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罪臣之後(1 / 1)
涼州衛司衛所。
如今這一處府衙,已經被監臣龐惠控制。
加上從總兵董繼舒處借調來的兵馬,整個府衙成了一處壁壘森嚴的管轄之地。
楊嘉謨下獄,整個涼州城,就好像一下子進入了寒冬,楊家的沉默蔓延開來,是整個涼州城方圓的兵馬盡皆冷漠無動的反應。
“臭小子。”
涼州城北,雜木口關。
己字麾下六旗,已經全部被安排在了這裡。
等楊觀趕至此處,卻見到了那灶頭漢子楊俊。
“俊叔?你不在涼州,怎麼會在這兒?”
楊俊呵呵一笑:“走,你要的人我都給你安排過來了,一會兒你挑挑。”
“家裡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指揮此前有命,趁此機會你們想做什麼就儘快!”
楊觀凝眉看向楊俊:“怎麼回事?”
“楊家至此,您讓我跑?”
那灶頭漢子伸手拍了拍楊觀的腦袋:“想什麼呢?”
“這一次的事情,是你們下面能參與的嗎?”
“指揮這邊已經被奪了副總兵之位,可他董繼舒想要掌控東面這塊地方,再過幾十年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要沒這個本事,涼州照樣是楊家的。”
楊觀卻微微蹙眉問道:“父親對於京城那邊,有準備嗎?”
灶頭漢子略顯驚訝,旋即一笑拍了拍楊觀,便讓楊觀明白,肯定是有準備的。
“你大哥這兩天會前往陝西任職。”
“陝西?”
“嗯。”楊俊點頭道:“平涼府總兵乃是指揮好友,那邊戰事稀少,你哥過去也能暫時安穩。”
楊觀沉沉點頭,可旋即又想到未來幾年內發生的事情,平涼那邊應該暫時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去平涼好。”
“廢話,我們還不知道去哪裡好?”
楊觀這才緩緩一笑:“那楊英呢?”
“楊英還小,不急的。”
“見過公子。”
雜木口關的軍營內,楊觀見到了那被楊俊挑出來的幾人。
“周立。陝西人。”
“張群。湖廣人。”
“這個,江南,山西人。”
楊觀看著三人,其年歲都是二十來歲,可面向卻因為這常年悲苦而顯得很是老成,尤其那江南,頭上髮絲之中,已見根根銀絲。
“他們在這兒,做的都是陷陣營的事情,加上又有一些家學,所以底子尚可。只是他們是罪臣之後,所以…呵呵。”
楊觀微微愣了愣旋即點頭。
自古以來軍中大功為何:不過是:陷陣、奪旗、斬將、先登城而已。
而相對應的,是戰場設立的三大營:陷陣營、奪旗營、和先登營。
其訓練的目的不同,訓練的方式自然也有所區別。
楊俊支應一聲:“你們先慢慢聊,確定了你找我。”
“多謝俊叔。”
等楊俊離開,三人有些拘謹的站在楊觀面前,楊觀緩緩一笑壓手:“坐吧。”
“三位年歲都比我大,所歷之事也是如此,所以我也不藏著掖著。俊叔可曾說了,我找你們做什麼?”
三人對視間皆是微微搖頭。
楊觀沉吟點頭:“既然如此,我說幾點,若不符合,你們直接離去便是。”
“第一,通數算、知後勤。這一點,你們可有人不滿足?”
“這……”那周立看著楊觀:“敢問公子,數算後勤,要到什麼地步?”
楊觀沉吟看向幾人:“你們也有此疑問?”
那張群和江南對視一眼,皆是點頭…
楊觀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我就直說吧,我要帶領麾下總旗,前出長城深入草原!”
“我自己沒心思管糧草兵馬、軍餉等等事宜。”
“你們身處陷陣,自然是敢死之士,而我這一支總旗,一旦進入草原,做的便不是那等夜哨之事,我要利用這支夜哨,在草原上建立一支土匪!”
“利用韃子的奴隸、牧民,來對付韃子!”
“所以,這支隊伍,能到什麼地步,不僅僅在於我能拉來多少人,更重要的是,你們能有多大的能力!”
“這些夜哨,基本上都識字、也懂一些事情,所以,我需要你們做的是,營寨建設、教養民眾、後勤管理…”
“如此說,你們可明白了?”
等楊觀說完,三人臉上的驚訝之色絲毫不掩飾,那張群連忙問道:“您要…深入草原,用這種辦法來對付韃子?”
“可…韃子又怎麼會聽我們的?”
見楊觀淡笑不語旁邊的江南一笑朝著楊觀拱手:“二公子,您這個想法確實大膽…”
“可如果僅憑一支總旗,想要做起這樣的事情來,恐怕極難吧…”
楊觀笑看向三人:“難,就不做了?”
“大不了我們這一支總旗,七十餘人全沒了。那也沒有韃子一次攻擊死的人多。”
“可如果這件事情不說大成,便是小成,我們能拉起幾百人的隊伍,對於涼州而言,對於大明而言,不是少死幾百人,而是可以牽制韃子數倍兵力的事情!”
“這……”
幾人微微一動,這樣的賬還是很好算的。
楊觀淡笑道:“放心,如今牧民向南遷徙不說,周邊也有一些和我們大明親近的部族,屆時稍微給一些好處,只要能幫我們拉起第一支隊伍出來,便一切都好說。”
“馬上入冬了,牧民難活,那些奴隸更是如此,我們的機會就在眼前,就看你們…”
“你們在這裡商量一下,我在外面等你們。”
等楊觀出來,郭瘋子早已經等候在此。
“總旗,這裡面是幾個人的卷宗。”
“你看了?”
“呵呵,看了。”
楊觀翻看著三人的卷宗:“那張群…居然是張居正家的旁系子弟?”
郭瘋子點頭道:“這幾個人家裡的罪名確實挺大,不然也輪不到流三千里被送到咱們這兒來。”
“不過…總旗,我們要深入草原,僅僅帶這幾個人…夠嗎?”
楊觀沉吟道:“夠是肯定不夠,可是去打前站,用不了太多的人。”
“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生存方式,我們不可能要求韃子那邊的牧民,和我們這裡的人一般生活,所以,這次過去是我們適應他們!”
“下面的兄弟…對指揮的事情……”郭瘋子有些遲疑的問道。
楊觀擰了擰眉頭:“我所知也不多,家裡沒什麼交代。”
“但…楊府綿延數百年,總會有一些後手的。”
“哈哈哈,那看來就是沒事了,行了,我回去告訴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