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插什麼嘴(1 / 1)
蘇伯寧帶回來的年輕姑娘姓蔣,叫蔣悅。
她的長相併不出眾,只稱得上清麗。
不過她的臉盤子不小,加上一米六以上的身高,曲秀榮眼裡的滿意這都遮不住。
她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跟在蘇伯寧身後走進大門後,她先是不著痕跡地打量過蘇家的院子,眼裡迸發出一絲驚喜。
只是等進了客廳,她眼裡便隱隱帶了嫌棄。
不明顯,唯安卻正好看到。
她抿了抿唇,裝作沒有看到的轉身。
蘇伯寧沒有提前告訴家裡他會帶疑似物件的姑娘回來,讓沒有心理準備的曲秀榮看起來十分緊張。
“唯安,去泡一壺菊花茶。”
“老蘇,你把櫃子裡的核桃幹棗裝兩碟子出來。”
“老大,你沒看見桌子上有桔子?剝了皮給小蔣嚐嚐。”
“小蔣啊,這桔子是伯寧大姨送來的,你別看長得不好看,又甜水分又足。”
說著,她已經一屁股坐在蔣悅身邊,又從裝果子的竹籃子裡挑了一個個頭大一些、表皮光亮一些的塞到蔣悅手裡。
蔣悅扯了嘴角笑。
只是那笑,怎麼看怎麼僵硬。
她把曲秀榮塞到她手裡的桔子放回茶几上,一邊觀察蘇家客廳的佈置,一邊稍微挪了挪屁股。
“吃核桃嗎?”
是蘇伯寧在問她。
他一隻手拿了兩顆核桃輕輕一捏,“喀嚓”一聲碎響後,兩顆唯安必須用錘子砸開的核桃就四分五裂。
他把核桃肉剔出來,堅硬的外殼隨手扔到茶几上。
唯安就看見,蔣悅的視線落在茶几上,接著微微皺眉。
這是有潔癖或者強迫症?
唯安下意識看了眼讓蔣悅目露嫌棄的客廳。
這一輩的人都很節儉。
曲秀榮也好,蘇晉和也好,哪怕是已經不能用的東西,他們依然不捨得丟掉。
像是四腳完整但漆掉了大半、櫃門也修補過的角櫃,像是拉把掉了重新換過但和原本顏色明顯差異的立櫃……
有插了一把野花但不怎麼好看的粗陶細頸罈子,還有養了蘭花但豁口很嚴重的瓦罐蓋子……
所以蘇家人雖少,東西卻很多。
不過唯安看著還好。
蘇家的東西的確是多和破舊,但不管是院子裡或者客廳的佈置卻都是十分溫馨的。
“不吃。”
蔣悅搖頭,又往沙發的另一邊挪了挪。
曲秀榮臉上的笑幾乎維持不住了。
她心裡是有些難受和難堪的。
本來,蘇伯寧招呼不打一聲不吭的帶回個年輕姑娘,她高興得說話都帶著顫音。
畢竟是第一次見到大兒子從來沒有提過的物件,自己也終於第一次有了即將做婆婆的緊張感。
可這姑娘看起來卻不是個好相處的。
首先,她一進門就四處打量家裡,這不奇怪,她能接受,換她也會這樣做。
只是她眼裡的嫌棄太過明顯了,尤其是進了客廳以後。
她看這姑娘的穿著打扮猜測她是愛乾淨的人,但她愛乾淨的行為會不會太過了?
她還沒靠近她呢,她就開始皺眉想要遠離她的靠近。
她曲秀榮活了四十多快五十年,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明晃晃嫌棄!
“唯安,你和大哥陪蔣同志你們年輕人說說話,我和你爸去準備午飯。”
心裡再怎麼添了不滿,對著大兒子三十年來第一次帶回來的姑娘,曲秀榮還是準備好好招待。
唯安看了她一眼,點頭應了聲“好呀”。
“蔣同志在哪裡工作呀?你跟我大哥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知道曲秀榮可能想聽什麼,唯安伸手拿了個桔子笑著開口。
蘇伯寧抬腳輕輕踢了踢唯安,
“她在印刷廠工作,我們幾年前就認識了,是他大哥介紹的。”
他說話的時候,蔣悅只抬頭看了他一眼。
唯安笑了笑。
再問:
“那蔣同志今年多大了?家裡除了你大哥,還有別的兄弟姐妹沒?你父母是做什麼工作的?”
“她今年二十六……”
“大哥,人家蔣同志長了嘴巴。”
見蘇伯寧又主動回答問題,唯安不得不打斷他。
蘇伯寧手裡剝了皮的桔子頓在半空,
“你這丫頭,你是查戶口還是怎麼的?”
他下意識去觀察蔣悅的臉色,見她並沒有不高興,這才把桔子往前遞了遞。
“我也正想問這些。”
開著廚房門聽唯安三人說話的曲秀榮突然出聲。
她的身子微微往後仰著,
“蔣同志既然來咱們家了,那就說明她對咱們家的情況是瞭解的。”
她說了一句話,又拿著幾根小蔥出來,白了蘇伯寧一眼:
“你又沒跟我們提過蔣同志,我們不得跟她瞭解瞭解她家裡的事?”
唯安:“……”
“蔣同志”代替了之前的“小蔣”,她的感覺沒錯,曲秀榮還真的是對這蔣悅有了意見。
她不再搭話,只靜靜地坐在一旁剝桔子吃。
“我爸媽都是工人,家裡除了大哥,還有四個兄弟姐妹。”
蔣悅垂下眼,輕聲緩慢地回答。
唯安抬眼看蘇伯寧,果然就見他又張嘴:
“小悅大哥和我是初中同學,他們家兄弟姐妹六個,小悅是老四,上面兩個哥哥一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曲秀榮就點頭。
對這點,她還是滿意的。
兄弟姐妹多,自然有兄弟姐妹多的好處,這點,從她大姐夫陳存民家就能看出來。
不像他們蘇家和杜家,兄弟姐妹太少,想多個走動的地方都沒有,更遑論多個幫手。
“那你爸媽在哪個單位工作?既然你大哥跟伯寧是同學,那你們家離我們家也不遠?”
按理,附近幾里地內的人家,她不說全都認識,但臉熟是肯定的。
可蔣悅這姑娘,曲秀榮能確定自己以前是真沒見過。
“她爸媽……”
“蘇伯寧,我沒問你。”
曲秀榮故意把理過根鬚和老黃葉子的小蔥放在茶几上,果然就看見蔣悅又皺了皺眉,並下意識抬眼看她。
她朝蔣悅溫和的笑:
“別搭理這小子,咱們娘幾個說話,他總插什麼嘴?”
說完,便期待地看著蔣悅,意思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蔣悅抿抿嘴,聲音依舊很輕很慢:
“我爸是機械廠的工人,我媽在印刷廠食堂,我們家住光華路印刷廠招待所後面。”
光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