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拳練骨骼筋（1 / 1）
卻也是不湊巧，楊克難並未在家中，其妻子周素素倒是落落大方，出面招待。
江楚本以為稍等片刻，便也能夠等到這位楊團長回來，但直等了幾個時辰，楊克難卻還沒有歸來的意思。周素素倒也遣人去問詢，回報的卻是楊克難追著那在城中縱馬的小子，已是出了城，至於什麼時候回來，這倒是沒了個定數。
這樣下去倒不是個事，江楚無奈，只能留下一封書信，告辭離開。
在普城不能久待，江楚準備直接往府城去，等回程之際，再來拜訪這位楊團長。
普城往南，一路趨行，至夜幕降臨之際，二人風塵僕僕的進入府城，在太原的大街上轉了許久，才找了家旅店住下。
入夜之後，見阿玉漸漸睡去，江楚重新起身，開啟窗戶，望著頭頂那一輪明月，心中一動，躡手躡腳翻了出去。
他的房間在頂樓，翻窗出去，腳下點在木框上，江楚整個人好似上樹的狸貓一般，猿臂輕輕舒展，已攀上屋瓦，一個鷂子翻身，三下兩下就到了屋頂。
圓月當空高懸，灑下一地清輝，江楚站在屋脊上，舉頭仰望的是漫天星光，低頭俯瞰的是世間繁華煙火，他的心境平靜如同鏡面，微微閉了雙眼，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在胸中，綿綿不絕，像是絲線糾纏，纖細輕柔，不論是四肢百骸還是心境神靈，俱都是一片清爽。
古往今來，暗勁好練，入化艱難。
不比民國中期，暗勁已經可稱宗師，在這個時代，只有化勁高手才可稱為是一代宗師，足以開宗立派，傳承拳術。
江楚也就一直卡在此處，蹉跎歲月空耗，一直都無從得門而出。
當初柳白猿教他古箭術三境，江楚就像是觸控到了邊緣，只是一直都模糊不清，今日像是福至心靈，冥冥中像是抓到了些什麼。
古之箭術——力、氣、勢。
所謂勢，就是融入了箭士自身的精神意志，篤信箭矢所向，無所不中。
及於拳腳，功夫要想通神入化，可不也正是相仿想通，明勁借力、暗勁擊氣、化勁當有神。
江楚心中明悟許多，低頭琢磨。
一者，拳法要深入骨髓，震動骨髓，渾身換血，體能空前強大。
二者，內勁發力也要明暗相交，剛柔並濟，水火混溶，真正收發自若。
三者，在於形成自己獨特的風格和理念，融入精神意志在拳腳之上，自然天成。
如此，三管齊下，才能步入化勁。
一呼一吸之間，也越來越慢，越來越細時，江楚眉頭一顫，慢慢睜開了眼。
他拳腳拉開，在僅僅容一腳寬許的屋脊上推演拳腳，那動作不似往日疾風掠火般，而是慢吞吞的展開，像是剛開始接觸一般生疏。
可一遍過後，他的一招一式已經渾然嫻熟，順手捻來，彷彿帶著渾然天成的意味，沒有刻意，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第三遍時，每一拳腳，都牽動身體內腑骨骼微微震動，泛著“嗯...”的輕響，開始只是細微，後來逐漸清晰，像是遠處細微的雷聲。
江楚曾在南京城遇甘道人時，他動手之時，便伴隨著雷音悶響，正是如此，彼時的甘道榮，正是化勁的境界。
可惜後來，自他從南京城逃出後，再也未曾得到甘道人的訊息，就算是想要請教，也沒了路子。
今日之時，才算是琢磨出了箇中滋味，練拳練到一定程度，骨骼筋肉都已經爽利堅實，此時功夫要向身內走，就是要沁進五臟六腑。只有完完全全以勁力由外往內沁，一舉一動時，才有虎豹雷音伴響。
但江楚卻只是方方入門，算是將橫亙在面前的大門推開細小的一條縫，只是足以供他悄悄望內窺伺。
就連那隱隱的細微雷聲，也是由他用發聲來接引一下，聲音由內向外，勁力由外向內，裡應外合一下，功夫方能成就。
練武是要天分的，江楚慢慢收了拳腳，呼吸也漸漸恢復了正常，臉上不由得泛著一絲苦笑。
甘道榮能在民國中期練就化勁，自己現在卻只能算是微微入門，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不過原地踏步這般久，今晚總算是勉強有細微的進步，無論前路艱險，自己總歸是尋到了方向。
江楚細細品味剛才的體會，一口氣自鼻而入，綿綿長長，如絲如縷，以心肺為起點，透過周身血脈，行達全身各處。
心中歡喜的無以復加，江楚眺望遠處屋宅街道，覺得一種豪氣油然而生。
下方卻突然有人喚了一聲，江楚扭頭望去，阿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過來，站在窗邊，痴痴的看著他。
江楚笑了笑，落足在屋瓦邊緣處，提勁輕身，探出了手，等到那纖細的手放在掌心時，他輕輕發力，便將阿玉從視窗拉了出來，攬在臂彎中，牽上了屋頂。
坐在屋脊上，阿玉一會兒望著頭頂的那輪月，一會兒扭過頭望著他的側臉，像是隻貓兒一樣，依偎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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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江楚習慣性的早起，開始練功。
天色還只是微微亮起，江楚一路行走，其中含有形意的三體行樁，又糅雜了游龍八卦的步法，也不論方向，只是在城中隨意繞行。
行至城西時，江楚倒是看到一個年輕人在空地上獨自練劍，踏的同樣是八卦步，身形鬼魅，手上長劍一抖，便有寒光點點起。
江楚沒有避開，而是駐足望了一陣子，直到那人突然停止了運動，劍光一轉，收至身後，單手猛地提到眉心，隨後緩慢下按到腹部，張口吐了一口長氣，又細又長，如箭一般。
眉梢微微一挑，僅僅看了這片刻，江楚便察覺這人算是不凡，索性主動上前搭話。
這人也是著實年輕，看面相絕對未過二十，眉宇間精神奕奕，正是朝氣蓬勃。
“小兄弟這八卦游龍步，當真是深得其味，不知道師承何人？”
年輕人一對劍眉微微蹙起，略顯得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只是抿了抿嘴，沒有接這話茬，只是加快了腳步。
不過幾許，他便忽的奔起來，借八卦掌行步如龍，輕身一閃，已是迅速消失在視野裡。
江楚沒有貿然去追，只是皺著眉看他離去，覺著這人倒是警惕的有些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