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卻道是形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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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十人走上擂臺,左右各三人、面前有四人,齊齊發出一聲怒吼跺腳,威勢十足。

李釗小跑下觀戰臺,就緊張的站在擂臺邊緣,手心裡滿是滲出的細密汗水,關切的望著擂臺上的身影。

他想說些什麼,可喉嚨裡像是堵塞了一塊棉花一樣,無聲的張嘴,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江楚的表情依舊平靜,目光掃過左右前方共計十人。

他們身材壯碩,都是從日軍各部隊裡蒐集出來個頂個的拳術高手,眼裡滿是兇悍的光芒,臉上掛著殘忍的笑,像是在譏諷江楚的自大。

“咚咚...”

後彎腳背,江楚點了點腳尖,砸在擂臺上聲聲作響,卻旁若無人的低頭,挽起左右袖口。

這輕視模樣,讓十人都暗自咬牙,蓄勢待發。

“——開始!”

話音方落,江楚身子一動,幾乎是第一時間衝了上去。

不同的拳術,路子自然不同;甚至相同的拳術,在不同的人手中,也會有不同的打法。

形意如槍,大開大合,便更不可能像是葉問那樣,以詠春短打,後發至人。

十人立刻散開步子,其中一個腳掌一踏,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迎面便是一個飛踢。

這一腳裹著風,來的飛快,可江楚卻動作更快,已先一步搶出,步子一挪,右拳上衝,鑽拳指天,徑直砸在這人小腿上。

這一手鑽拳暴烈非常,帶著股攜裹向上的旋勁兒,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

隨著一聲脆響,肉眼可見的,那人整條腿登時扭曲成了一個奇異的角度,整個人更是直愣愣從半空摔了下去,抱著腿嘶聲哀嚎。

看臺上的軍官們眼角微微抽搐,便是圍觀的拳師們,都有些抽了一口涼氣。

一拳把人腿骨打折,這拳頭上的力道定然不小,在場的人,幾乎沒人能做到。

就算是葉問,卻也是不成的,詠春以短打急打而聞名,拳勢不如形意暴烈,更不似江楚一拳牽動渾身整勁力氣。也正是因此,才會導致短打急打,往往是一拳落下,緊跟著後續拳頭就如雨點砸落,力不足,就以出拳數量彌補。

腦後有勁風襲來,江楚真就似腦後長眼一般,他根本不曾回頭,身子如靈猿縮身下探,只把右腳一收,在身前畫圓後定,牽帶著自己驀然一轉,赫然面朝來人。左腳繃緊了發力,那身形猛地躥出,間或之時,手刀直接砍在這人咽喉上,武士眼白一翻,無聲無息昏死了過去。

無論到了什麼境界,咽喉都始終是武者的一處死穴。當初在天津街頭,耿良辰被林希文手下暗害,對方起手便去斬他咽喉,打斷他呼吸節奏,整個人短時間內都會提不起勁兒。

身後偷襲的武士一腳掄了個空,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瞬間喪失了再搏鬥的能力。

江楚身子剛剛站穩,背後斜左側卻又有武士右腳一踏,左膝一個膝頂,朝著江楚後腦勺便砸來。

他對時間把握的倒是極妙,卻不成想,江楚半蹲著身子,以腰為軸,忽然便是一個轉身,兩臂左右一翻,陰陽互變,以鼉形手擒住他腳腕,愣是化拙為靈,易僵為巧,腰挎一甩,牽帶起這人直接拋下了擂臺。

三浦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微微皺著眉,死死的盯著他。

“喝!”

三五人同時撲了上來,江楚右腳發力一踏,整個人順勢一滾,藉著去勢從重圍中脫身。

面對當面砸來的拳頭,他徑直躍起了身子,右拳一截,步子順勢前探,躬身彎腰,把來人挑飛在地。

形意有三體四象、五行八字、撕扒散手十二形。

這其中八字,正是那斬、截、裹、胯、挑、頂、雲、領。

八字連環,雖是拳系套路,可若是學以致用、體用兼備,八字功就是致用的功拳。每一字功法都有其獨特的動作組成,各有不同的練法、功法和用法。既可每一字功法單獨往返左右,也可八字串連出拳。

江楚方才一截一挑,也可一斬一頂,彼此隨手捻來。

眼前人影交錯,卻都被江楚乾淨利落的手段給一時攝住,齊齊引而不發。

形意無定式,敵不動,那就由我動。

步伐一動,他身影如鬼魅般一閃而轉,刺面掌直接從眼前武士擋住的雙臂下方直接穿入,指頭如刀,紮在他面孔上刺痛非常,而勁去之後,五指卻緊跟著一曲,順勢化拳再落,將其仰面打翻在地,鼻孔噴出鮮血,門牙更是碎了兩三顆。

左右腳步雜亂,叫喊聲陣陣,各有人撲上來,江楚渾身整勁兒一發,足下用力,驀然側踏一步,左手撐錘,自下而上,猛地擊出。

與此同時,他右腳後挑,雞形抓蹬,直一腳便將來人踢得仰面翻倒在地。

不如詠春拳快如雨;形意大開大合,起為橫,落為順。

拳落之時,打人以六合渾圓整勁,倒地之人,都難再站起,直接去了再戰之力。幾個照面,已倒下大半,反倒是唬得這些武士裹足不前。

那本是生龍活虎,三人便壓制得武痴林幾無反抗餘力的日本武士,遇見了江楚,卻就像是眾羊圍虎,不斷有人倒下,以十敵一,偏偏還被全程壓制。

江楚步踏八卦,身子滑溜如游龍,對方几乎摸不到他衣角,而他手上形意狠辣,卻打得人人心生懼意。整個場面,就像是一場不公平的對決。

這些日本武士的拳腳功夫其實都算不俗,眼看在上中路佔不得優,當先便有人閃身甩踢,要襲他下路。可江楚步子油滑,側身一閃,崩拳瞬發,徑直砸在他腹部,直直將這人砸飛數米遠,滾落擂臺。

身子一抖,渾身整勁,似有一種隱隱的脆響傳出。

江楚目光如炬,看得剩餘幾人心中發冷,他行步如淌泥,不退反進,徑直突入最後抱團的幾人當中,面對襲來的拳頭,身子一擺,腳下卻暗暗一勾,一腳踏在倒下那人腹部,望向最後兩人。

那些觀戰的軍官們臉色都極其難看,三浦依舊緊緊皺著眉,目光始終不曾從江楚身上移開一分一毫,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

佐藤在一旁站著,心中似乎在盤算著什麼,眼底有幾分陰狠的光芒,幾次手掌都不由得伸向腰間,卻都在中途停下。

“哈!”

最後兩位武士把心一橫,一左一右衝了過來,右側那人先一步,一腳徑直朝著江楚腦袋甩來;左側那人稍稍滯後,卻是矮身一個掃堂腿。

一人攻上路,一人走下路,端的是陰損。

江楚略退了一步,右手格擋在面龐,在對方腿腳掃來之際,五指順勢一張,竟是拿住了他腳腕,右腳直接踢在他另一隻腿上,這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左右腿幾乎成了一條直線。

下路已掃來,江楚左腳點起,以雞形單腳獨立,讓開他掃腿第一輪;還不待對方翻身再攻,提起的左腳已經砸在他面孔上,直接點塌了他鼻樑,兩道鮮血如同小蛇一樣蜿蜒而下。

擂臺之下,一片鼓掌叫好聲,江楚靜靜的站在那裡,抬起的左腳緩緩落下,目光直直的投向三浦,滿是挑釁的意味。

後者表情陰沉,慢慢站起身來,竟然解開了軍裝釦子,露出白色的襯衫,抬腳往擂臺走來。

一旁的佐藤面露驚訝,接過那外套,小步跟在後面,急急的勸道:“將軍,你就不要跟他打了!”

三浦臉上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始終一言不發。

“將軍,你跟中國人比武,輸贏就不僅僅是將軍個人的榮譽!”

“在這樣的場合,將軍代表的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榮辱,不能有絲毫的冒險!”

他擋在三浦面前,卻被一掌推開,後者直勾勾的望著擂臺上的男人,“我不會輸的!”

佐藤心中焦急,低聲勸導:“將軍,一旦輸了,這會對你個人的聲望也是巨大的打擊!”

“所以,我才一定要贏!也不僅僅是為了我,為了大日本帝國,更是為了我的老師!”

佐藤停下了勸說,眼角抽搐著,站在擂臺邊緣,投向江楚的目光裡,滿是殺意,手掌時不時落在腰間。

李釗嚥了口唾沫,崇敬而怯懦的望著擂臺上的身影,忽而又看向佐藤,眼神閃爍。

這時,三浦已腳步沉重,登上了擂臺,他雙眼視線如同刀子一樣,在江楚臉上寸寸刮過。

“你這是什麼中國拳術?”三浦歪了歪腦袋,骨骼發出脆響,整個人像是即將啟動的機器,襯衫下有極具爆發性的力量。

李釗站在擂臺下面,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家師傅,適時的翻譯著。

微微笑了笑,江楚左腳以腳跟為軸向右扣腳,正對前方,兩掌翻轉握拳,以拳心向上。

他呼氣之間平靜,雙目視前方,微微笑著,刻意挑釁。

“形意。”

不用李釗翻譯,三浦已經聽清楚了這個他記在腦海深處的詞彙。

他面色一肅,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惡虎一般狠狠的盯著對方,反覆咀嚼著這個詞彙:

“——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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