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談判(五)(1 / 1)

加入書籤

鐵鉉抬眼掃視一圈,一堆腦袋,晃來晃去,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朱文奎順著鐵鉉的目光看去,人縫中,閃動著人影,馬上明瞭鐵鉉的心意。

“于山,你帶人先到園子裡,欣賞一下風景,這濟州府衙,亭臺樓閣的,修的不錯。”

亭子中只剩下參會四人及梁中節、姚全。

鐵鉉呷著茶,組織著語言:“今日和談,朝方攻擊我們‘去國失位’,雖其言語大逆,但不無給我們提了個醒,現在我們缺一個正式旗號。方得如此,我們才能夠事半功倍,方得行堂堂之事。”

他凝視著朱文奎,繼續說道:“如陳理等人,其本不是我大明治下之人,又久居外邦,何以能收其心,服其行。唯有‘利’還不夠,還需有‘名’。島上蒙人後裔,朝鮮納降者,更是如此。此事迫在眉睫!不可輕視!”

一道閃電劃過腦海,如醍醐灌頂:“是啊,人無名不立,事無名不成,物無名不存;有了名,才能有組織;有了組織,才能提供施展抱負的舞臺、才能有上升通道,才能凝聚人心。”

這中間存在內因果關係:有‘應’才有‘果’;有‘果’必有‘因’。

又如逃亡的大明眾,雖然鐵鉉沒有明講,但朱文奎也能猜想到,在他們心中,一定有一中渴望:期望有一間大屋,能替他們遮風擋雨;有一個機會,使他們能過上好日子;有一個舞臺能施展他們的才華。

朱文奎換位思考,人家追隨你朱家父子逃亡海外,服從你,追隨你,那叫‘忠義’。但你不能認為理所應當,不是每個人都是聖人,能夠為了心中理想,不惜獻身。人又不是生活在真空中,都有自己的訴求。如果不能想其所想,急其所急,時間久了,必會形式離心離德,各自飛的局面。

所以建立平臺很重要,而且平臺出現的時機也很重要。

又如,島上的流放眾,在朱文奎到達之前,他們的生活狀態是,因為無能為力,才順其自然,結果是受苦又受累。現如今,倒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了,但如果不盡快地給他們提供合適的舞臺,機會。那是一定的,有人受不得誘惑,心一歪,到別人家唱歌去了,自己不是竹籃打水一場,落得一場空嗎?這是大機率事件。

所以,此事的等級直接飆升為最優先順序,立刻辦,馬上辦,不能隔夜。

讚許地望向鐵鉉,朱文奎伸出手,豎起大拇指,給了個大大的贊:“鐵師,高瞻遠矚,實為謀國之言!”

同時,他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記下了這句話,“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

“不敢當此誇讚,當為臣的本分!”鐵鉉慌忙起身謝道。

他也老懷寬慰,朱文奎能做到“善納言”,有明君之象,只有如此,兩人才能相得益彰,齊心協力,共克難關。

實際上,輔佐太子,他認為是理所應當的事。儒家的教育,使‘君臣,父子子’的理念,已深入血脈。

“諸位,關於旗號,有何建議?”朱文奎快刀斬亂麻,直入主題。

現場氣氛一下就熱烈起來。

一個個興高采烈,躍躍欲試。各種五花八門的名字,接踵而至。

“簡王行營!”簡王是朱文奎做太子前的爵位。太不吉利,怎麼聽,裡面都有一種“失敗者”的味道。

“太子行營!”味道雖然淡了一點,但依然存在。

“鎮東營!”霸氣,但格局不夠。

“徵東營!”格局更小。

眼見著朱文奎沒有表態,眾人心知。沒有名字一個落入朱文奎的心坎。於是,所有的目光,逐漸匯聚到他的身上。

朱文奎凝眉沉思,心中盤算著,起什麼名字好呢?不但要響亮,還要有號召力;不但要大氣,還要匹配身份,最後,還要有預見性,免得將來改來改去,麻煩。

良久,“有了!”朱文奎眼睛一亮,大叫一聲。

老爸去了南方,自己在北方;將來,自己肯定去北美,老爸最大可能行性是先南美。這是因為繞道非洲緣故,從非洲南端到美洲,南美路程最近,也最為便捷。如此,自己無論如何,擺脫不了一個‘北’字,乾脆,就叫‘大明北大營’,將來……還是‘北大營’!就它了。

“大明北大營,如何?”朱文奎丟擲了他的想法。

鐵鉉捻鬚品味,微微點頭:“好名字,貴氣!給人一種居於某殿裡的感覺,不動如山,上不封頂,下可兜底。不像‘行’鎮’‘徵’三字,都在‘動’,凡夫俗子才動來動去,智者勞心,愚者勞力,尊者坐廟堂。好!好!!好!”鐵鉉心中連叫三個好字。

馬成一拍大腿叫了一聲:“提氣!”

“嗯,如堂堂之師。”

“好名字。”

“......”

竟然沒人反對,朱文奎有點意外。看來多活幾百年,還是具有某種優勢的,他心中暗自得意。

既然是沒人反對,那這麼定了。

可朱文奎又陷入了神遊天外狀態。有兩件事,糾結一事,遺憾一事。

遺憾的是,時間太短,新的旗幟,連夜是趕不出來,明天無法亮相。

糾結的是,明天以何種身份出席談判?已經‘被’降級了。簡王?太噁心了,不要!另外,重新,起一個王爺,太普通了,王爺多如狗,還不如不要。

那到底給自己封一個什麼官好呢?總管?總指揮?總督?總代表?亦或者更大膽一點,委員?委員長?更糾結了。

“公子,明日須以‘監國’之名出席。”鐵鉉的聲音飄入耳中。沒有想到他老人家也在考慮此事。

“監國知好呀!‘低調,大氣,有內涵。’我喜歡。”朱文奎脫口而出,隨即,轉念一想,又向鐵鉉擺擺手:“可惜了,好名不能用,國都沒有了,監的哪門子國……徒增笑話而已。”

“算了,就‘總督’吧!”朱文奎一言而決,不在糾結。

天已經麻黑,于謙探頭探腦,來回晃盪。朱文奎才想起了,還有這麼一堆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