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安坐靜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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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觀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

他從不敢奢望,自己僅僅憑藉一個穿越者的身份,就能夠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腳踏實地,身先士卒,或許是他力所能及可以做到最好的了!

所以,當其穿戴甲冑持兵策馬帶著這二十幾個小夥子,從營地周圍緩緩穿行而過,原本混亂的烏蘭夏勒也逐漸的因此安穩下來。

無論是牧民,還是那些曾經是奴隸的漢人,都在看著這一群少年。

而當四司的官員相繼穿甲出現,楊觀此前的話語,被逐漸在烏蘭夏勒傳揚而出。

‘要死,我們會死在你們的前面!’

僅此一句,並沒有到兩個時辰,僅僅一個時辰,周邊便已經逐漸匯聚起來,五六百人,這些人,有些已經頭髮花白,有些身具殘障,更有不少女人參與其中。

他們,是前兩天作為疑兵嚇跑可汗特使的那群人,而今日,他們同樣匯聚於此。

女人,身具殘障者,自然不能被送上戰場,而可用之人即便是加上老人,清點出來也不過三百餘人。

而這三百餘人,被編成了七支五十人隊。

等楊觀巡營一週,帶著人歸來,已經是黃昏時分。

營地中央的空曠戈壁上,一簇篝火升起。

楊觀身後整齊的站立著那二十餘名學堂的小夥子。

等楊觀看到這三百多人,其實心中依舊感覺震撼。

因為你不知道,三百多名騎兵站立在一起的時候,會是多麼大的一個場面…

眼前這麼一大片空曠之地,黑壓壓的一片…

盯著這些人,楊觀高據馬上,朝著眾人一個握拳砸胸:“諸位!”

“今日起,我等同行!”

沒有更多的言語,此時間,楊觀也想不到更多的言語,來形容這一種狀態。

總而言之當所有人靜心站立於此,便已經是最好的意志體現。

已經不需要什麼語言來湊熱鬧了…

分開巡營,各自駐紮休息。

因為貪狼和破軍兩營不再,沒有好的探查手段,所以對於外面的訊息,楊觀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當天夜裡,一眾里正並未前來,其他眾人都和楊觀一起待在白帳內。

看著眾人深沉的心思,楊觀片刻後,才緩笑道:“這…好像是咱們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內坐下來吧?”

這麼一句,卻讓下面的眾人微微一愣,一時間好像才發現真是如此。

將領盡皆不在,而此時這裡卻都是文官。

這等事情,對於這群人而言本就有些緊張,而如此坐下來,楊觀不發話,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麼,加上心裡擔憂,所以整個營帳內的氣氛不那麼好,可隨著楊觀這一句話出來,眾人才覺得,有了那麼一絲放鬆。

楊觀緩笑看向眾人:“我年歲小,對於很多事情處理不來。”

“所以,下面的諸事,還得麻煩著你們。”

“我可能也給不了大傢什麼財富,跟著我在這兒,要死得死在前頭,吃好吃的得在後頭,確實有些不好受昂?”

眾人面色微微一愣,臉上哭笑不得。

其實對於張群、周立、許宣這些人來說,他們如今無論是地位還是生活,比之此前都好了太多了,可對於額爾敦和花興阿二人來說,此前他們是和吉貝子的管事,雖然生活肯定比不上貝子,可終究地位尊崇。

但如今,雖然他們擔任了司監之職,可是整個白帳王庭都過的很是樸素,就連楊觀這兒,也都沒有一個伺候的人。

除卻門外安排的幾名親衛之外,有事情的時候,還得田萱兒來撐場面充當侍女。

王爺是這樣,張群、周立、江南、鄭航他們就更不用說了,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來做。

當然,不是沒有牧民想要將女兒嫁給他們,相比較楊觀,這幾個年歲成熟的漢子,對於一些寡居和少女更有吸引力。

可…誰敢?

這種事情,如今都沒人敢在楊觀面前提及。

裡面涉及到的事情很多,比如他們的身份會因為生活習慣而暴露出來,即便是再多的解釋,有的時候反而會加重雙方的懷疑。

比如,會因此引發一些沒有必要的相爭著利用女兒來換取利益之人。

及至如今,這些高官權貴,除卻花興阿和額爾敦在這裡本就有家室之外,其餘之人,竟然盡皆獨居…

這樣的場面,別說是草原上,放眼整個天下,恐怕都極其少見。

而在軍規之中,楊觀早就頒佈了對於軍士和民女結合的相關規定,沒有一定的戰功和履歷層級,根本不會同意雙方的結合。

而對於擅自騷擾民女計程車兵,在楊觀這兒,沒有任何的人情可言。

這群夜哨的人,跟隨楊觀走了一趟古浪衛,對於楊觀的行事風格很是瞭解。

開始的時候,楊觀只管麾下的己酉己亥二旗,對於另外四旗的作為並不相問,而隨著幾天時間的相處,他透過這兩旗傳遞出去的價值觀,便已經在逐漸影響著所有人。

畢竟楊府的二公子以身作則,而他們又身處麾下不敢明處作為,有些暗中作為即便是楊觀知道,也並沒有急著追究。

一直到黑羊鎮時候,救下田萱兒那天開始,這些人,才慢慢的發生了改變。

事情蔓延至今,這樣的改變,在貪狼和破軍兩營建立,己亥己酉二旗被分別插入兩營,這樣的影響,也逐漸的影響著新加入其中的漢人和蒙族漢子。

而這,也是楊觀命令安老五和郭瘋子擔任兩營鎮撫的原因。

鎮撫之職,有些像政委,但卻掌握著軍紀懲罰之事,這二人跟著楊觀最久,做了解楊觀的一些規矩,所以,有他們擔任此事,再好不過。

話說回來。

白帳之內,隨著楊觀這一句話而出,旁邊的張群先行開口。

“王爺莫要做如此之想。”

“小人本就是大明的罪臣之後,本永無出頭之日,能跟隨王爺至此,小人從不覺得苦。”

楊觀哈哈一笑,伸手指著張群:“老張啊。”

“現在不覺得苦,未來呢?”

“如今我們只有烏蘭夏勒,只有這個巴掌之地,甚至於幾百不知所以的兵馬,都要我們枕戈待旦擔驚受怕。”

“可若未來,我們掌握千里之地、萬里之地,你們一個個的自然可以稱之為萬人之上。”

“屆時,你們還能做如此之想?”

“屆時,你們還能甘願忍受如此寂寞?”

“說實話,我是不信的,或許我也會忍不住的…”

楊觀緩緩說著,目光掃視眾人道:“我很難說,咱們未來會怎麼樣。”

“但我只有一句,只要我活著,我決不允許我們的人,可以騎到民眾的頭上。”

“因為我們這群人,若無這群民眾,又哪來的立足之地?”

說話間,楊觀一停緩笑看向額爾敦和花興阿:“當然,您二位不同…”

這忽然的一個轉變,嚇得二人連忙起身就要跪拜而下。

卻被楊觀伸手一擋:“早說了,我們這兒不興跪拜之禮。”

“我此言,也是想讓二位好好考慮考慮…”

“是否要跟著我們這群泥腿子,一條道走到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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