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牧馬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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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紅旗的傳令兵,在軍陣中來回不停地穿梭。聚集在一起的紅色海洋就像蛋糕被切成了大小不同的五份,有序移向不同的地方。不多時,山頂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朱文奎及身邊幾人。

幾部明軍都隱蔽於丘陵分水嶺南側的半山腰上,更令朱文奎詫異的是,那一千馬軍都退到丘陵下的一片樹林之中,整個戰線從東到西連綿四五里。鐵鉉所率三千人說是和朱文奎重合,實際上在他的東側五百米外。

朱文奎對鐵鉉和馬成的安排百思不得其解。他過去看影視劇的時候,伏擊戰不都是在半山腰挖個戰壕,部隊隱蔽在裡裡面,戰鬥打響後,戰士們從隱蔽處躍出,然後萬箭齊發,敵人一個措手不及,趁敵人陣型大亂的機會,發起致命一擊,鎖定勝局。

總之離敵人越近越好,越突然越好。

可現在的安排......他目測明軍從隱蔽處到下面的官道,怎麼說也有四五里路,從戰鬥打響,到發起衝鋒,最後接敵,至少也是二三十分鐘後的事情了,這不是缺乏突然性嗎?對了,還有北面山上的擲彈兵,弓手。考慮到擲彈兵最遠的攻擊距離是五十米,弓箭的投射距離七十多米,敵人受到第一波次打擊後,以在沒有近身敵人的干擾下,完全可以從容轉移動到弓箭射程之外。

“真搞不懂。”朱文奎嘀咕了一句。

此時一位年輕的將領快步走到朱文奎面前抱拳行禮:“公子,末將郭勝奉鐵大人之命,聽侯公子差遣,請公子迴歸本陣。”此人朱文奎認識,也是聽他船中演講的一員,官職是指揮使。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朱文奎隨這位郭指揮使來到了他指揮的部隊。

部隊正在整理陣型。可以看出,陣型分為了三攻擊批次,首先一百盾牌兵在最前面;其後是三百長矛兵,他們站成三列。前、中、後站位彼此錯開了一個身位,使得每個位置都能發起攻擊;弓弩手排在最後一個集團,也是三列,站位方式和長矛兵一樣;大陣的左右兩側各有一百刀兵護佑側翼的安全。

朱文奎注意到其它的幾股明軍是同樣的陣型。唯一的區別就是軍陣的大小,人數的多少不同。

“郭將軍,這是何種軍陣?”

這位郭指揮使顯然也是有想法的人,滔滔不絕的給朱文奎介紹起來:“好叫公子知道,此陣名為三疊陣,根據所領兵馬的不同,有不同變化,有火門槍三疊陣;還有火門槍、弓箭、長槍的相結合的混合三疊陣;還有馬軍的三疊陣......”

“郭勝,你在這裡幹什麼!軍陣已好,還不叫士卒們坐下休息,一會哪還有體力!”鐵鉉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啊,大人,公子問我......”郭勝看到鐵鉉那嚴肅的表情,後面的話直接嚥了回去:“是,大人,我這就去。”說完,一溜煙的跑走了。

“公子,一會戰事起,萬萬不可浪戰,守住山頂就好,切記!切記!”鐵鉉不放心朱文奎,趁等待敵軍的當口,又跑過來叮囑幾句。

朱文奎心裡暖洋洋的,他從鐵鉉話中體會到了濃濃的關愛。

“以後要對這些老同志好一點,人家拋棄一切,無怨無悔地跟著自己,自己也不能辜負了這份恩情。”朱文奎暗下決心。

這時,他又想起了剛才的疑惑:“鐵師,為何如此佈陣?是不是距離官道有點遠?”

鐵鉉哈哈大笑:“一點都不遠,此地我們三個老傢伙精心挑選的,位置絕佳。緩坡丘陵,更利於我軍。待敵受到北崖處的打擊,必然手忙腳亂,同時,敵也正處於行軍狀態,我堂堂之師碾壓過去,以有備對無備,以有陣對無陣,何人能敵。”

“除非......,敵將是孫武重生,運氣逆天,能在如此狹窄的道路上,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重新排兵佈陣,否則必敗無疑。”

此時,朱文奎才明白,他是被後世的影視劇誤導了,冷兵器時代的伏擊戰只要能做到以軍陣攻擊無軍陣,就能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迅速鎖定勝局,而且馬軍和鐵福安都是當做追敵時的奇兵。

“受教,受教。”拱手致謝,今天他又學了一招。

鐵鉉又叮嚀了幾句,便匆匆離去。

就在朱文奎他們等的心焦不已的時候,五里外的道路上,正上演著一出貓抓老鼠的大戲,貓和老鼠一前一後僅僅相距不過兩三里。

做為老鼠一方的正是蒙漢青壯們,陳理的兒孫都在其中。

現在他們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一個個嘴唇乾裂,腳步虛浮,身上的衣服比叫花子都不如。

如果不是他們平日裡種田放牧,筋骨打熬的結實;如果不是希望就在眼前;如果不是不能放棄一個人,他們早就一鬨而散了。

這幾天他們真正的是受罪了,剛開始,眾人圍了紀濟州府,心氣很高,下定決心要找牧府老爺好好談談心,“問問他們為什麼這麼狠心,不給牧奴們留條活路?

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殘酷的。這群散兵遊勇,沒有任何章法,手裡的武器都是菜刀、糞叉之類,哪能頂個鳥用,圍了幾天,三千之眾硬是無法攻破只有一千守軍的濟州府。

血勇之氣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磨殆盡,就在陳文樹幾個挑頭之人盤算著準備撤離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颱風,打亂了這一切,迫不得已只能在附近躲避颱風,颱風剛剛結束,陳文樹正要下令撤離,兒子陳中來了,帶來了一個驚天計劃......

那就撤吧,可東行不到二十里,後面的追兵就趕上來了,陳文樹一看,亡魂大冒:“不是隻有一千人嗎?可現在,追兵一眼望不到頭。”

後面的四十里路,就成了亡命狂奔,如果不是陳文樹在牧民中的威信高;如果不是他們架起了跑不動的人,隊伍早就崩潰了,伏擊的秘密也保不住了。

終於,他看見了那架夢寐以求的丘陵:“弟兄們!鄉親們!加把勁,過了那座山,我們就安全了。”陳文樹邊跑邊喊,由於張嘴太大,乾裂的嘴唇上,滲出了一絲絲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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