第42章 答案(1 / 1)
不甘也好,怨恨也好,謝鴻飛最終還是背了行囊、帶著楊小朵的萬般牽掛去了西北,在蘇玉萍出院的頭一天。
前幾天連著找了好幾個郵筒寄信,深藏功與名的唯安對此是特別滿意的。
穿書一個多月以來,浪費了她多少腦細胞,總算有一件事情是按照她預想的在發展。
哦,不對,還有葉愛華那件事,她也是比較滿意的。
也是這天,唯安收到兩封信,分別是來自東北建設兵團和報社的。
信是寄到機械廠的,還是劉大姐從收發室幫她帶回辦公室的。
蘇玉寧的回信唯安沒急著拆,倒是報社的回信,唯安直接拆開了。
好訊息,是她的稿子將刊登在下一期的報紙上。
壞訊息,是沒有稿費,只有幾張票據。
但是,宣傳科卻轟動了。
李崑山問唯安要了唯安抄錄前的原稿去看,末了把她叫到辦公室,沉默了大概一分鐘的樣子:
“二車間的林工知道吧?”
“知道,他連著三年被評為先進個人。”
“你去找他本人和他們車間的工人談談,將他的先進事蹟寫下來。”
“啊?”
唯安疑惑了一瞬,驀然間反應過來李崑山的意思。
林工叫林昇平,四十多歲,五級工。
他家裡有個長年臥床不起依靠藥物維持生命的老父,有兩個已經成年的兒子。
兩個兒子一個天生聾啞,另一個一歲的時候高燒醫治不及時成了侏儒。
因此,別看他掙六十多塊錢一個月,但他家的生活依舊很困難。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不就是宣傳林昇平的先進事蹟麼?
只要不是寫中規中矩的講話稿,對她來說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事實也的確如此。
她花了一天的時間,先是去林昇平所在的車間,找他的工友、領導瞭解他的工作學習情況,接著又去他住的家屬樓那邊瞭解他家裡的生活情況。
然後,她熬夜到晚上十一點,完成了一篇她自認為超高質量的宣傳文稿。
第二天上午,李崑山讀完後,滿臉的複雜和無奈。
他將文稿放下,雙手十指交叉在小腹,身體靠向椅背放鬆的坐著,
“下一篇,你去找今年的三八紅旗手。”
唯安撇撇嘴,看出他無奈神情下的滿意:
“這些又不是我的工作。”
宣傳科三位副科長,其中一位李副科長就是把關,或者說是撰寫這類宣傳文稿的。
她之前已經插手了人家靳副科長的工作,現在還能再去插手人家李副科長的工作?
“讓你寫你就寫,哪兒那麼多廢話?”
正經事幹不了,這種取巧的工作她倒是手到擒來的很。
看看整篇稿子,反正他是很少見到這種明明通篇都是各種誇張的詞彙、句子,但看完偏偏特別共情又不覺得誇大其詞的宣傳文稿。
李崑山現在都在懷疑,是不是他之前對唯安的要求太高,他應該早發現她擅長的是什麼。
知道李崑山或許是好意,但唯安還就不喜歡他說話的語氣:
“我不去,我還有別的工作。”
她可沒忘記,李副科長就是那個暗中幫她把工作轉給葉愛華的人。
一個會被金錢或者美色腐蝕的男人,還是個笑面虎,她才不想招他恨。
“表舅,我回去寫九月的總結。”
靳副科長跟李崑山私底下的關係比較好。
他還願意教她幫她指出不足,那她為什麼不去跟靳副科長學習?
李崑山:“……”
之前讓她寫,她不是每次都是痛苦面具嗎?
“這篇稿子你再改改錯別字,然後寄給報社。”
不寫就不寫吧。
他是不準備再管這丫頭上進不上進,只要她能做好手裡的工作就行。
唯安有些不信他竟然會這樣好說話:
“哦。”
她拿了稿子,一步三回頭。
李崑山瞥她一眼,開始伏案工作。
走出李崑山辦公室的唯安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就這樣放過她了。
“科長今天吃錯藥了?”
她想要看見他驚掉眼珠子的目標好像也沒達到?
劉大姐接了她抱在懷裡的稿子去看:
“你還是別這麼囂張了吧?”
也就是他們都已經知道李科長是這丫頭的親戚。
“你這稿子還會投稿嗎?”
“會,科長要求的。”
她發現,在這個時空,她好像找到了自己喜歡做也願意做的事情。
……
蘇玉寧姐弟倆的回信是裝在一個信封裡的。
姐弟倆都在信裡告訴她,不必為了他們的工作發愁,他們在建設兵團過得很好,除了冬天有些難熬。
但他們也說了,今年應該會更好過了,因為有她給寄過去的棉襖大衣。
姐弟倆還告訴唯安,他們給家裡寄了風乾兔和野豬肉鹿肉,都是他們入秋前去山裡打的。
這可把唯安饞壞了。
在後世,別說野豬野鹿,就是野雞野兔都成了保護動物。
“你姐也去山裡了?”
曲秀榮關注的點又不一樣,她更關心的,是兒女的安危。
唯安又看了遍回信:
“她說的我們,我猜應該是吧。”
跟去山裡不代表會打獵,她還可能是跟去撿別的山貨。
“要是有時間就好了。”
“你要去看大姐二哥?”
出院後,蘇玉萍的恢復速度很快,要不是曲秀榮不準,她能十分利索的抱著孩子滿屋走。
“不能去嗎?誰知道大姐和二哥什麼時候才會回來?萬一他們在那邊處了物件要結婚,我們家裡人還是要去看看的吧?”
工作的事情一時半會兒肯定是沒著落的,有了訊息,到他們姐弟回來,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這期間,蘇熙寧還好,蘇玉寧卻是有可能又在那邊結婚的。
“你姐你二哥沒處物件。”
提到在北大荒的那對雙胞胎兒女,曲秀榮的臉色罕見的有些不好看。
唯安知道她是擔心。
不僅擔心一雙兒女在那邊吃苦受累,還擔心他們真如唯安所說的在那邊結婚生子。
蘇玉萍拍了她一下:
“哪壺不開提哪壺?”
以前吧,她沒關心過兄弟姐妹們好不好,更沒關心過父母。
跟唯安的關係有所改變後,她開始學著去關心他們,也嘗試著跟他們聯絡。
現在她自己有了孩子,她又嘗試著在關心父母,在想自己以後再有了別的孩子,會不會忽視已經長大或者不太會討好她的孩子。
她現在並沒有答案。
但她卻已經學會站在父母的立場,試著去探索他們心中所想,去考慮他們兄弟姐妹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