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白魔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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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二蛋捧著一團火絨,手有點抖,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氣息,身體前傾,儘量使自己遮蔽的面積變得更大一點,以擋住山上的野風。

馬懷德夾著雙腿,深吸一口氣,奮力一劃,手中的燧石碰在一起,“噗”一串火星飛了了出去。

“著了!”二蛋發出了興奮了的低吼。

周圍的人小心翼翼地加著火絨,火苗越來越旺,越來越高。終於每個人手中的火繩都冒出了嫋嫋青煙......

“開始!”

“......相隔五步......”

“點火。”

“一、二、三。”

“扔。”

馬懷德盡情地吼叫著口訣,這一刻,他感到了暢快淋漓:“成了,終於成了。”

他聲音之大,震的二蛋耳膜嗡嗡作響。

望著飛出去的手榴彈,渾身一陣輕鬆。

突然,下腹有強烈的壓迫感,難受!

“糟了,憋不住了......”

“嗤!嗤!嗤!”聲音越來越近。

“在上面!”“有煙!”

李芳衍猛地扭頭,看向了身後的天空。

一溜白色的東西,拖著長長的煙跡,悠悠的墜下......

“啪”,一個白色的東西落在了李芳衍後面四五米的地方,飛濺的碎片擊打在盔甲上,啪啪作響。

“噗”一股火焰竄出,黑煙四冒。

看著眼前的煙火,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有所舒緩,長吁一口氣:“還好,還好。”

可話音未落,“轟”的一聲,比剛才更遠一點的地方,突然迸發出了一團耀眼的火球。

金煥哲坐在馬上,呆呆地看著空中飛向他的東西。

“啊!”他被氣浪掀得向後倒去,身下的戰馬“稀溜溜”的發出一聲嘶鳴,四蹄騰空,猛地向前衝去。

失去重心的身體,在空中打著旋,“砰”的一聲摔在地上,騰起一股灰塵。

劇烈的疼痛使他很快就醒了過來。低下頭,身上的盔甲衣袍上到處都是鮮血,手背上,大腿上有著無數的血口子。摸了摸臉龐,溼滑的液體沾滿了雙手。

他的戰馬已經不知所蹤,更遠處,無主的戰馬在人群中亂竄。他還看見了同村的金永鬥被撞得飛了起來。

朱文奎帶著部隊衝上了山頂時。左右兩側的兩員老將,已經下到了半山腰,快速移動的部隊,就像兩團紅色的巨浪,勢不可擋地摧毀所遇到的一切障礙。

“蠢蛋,馬懷德你這蠢蛋!咋教你的。”朱文奎跳著腳,破口大罵。

第一波的攻擊效果差強人意,一大半的手榴彈都沒有形成真正的爆炸,引信燃燒的時間和手榴彈在空中的飛行時間不匹配,從而導致有的瓷瓶提前落地,破碎。散落的火藥也化成了一團團的黑煙。

朱文奎憤怒地揪起一把青草,奮力地甩向前方,恨不得自己在那邊的崖上,代替那群蠢蛋。

好像聽到了朱文奎的吼叫,馬懷德縮回了探出懸崖的身體。

爆炸效果太差了,他已經猜出了原因。

“媽的,太早了,太早了。”他咒罵著。

緊張使下腹的壓力更大了。

“重來!”

“所有人,喊五聲後再扔,五聲知道不,一、二、三、四、五。”

“都他娘都聽清了嗎?”

他從東到西奔跑著,叮囑著每個人。

巨大的不適感,使他步履艱難。

“男子漢大丈夫,血可流,絕不能.....尿......丟人。”他小聲地給自己打著氣。

“轟”“轟”“轟”,連續不斷的爆炸響起,泛起了朵朵黑色的蘑菇雲。

“阿媽妮,阿媽妮呀!白魔鬼又來了。”

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人群自動畫了個圈,圈中只剩下亂竄的無主戰馬,而圈外則是人擠人,人挨人,互相踩踏著,一陣陣哀鳴聲從中傳出。

“五輪齊射!”王良大聲地下達著命令,弓手的攻擊,開始了。

如果爆炸聲是鼓,那麼箭鉉的“砰砰”聲就是瑟。

鼓,低沉有力,一下又一下,懾人心魂。瑟,悠長而連綿不絕。鼓瑟和鳴,變成了奪命二重奏。

“是誰?是誰攻擊了我們?”李芳衍看著混亂的戰場,受驚的戰馬,倒地計程車卒,他的心在滴血。

沒有讓他等多久,答案就得到了揭示。

兩隻紅色的洪流,就像兩隻蟹鉗,快樂的向前移動著,咬住了各自的獵物。

“是明軍,為何是明軍?”

所有人都感到不解和迷惑。但無論怎樣,是敵非友,目前的危機還是要應對。

李芳衍環視著戰場,眼睛突然一亮,多年豐富的戰場經驗,使他敏銳地發現了一線生機。

“將士們,想活命的,跟我衝!”李芳衍帶頭向前衝去......

第一次出現在戰場上的炸彈是把雙刃劍,打擊敵人時,對自己也造成巨大的麻煩。

“馬將軍,馬將軍,戰馬控制不住了。”一個小校飛速的追上了馬成,指著後隊中幾欲發狂的戰馬。

“棄馬。”馬成掃了一眼混亂不堪的朝鮮軍隊,果斷地下達了命令。現在的戰馬成了不安定因素,必須捨棄。

本來就是步卒,現在的二吊子騎兵,棄馬後,馬成部的攻擊力得到了加強。

“順滑,如熱刀切黃油一般的順滑,幾乎感覺不到任何強有力的抵抗。”這就是馬成現在的感覺,輕易地將朝軍撕扯成兩半......

和馬成的情況相反,鐵鉉遇到了麻煩。

“舉盾,舉盾。”

“啊!”

“射死它們。”

面露焦急之色的指揮使向鐵鉉彙報:“大人,驚馬太多了,還有大股的潰兵,防守,太吃力了。”

“讓弓箭手加快射速!”鐵鉉也沒有好的辦法,戰前沒有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弓手已露出疲態。驚馬還源源不斷的闖來。

所有的動物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左側是山崖;右側是高高的山坡;後面更可怕,無數發瘋的同伴,擁擠的人類,最可怕的是那隆隆的響聲,“得了”,還是前面的這群人好欺負一點。

山脊上,朱文奎注意到了朝軍的異動、鐵鉉的被動。

逃出昇天的陳文樹也注意到了......

山崖上的王良也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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