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交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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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晚了一步...”

陽臺上,夏侯武、陸玄心等人面色嚴峻的望著已經沒了呼吸的王哲,這個強壯的男人此刻瞪大著雙眼躺在裹屍袋中,全身上下多處關節都扭曲著,特別是雙臂更是連骨頭都徹底變形,斷裂的骨檫直接穿透了皮膚,慘白的暴露在外,顯得格外扎眼。皮膚上一個個的指頭印,都是被擒拿手拿住,指頭透膚鉗骨留下的淤青血跡。

而一個精緻巧妙的燕形鏢,正赫然插在王哲的手臂上,彷彿是兇手耀武揚威的嘲諷。

“真是慘啊...”大禹身旁,一個聞訊也匆匆趕來的中年男人嘖了嘖舌,也不管陸玄心不悅的眼神,自顧自地仔細勘察王哲扭曲變形的手臂,嘶聲道:

“整條手臂都變形了...怕不是被錘子砸過?”

陸玄心瞪了他一眼,後者卻毫不在意,只是自顧自地發表著見解。

“擒拿...”夏侯武咬牙低沉的吐出這個詞,他雖然早在心中便有把握,但卻沒有想到,對方的行動這麼快,連續三人遇害的時間相距如此短暫,打得警方都反應不過來!

低身掀開王哲的體恤衫,肚臍上方寸許留下的淤青手印格外顯眼,而王哲頭髮溼漉漉的好像是浸泡在水中過,額頭還有些玻璃碎屑割出的小傷口。

夏侯武是習武之人,腦海中已經在暗暗推演兇手是用何等手法殺死的王哲。

對方想拿住王哲死穴,卻被他抬手擋下,由是換手順勢拿住王哲手掌,直接將他提起。另一隻手則按著他後腦勺,徑直撞碎了玻璃缸,最後被人丟下窗戶生生摔死。

“這也太誇張了吧...功夫真的能有這麼厲害?赤手空拳真能將一個壯漢打成這樣?兇手是泰森嗎?”大禹有些不信,在他看來,死者王哲身上多處骨頭都錯落斷裂,這哪裡是人力能夠輕易做到的。

陸玄心卻已經開始試著接受夏侯武的論點,沉著臉分析道:“這就是所謂的‘分筋錯骨手’吧?”

“如果兇手是同一個人的話,他有沒有可能同時精通拳、腿、還有擒拿?”中年男人突然詢問。

“也不是不可能...”夏侯武點了點頭,一副思索的模樣:“我認識內地的一些類似宗師的人物,大都是處處有涉獵的。”

“比如呢?”男人追問不捨,目光盯著夏侯武面孔,觀察他的細微表情。

“比如我師傅...”夏侯武簡單提了一嘴,好似反應過來一般,搖頭道:

“你難道以為是這些德高望重的前輩做的?”

夏侯武甚至都懶得解釋過多,他眼神裡的輕蔑自然被對方收在心底,可那人卻自顧佯裝不知,而是在手裡的記錄本上簡單寫上幾筆,又追問道:“那麼香江有這樣的人嗎?”

夏侯武思索了片刻,搖頭道:“我沒有聽說過...”

頓了頓,夏侯武探手想幫王哲閉了眼皮,大禹本來想呵斥,卻被陸玄心勸阻。

“他是我朋友...”夏侯武簡單解釋了一句。

他表情頗有些沉重地起身,來到樓頂邊緣,沉默地抽著煙。

陸玄心抬頭望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轉回,盯著男人面色難看問道:“譚組長,你不在你的尖沙咀重案組待著,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我申請上級將我調過來協助你...”

譚富榮笑了笑,不顧面色難看的陸玄心,老練對身旁的人吩咐道:

“你去赤柱監獄,調查這個夏侯武入獄前後的經歷,他見了什麼人、收到過誰的信件,都給我詳細查出來。”

“譚組長...”陸玄心咬牙,怒聲道:“我才是接手這個案子的人!”

“連續兩日,已經死了三人了...其中一個還是在社會上頗有些聲名的藝術家!”譚富榮卻不感冒,只是低聲道:“陸組長,你出身名校,能力或許不弱。但和我相比,或許終究還是缺少了一些東西。”

“你什麼意思?我缺少什麼?”

“刑警的嗅覺!”譚富榮篤定說著,目光瞥向夏侯武,“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能夠帶來破案的進展,但你沒有發現,自己太過依賴於他了麼?”

陸玄心愣了一下,挪了挪身子,目光悄無聲息落在夏侯武身上,“你的意思是...”

“他不簡單!”譚富榮拔出那枚燕形鏢,在陽光下看著那磨得銳利的刃口,“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一個武功極高的習武之人在行兇作案,那麼兇手不可能籍籍無名!”

“同時精通拳、腿、擒拿...還有可能的兵器、內功。”

譚富榮一字一句推測道:“能把國術練到這樣的人,很少!”

“我問夏侯武有誰能同時精通所有的拳腳擒拿,他說的是他師傅。”

“我調查過...”陸玄心搖頭,覺得譚富榮該是想得岔了,“夏侯武的師傅在他入獄後不久,就因為合一門解散的事情鬱鬱寡歡而亡。”

“可還漏了一個人啊...”譚富榮笑了笑,深深地看著夏侯武的背影。

“夏侯武不正是同時精通拳腳擒拿一些功夫嗎?”

“麥榮恩、譚敬堯死的時候,他還被關在赤柱監獄,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兇手如果真的是想當武林第一,為什麼要來香江行兇?單我知道的大陸習武的地方就有不少,比如少林寺、陳家溝等等...兇手一直選擇在香江行兇,是不是有特別的目的呢?自第一個死者出現後,夏侯武就似乎有先見之明,已經識破了兇手的行兇順序...”

“這個兇手,一定和夏侯武之間有些關係...甚至可能,就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

譚富榮話音剛落,卻忽然聽見夏侯武突然一聲怒喝,旋即箭步衝了出去,三步並作兩步,片刻間已經翻過了樓頂晾曬隔離的鐵絲網,身形如同猿猴一樣在周遭密集的住宅樓樓頂跳躍奔跑。

“追!”譚富榮本來就對這個人大有懷疑,當即大叫起來。

“都追!”陸玄心也反應過來,眼見夏侯武不到半分鐘身形已經出現在隔壁大樓的樓頂,立刻取出了對講機吩咐道:“他跑到了隔壁大樓,立刻封鎖附近所有出口!”

耳邊風聲呼嘯,夏侯武飛快地在樓頂間奔跑著,這裡鱗次櫛比的俱都是些老舊的住宅樓。在香江寸土寸金的地段上,彼此相隔極近,高高低低地形複雜多變。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身影,心裡未曾多想,奔步入箭,眼看著距離對方越發的近,可後者身形一閃,卻躲進了一處樓頂的陽臺,這裡被當作了大型晾曬場所,處處飄擺著的都是床單布裹,如同迷宮陣型一樣。

“呼...”

夏侯武咬了咬牙,平息了心情,步伐慢慢放緩,心中知道對方應當是故意將他誘到這裡。

失了先手,便是敵在暗我在明,他暗暗提高了心中的警惕。

而江楚卻雙手插在兜中,安靜的站在陽臺的一處邊角中,站在他這個位置,能夠清晰的看到夏侯武的位置,對方慢慢的踱著步子,腳掌朝向的變化意味著夏侯武在不停的變換方向。

他不知道對方會從什麼方位襲來。

江楚無聲冷冷一笑,慢慢弓起了身,步子猛然衝出,整個人如同悍牛一般從距離最短的方向,瞬間撞入了其中,手裡的拳勢愈急愈重。當夏侯武反應過來時,一拳已經透過布料搗在他腰間。

“嘭...”

夏侯武根本來不及做出應對,整個人都被那力量衝撞了出去,砸在木製的花架上,頓時花花草草散落一地,他也被泥土砸了一身,腰間更是鑽心的發疼。

忍著痛,夏侯武方要起身,卻突然間有一塊被布裹著的物什從布料下丟擲,正落在他前方不遠處。

江楚身形閃入層層的布料後,冷笑道:“看看吧,裡面的東西你會感興趣的。”

“你到底要做什麼?”夏侯武皺眉看著那東西,目光在左右逡巡,卻找不到對方的身影。

有聲音傳來,笑呵呵的道:“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何必還要裝糊塗?”

“我做到了我答應的事,也該到你完成承諾的事了!”

夏侯武眼神閃了閃,沉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三年前你剛入獄不久時,有位年輕人來拜訪你,你傳下了合一門的武功口訣,後來他經常拜訪你,每次都提出武學上的疑惑,不過只持續了一年便消失了...”江楚笑了笑,“最近一年,又不斷有人郵寄信件給你,你們一起討論武學。”

“不過,最新的信件上寫的是...前輩,請你留意最近的電視新聞!”

“原來是你!”夏侯武怒喝一聲。

“何必裝模作樣?”江楚譏笑道:“我能達到今天這個地步,也多虧了你的指點,你心裡其實也早有預料,並且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不是嗎?”

“你指點我武學的恩情,現在也報了,不過當下我有一個要求!”

“先拳後腿次擒拿,兵器內家五合一...那個‘合一’,前輩應該是明白的。”

夏侯武反倒是冷笑了起來,平靜道:“不會再有這個機會的,我不會再犯錯!”

“現在我是幫警察做事的,還有兩個人,我會帶警察抓住你的!”

“你不想和我打?”江楚陰沉地笑著,說道:

“我早就預料到了,所以特意留下了這個禮物給你,相信你會喜歡!”

夏侯武皺著眉,咬牙上前取了那布裹,拆開之後,表情先是疑惑,旋即變得凝重陰沉。

突然間,有急促的腳步聲奔走,夏侯武已經是紅了眼睛,面目猙獰可怕,狠狠一咬牙,整個人立刻衝入布料場內,接連不顧一切地衝撞了出去,前方卻是樓頂的邊緣。

一個人影猛然在邊緣處穩穩踏出一步,躍過半空,落在了不遠處的底層樓房頂端。

夏侯武猛然止步,望著江楚回頭衝他冷冷一笑,翻身消失在視野中,更是覺得內心煩躁不安起來。

他鬆開握著的拳,手心握著布裹內的髮絲搖擺著,被樓頂的風順勢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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