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見血（1 / 1）
“兩位小旗，來吧！”
未時後晌，當兩伍兵馬齊聚，眾人歇馬準備吃飯之時，還真讓這些人抓來了幾隻野雞。
兩隻野雞被分別遞給楊觀和小老弟楊英。
“這有什麼難的。”楊英一臉的不服氣，說話間就要抽刀，卻被旁邊的安老五一把摁住。
“小旗，這可不能用刀啊。”
“不用刀？”
郭瘋子取過一隻野雞，拎到二人面前，就看著其捏著野雞脖子：“二位小旗，看好了。”
卻見其另一手，攥住野雞頭直接一擰用力間直接將那野雞頭給拔了下來扔到了一旁，那野雞雖死，可一身雞肉神經還未死，整個身體竟然還在胡亂的撲騰著，蹬出來大片的雞毛亂飛。
郭瘋子伸手，順著脖子往下一擼，將那野雞兩支翅膀帶爪子抓在了手中，一揚頭，張口正對著那被其拽掉了頭的野雞脖子，卻見那鮮血如注低落而下，散落在郭瘋子的面頰嘴角之上，被其緩緩吞入口中……
楊觀注視於此，眼角幾次抽動，卻聽到旁邊的安老五調笑道：“二位小旗，快點吧，兄弟們還等著吃飯呢。”
楊英雙目微顫，盯著那扯了扯臉上血跡的郭瘋子，一個沒忍住，咕的一聲轉向旁邊吐了起來。
周圍的輕笑聲瞬間而起。
楊觀捏著手裡的野雞，內心已經翻湧了好幾番，才被其終於壓了下來。
有些發汗的手，緊緊攥住那野雞的雞頭，心中發狠，猛然朝後一轉，而那野雞的一下子撲騰，卻讓楊觀一時沒來得及反應，讓其直接掉落在地。
落地的野雞撲騰幾下便緩緩停滯不動，郭瘋子調笑道：“小旗，快點，一會兒就不好喝了。”
說話間，將那野雞撿起，又一次遞給楊觀。
再看周圍這二十餘號人，各自站立調笑，卻無一人上前攔著。
是啊，相比較於戰場，這又算什麼？
歷經過生死的人，這一關不過，又怎麼趕去和韃子對碰？
可當楊觀伸手去拔那野雞頭，卻是拽了好幾下，只覺光溜溜的滑手，愣是沒拽下來。
“小旗，用兩根手指夾著，一擰就下來了。”旁邊崔徵實在看不下去了，開口提醒一句。
等楊觀微微調整之下，那就好像是拔下一個瓶塞子一般，只是那瞬間濺出的血液，又讓楊觀一時間手忙腳亂。
野雞已經不動了，自然也無須其他手段，只是一仰脖子張大嘴的事情了。
可當那鮮血入口，溫熱濃稠，夾帶著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嘔！”
一口沒吞下，再也忍不住的楊觀，和小老弟一般，直接嘔吐了起來。
這大群人見此，盡皆哈哈一笑，可卻也沒了最開始那般的眼神。
郭瘋子笑著走過來，拍了拍二人：“兩位小旗，吃完了飯，還得趕路呢。”
等楊觀扯了扯嘴角，站起身來，卻見這群傢伙正吃著早上帶出來的乾糧。
……
“你大爺的！”
楊觀沒好氣的一聲大罵，卻讓這群崽子，一個個笑了個開懷，很明顯，他們就沒打算在午飯的時候吃這個！
可等楊觀拿出乾糧來，放在嘴邊，卻實在是張不開口了。
嘴裡那一股味，讓楊觀幾次皺眉，可肚子裡卻空蕩蕩的，只能用水漱口後，才勉強將乾糧吞了下去。
旁邊崔徵笑道：“小旗，下次可別這麼浪費水了。”
“你是不知道，咱們在外邊，不一定什麼時候能去取水呢。而且水還不一定就是乾淨的，你這浪費一口，關鍵的時候，可是要丟命的。”
楊觀沒說話，只是悶頭嚼著東西。
“哈哈哈，這就是兵，這就是夜哨。”郭瘋子從旁大笑道。
經歷了剛才一場，小老弟楊英是徹底沒了前些天的那一股激情了。
偷偷看了其楊觀好幾眼，才終於問道：“哥，好喝麼？”
咕…
不提還好，一提楊觀又差點吐了出來，憋了好幾下才終於憋下去。
故長城上的堡子，這些年大多廢棄，留餘出來的幾個，都是比較大的。
在以前，這類堡子下都會屯兵、養馬，所以下面的營房雖然破爛，可好歹是有個住的地方。
等楊觀一行人趕至此地，早有夜哨老人迎了出來。
“嘿，兩位公子，好久不見啊。”
“封叔。”
二人見此，盡皆開口問候。
封八虎，夜哨百戶，是如今楊嘉謨親衛千戶之下，七個百戶之一，為何是七個？
因為夜哨，只建了四十八個，只需要五個百戶，而親衛千戶所下的兩個鎮撫楊忠和林森，也在兼任百戶之職。所以，就只剩下了七個百戶。
“兩個小崽子，也當小旗了。”
封八虎那寬厚的手掌，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斜看了一眼跟在二人身後的四名伍長。
“喝過血了？”
“呃…三公子還沒喝就吐了。”一旁的崔徵無奈回應一聲。
“哈哈哈哈。”
封八虎一笑，看了一眼楊觀，又看向小老弟楊英：“小英子，一會兒封叔餵你昂。”
楊英面色連忙一變：“不、不不，不用，我自己來。”
封八虎這才看向那安老五和溫振山：“等啥呢？”
兩名伍長一聲乾笑朝著楊英而去，楊觀無奈搖搖頭看向封八虎：“封叔，這兩天有韃子過來嗎？”
“呵呵，怎麼？想試試？”
“再往前幾日，就到小松山了，要是……”楊觀乾笑一聲：“越早見越好嘛。”
“那就不著急，明日一早，我帶你們去外面轉轉。”封八虎說著面色逐漸凝重，而旁邊卻已經傳來了小老弟的慘叫聲。
“我喝，我喝還不行嗎？”
“哎呀，你們別捏我嘴啊…啊嗚嗚……”
“這幾日，韃子越來越多了，他們一時不敢越過胡混長城，但他們也在試探我們。”
楊觀靜靜的聽著沉吟問道：“是普通的牧民？還是鷹探？”
“小崽子，傻了？怎麼可能是普通的牧民？”
“都是韃子貴族養的鷹探，他們是前來探路的，一旦找到了可以進攻之地，那時候才會集結兵馬，朝著這邊而來。”
楊觀點了點頭，他對於這時候的一些事情，瞭解的並不清楚。
尤其這個楊觀，本身就只是一個親衛的孩子，在楊家沒什麼地位，進來三年，也是先被扔到了軍營，後來被扔到了夜哨，等當了夜哨，雖然住進了楊家的大院，可地位其實也就那樣。
韃子，是以部族而分，如果是大仗，自然是上面的可汗這類的人發起的。可一般像是秋日打草，卻基本上都是一些下面的貴族。
他們掌控著大片的草場封地，擁有無數的牧民奴隸。先以最為精英敏銳的鷹探探查，一旦確定了方向，便以麾下的貴族兵馬為核心，席捲封地裡的牧民，還有奴隸一起前來搶劫掠奪。
而這其中，有許多的奴隸其實都是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