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筷子飛舞(1 / 1)
以往,杜海波他們每逢出車,都會瞅準時機南貨北帶或是北貨南帶。
唯安擔心的,便是杜海波最近仍然沒有收斂。
“沒有,他又不是沒有腦子。”
蘇玉萍看了眼唯安,抱了醒來後哼唧不停的兒子撩開衣服。
唯安:“……”
一片雪白倏地出現在眼前,她下意識睜大眼,待反應過來蘇玉萍在幹什麼後,她的臉騰地一下子就紅了。
“蘇玉萍,你能不能注意一點!”
蘇玉萍的耳朵尖也是紅紅的,她一隻手的食指和中指呈剪刀狀卡在自家兒子的口糧上,都沒好意思抬眼看唯安:
“家裡就咱們倆,你就當做沒看到不就行了?”
唯安無言以對,默默地撇開眼。
下一刻,她又回頭湊上去,雙眼緊緊盯著小外甥拼命吸吮的小嘴:
“你不疼?”
小傢伙這力道,看起來可大得很,唯安只看著都覺得疼。
蘇玉萍終究還是不好意思被唯安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她側了側身,
“疼,但疼也得喂。”
她告訴唯安,還在月子裡的時候,她每次餵奶都疼得一隻手捏成拳,一隻手抱著孩子,嘴裡的牙根緊咬。
“紅腫了破皮,破皮了流血,最後再消腫癒合,大約十多天吧,過了就好了。”
說是這樣說,她眼中的心有餘悸卻隱隱閃過。
唯安齜牙:
“當媽可真不容易。”
對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這句話,唯安有了更深的體會。
她又往前了一步從蘇玉萍的肩膀探過頭去,眼睛依舊直直地盯著小傢伙嘴巴前的那片瑩白,
“他夠吃嗎?”
蘇玉萍,不,蘇家三姐妹都屬於糧倉體積比較大的那種,尤其是正在哺乳的蘇玉萍。
所以,孩子應該是不缺吃的。
“夠,他都吃不完。”
蘇玉萍嗔怪的白她一眼,估計著兒子吃的也差不多了,便趕緊放下衣服把兒子豎著抱起來拍背。
唯安卻還不放過她:
“吃不完簡單,你給姐夫留著。”
總要讓蘇玉萍一次就長記性,以後再不敢逗她的好。
蘇玉萍這次不僅是耳朵紅了,臉也飛快地紅透:
“臭丫頭,你胡說八道什麼,去去去,前幾天不是說會給我做好吃的?”
唯安見狀,“呵呵”壞笑,又故意伸手去掐了她一把,末了還意猶未盡地搓了搓手指: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孩子又吃不完,難不成你就這樣浪費了?”
主打的就是一個她不怕羞。
蘇玉萍猛地被襲擊,“哎呦”了一聲驚呼,連忙抱著兒子躲避。
唯安見她脖子都紅了,終於放過她,
“你可不要跟別的女人學,在外面就給孩子餵奶。”
她能接受大庭廣眾之下給孩子餵奶,卻不能接受連遮擋都沒有一點。
蘇玉萍拿眼橫她:
“我又不傻。”
結婚之前就見得多了,那時候就提醒過自己不要變成那麼隨意的女人。
“我就只在你和媽面前,你們又不是外人。”
唯安撇撇嘴,沒再反駁她的話:
“給你準備了黃豆燉豬腳。”
豬蹄是曲秀榮一早出門去拿回來的,唯安知道她是提前找了屠宰場的熟人,於是便讓她帶了豬肝和豬腰回來炒著吃。
黃豆燉豬腳沒什麼技術含量,豬腳焯水去腥後,和黃豆混在一起加點生薑燉至熟爛撒上少許鹽就行。
肝腰合炒稍微難一點。
豬腰對半切開,摘掉中間的腰騷,改刀切成腰花,豬肝切成薄片,放入清水中淘洗掉多餘的血水。
接下來就是碼味和準備配料。
淘洗乾淨儘量瀝乾水分的肝片和腰花裡放入適量的鹽、胡椒粉、少許的低度白酒攪拌入味後,加上提前準備好的紅薯水澱粉鎖住水分。
肝腰合炒最重要的配料是泡姜和泡椒,當然,更離不得作為靈魂的豆瓣醬。
調好有清水、生抽、香油、鹽、味精和澱粉的碗芡備用,再然後便是起鍋燒油。
熱鍋冷油。
豬油和菜籽油混合,燒至油冒大煙下入肝片腰花迅速翻炒開,大約六七秒後放入提前切成薄片的青筍、黃瓜。
繼續翻炒的整個過程也沒有超過五秒,最後倒入碗芡翻炒均勻即可起鍋裝盤。
泡菜的鮮香、肝片的滑嫩、腰花的脆爽,讓實在沒有忍住的蘇玉萍夾了一筷子。
不吃還好,吃了心裡的怨念更大:
“臭丫頭,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唯安“嗯嗯”點頭,一點都沒耽誤筷子的飛舞。
蘇晉和悄悄起身,再回桌上的時候,手裡多了個裝了二兩白酒的酒杯。
曲秀榮頓了頓,伸手接了過去:
“再去倒一杯。”
她從來不知道,肝片和腰花炒出來會又下飯又下酒。
唯安則是再去添了小半碗飯,一邊吃,一邊默默地摸了摸好像長了點肉的腰身。
……
區委和機械廠是兩個不同的方向,唯安現在上下班都是跟曲秀榮同路。
母女倆剛出門,就撞上好像特意等在路口的楊小朵。
她招呼曲秀榮,臉上掛著淡笑:
“老曲,忙著呢?”
“是啊,趕著去上班。”
曲秀榮的笑就要比楊小朵真誠多了。
唯安跟著喊了一聲“楊嬸”。
楊小朵彷彿是才看見她:
“哎呀,唯安現在是出息了,聽說你去了區委宣傳部?”
唯安便故作羞澀地抿著唇笑,只讓曲秀榮去應付她。
“嗨,她這算什麼出息?咱們這一片,誰不知道你們家鴻飛才是人人都該學習的榜樣?”
曲秀榮是真的不知道謝鴻飛去西北特別不情願,她誇讚謝鴻飛也是誇讚得特別真誠:
“話說回來,老楊啊,雖說鴻飛是作為進步青年去支援西北建設,但你該給準備的棉襖什麼的,還是得趕緊給寄過去,那邊可不比玉寧他們北大荒好多少。”
楊小朵很氣,又不好發作。
她本來就還在為了自家兒子被送去西北治沙的事情惱火,今天來找曲秀榮,便是想探探她的口風,看她知不知道送走謝鴻飛的事是誰幹的。
誰想曲秀榮也是字字句句往她心口上扎。
她恨恨地想:
果然不愧是親母女。
“老曲,你是知道的,我就鴻飛這麼一個兒子,他連下鄉我都捨不得,怎麼可能讓他去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