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要切蛋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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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門武行在洪振南身上碰了一鼻子灰,江楚早有預料,心中門清。

若是真論起來,香江的盤子,可是他江楚最先過來踩過一番的,這裡的局勢,他早已看得清楚。

但北方奉天宮家人過來後,江楚卻叮囑宮若梅,穩住奉天諸拳師,不要輕易去考慮開館一事,一切等他安排。

這些拳師心中本有不耐,但待看見津門武行十九家的遭遇後,不免後怕,暗自慶幸是聽了安排。

開不了館事小,真要被洪鎮南死死摁住,宮家的面子,奉天武行的面子,可就全丟了。

就像是現在的津門武行拳師,碰見了同行,說話都不敢大聲。

鄒榕輕挑著指頭,敲打在桌面,目光死死的盯著江楚,道:“江先生,當初在津門,您可是拿了我們武行的位子去賣好了南方人。”

“今個兒這事,您若是不出面說兩句話,怕是有些不妥當啊。”

她說的是當初江楚一力推動南拳北傳,落腳津門一事,鄒榕為此曾大開了方便之門。

江楚當初來香江後,也就是拿此事和洪鎮南有過一番約定,後者並未給出準話,只算作欠了他一份人情。

鄒榕此番到來,目的就是要用掉江楚這份人情,讓津門武行拳師能在香江落腳。

他眉頭稍稍一皺,低頭品著茗茶,一時卻沒有答話,心中醞釀著拒絕的意思。

這事、這人情,自然是不能這麼算的。

津門武行的位子,是江楚藉著拳腳掙來的,不是她鄒榕施捨下來的。

彼時看似是鄒榕退步,可事實上自八極走後,津門武行實質上是掌握在八卦掌幾位老師傅手裡。

而八卦掌的宮老先生,本身就力推南拳北上一事;若是鄒榕敢就此阻攔,這行首位子她就坐不穩。

這女人也是聰穎,她明白裡面的門道,乾脆做了個順水人情。

若江楚是個糊塗蛋,鐵定是以為自己欠了她一個人情。

可他又哪裡是個好糊弄的,宮老爺子的意思,八卦門的意思,江楚心中無比清楚,哪裡是鄒榕一番話就能騙過去的。

而且若是退一步來講,將洪鎮南這份人情用在津門武行身上,那麼奉天武行又算作如何?形意八卦門的拳師又當如何?宮家人又當如何?

思緒一轉,江楚輕輕放下茶盞,“這事兒,怕是還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就是婉轉的拒絕。

鄒榕臉色立刻變得難看了幾分,長靴腳跟在椅子腿上一叩,轉而起身便要走。

“且慢...”江楚笑了笑,輕飄飄道:“鄒行首,何必如此心急?”

“你我皆是北方人,我如何不會替我們北方拳考慮?”

“可你也須理解我難處,這人情若是用在了你們身上,奉天那邊,我又當如何交代?”

“那你是幾番意思?”

“聽我說來就是...”江楚示意她坐下,才慢吞吞道:“這一次重回香江,我帶來了一批拳師。”

“香江就這麼大的盤子,你又拉來了一群狼?”鄒榕恨得牙癢癢。

“這些人,是南方拳師。”江楚挑了挑眉,為她解釋道;

“當年北拳南下,逼得洪鎮南來到香江,是以他才對我們北方拳頗為厭惡。”

“可這些人是南方拳師,洪鎮南是收還是不收?”

“若是收了,香江武行的各館長必定喧囂;可若是不收,他就要失了這批人的人心。”

鄒榕自然是個心機頗深的女人,她也只是被逼急了,一時鑽進了牛角尖。

這會兒,她卻也聽出了江楚話中的意思,“你想要攪渾香江武術界這塘水?才好去切一份蛋糕?”

“拉攏這批南方人,一起趕走香江武行人...這法子倒是可行。”心思轉了轉,鄒榕盤算一番,眼睛一轉,卻又道:

“可香江的盤子就這麼大...我們沒必要平白讓一份給這些南方人吃。”

“你我聯手,奉天佔大頭,我津門佔小頭,盡數趕走這些南方人,如何?”

江楚聽得心中暗暗咋舌,這女人倒是胃口大,心也狠,竟想著卸磨殺驢,讓北方拳獨佔香江。

他卻沒去接這話,只是看著她的眸子,沉穩道:“該如何做,我心中已有全盤考慮。”

“鄒行首既然來了,我便也給你句準話,好讓你安心。”

“這香江的盤子,有奉天一份、有你津門一份,也有佛山一份,香江本地拳師,更得有一份。”

鄒榕本能的反對,質疑道:“人人都有份,結果就是人人都吃不飽,誰都不會滿意。”

“只需要做到兩點,所有人都會滿意的,不滿意也只能忍著。”

“怎麼說?”

江楚輕描淡寫,似乎全然未曾放在心中,輕飄飄道:“人多了,把盤子做大就好。”

“再者,在我、我師傅、宮老先生,乃至於我形意八卦門上下心中,武術是不論南北,只論高低的。”

“能力強、胃口大的人,便吃多一些;能力弱、胃口小的人,便吃少一些。”

“實在搶不到的,那就共用一張嘴,一起共享一份。”

鄒榕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沉思著,她眼眸閃爍,看向江楚的視線也慢慢變得古怪。

她心思已轉了九轉,從這裡面看到了江楚的野心。

他想做那個切蛋糕的人。

“好!”沉思良久,鄒榕終於是拿定了主意。

這是個果決的女人,打定了心思,便也不再猶豫什麼,抬起茶盞抿了口,調笑道:

“你想切蛋糕,津門武行會幫助你。但也請江先生別忘了今天的話...您手裡的刀可別偏了向。”

“您背靠奉天宮家,而宮二先生掌握奉天武行,這蛋糕可不容易切,惹人不滿時,可別怪我也想拿刀。”

“當然...我若不公,那也是合該的。”江楚抬了抬眉梢,眼中帶笑。

“對了...”他視線一轉,忽而落在了一直未曾說話的耿良辰身上,問道:

“不知陳識師傅近來如何?”

耿良辰頓了頓,抬眼看著他,表情複雜,卻沒有回答。

鄒榕知道他為難,介面道:“當年那一刀,挑斷了陳師傅的腳筋。”

“天津出事後,他南下了佛山,後來聽聞未能奪回家產,也來到了這香江。”

“不再教拳了?”江楚看似隨意的多問了一句。

“瘸了一條腿,還能如何教拳。”鄒榕好笑著搖頭。

“瘸了條腿,怎麼不能教拳?”眼中精光流轉,江楚直視她的眼,反問了一句。

“不知陳師傅現今住在何處?我倒是想去拜訪拜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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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宅邸,鄒榕望著陌生的香江,沒由來的嘆了口氣,眼神裡透著似疲倦。

耿良辰稍稍遲她半步,聞言皺了皺眉,問道:“怎麼了?”

“身在異鄉啊,這份被人摁著低頭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鄒榕心中苦澀,抬腳上了黃包車,腦海中卻回想起當年陳識北上津門的日子,先是被逼常住三載,調教出徒弟,後徒弟又被人當做墊腳石來用。

現在回想,當初陳識的心情,也和她此刻相差無二吧。

她抬了抬手,道:“我們...先去見見你師傅。”

耿良辰腳下一頓,臉色稍微有些難看,但終究是沒有反對,沉沉的點頭。

黃包車剛剛拉動,大道上,卻有一輛轎車飛馳而過,險些撞在了黃包車身,多虧得耿良辰生生止步側身,轎車擦著黃包車輪掠過。

他慍怒的望去,卻有一個年輕人從副駕駛位探出腦袋來,回頭高聲罵了句:“沒長眼啊!別讓我再見到你們,否則斬死你們。”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鄒榕反倒是顯得平靜,這女人面色如常,淡淡道:“津門武行,已大不如從前,該低頭時,就要低頭。”

“兩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改天見到,斬斷他們手腳。”年輕人腦後豎著小辮子,容貌倒是不錯,可偏偏帶著幾分邪性,蒼白的麵皮下透著幾分不健康的感覺。

他恨恨的縮身坐好,心中尚猶不滿足,嘀嘀咕咕罵道:“真他孃的敗興致,艹!”

“唉...傑少,不要為一點小事擾了興致啊。”旁邊坐著的那人,臉上堆疊著假笑,眉眼裡透露著狡黠,正是馬鯨笙。

這人最是圓滑,三言兩句便得馬屁作響,末了勾動曹世傑的心中邪火,道:“最近兄弟我遇見個小妞,那叫一個漂亮,帶傑少去認識認識。”

“切...什麼小妞。”曹世傑瞥了瞥嘴,沒多大興致的甩了甩手,“酒吧街哪個拿出來,不是個頂個的好看,你想要哪個,隨便挑。”

“順便,我再帶你去弄點好東西,介紹個賺大錢的路子...”他低低的笑著,搓了搓拇指,挑著眉,用眼神示意。

馬鯨笙從來是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傢伙,眼珠一轉,便順著他的話問道;“什麼路子?傑少給兄弟透露透露?”

“我認識一個鬼佬,叫戴維森,他手裡有上好的貨源。”

曹世傑看了眼馬鯨笙,低聲道:“這是個好活計,日進斗金。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知道我曹世傑的能耐!”

“怎麼樣,要不要跟著我幹?”

馬鯨笙駭然的看了他一眼,抿著嘴,沒有接話。

曹世傑這人,心比天高,卻偏偏沒甚能耐,自小就在曹燕君羽翼遮護下長大,越是如此,他便越是呈兇鬥狠,惹事生非,一心想證明自己能力。

販毒這種事,豈是輕易能做的,馬鯨笙雖然也是混的黑道,卻也沒經歷過這一遭。

他不禁想起江楚當初的警告,後者允了他未來黑手套的身份,但卻也叮囑了他,有些事不能去碰,但凡沾邊,便要生生活剮了他。

今天和江楚見面,後者那眼神裡的冷意,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嚇得馬鯨笙不輕。

幹這事,雖然來錢快,但遭良心,有錢掙,卻沒命拿。

後背慢慢滲出冷汗,他強打著笑容,搖頭道:“這事兒,兄弟還得回去考慮考慮。”

“今個兒,先帶你去見見那小妞。”

馬鯨笙掰扯回當初話題,擠眉弄眼道:“和酒吧街的真就不同,姓黃,還是個教師呢。”

“喲...”曹世傑眼睛一亮,一時也來了興致,點頭道:“這種...我還真沒玩過。”

“走,去認識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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