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靈犀初現(1 / 1)

加入書籤

回到老宅時,東方已泛起魚肚白。這一夜的驚心動魄與月光下的坦誠,讓兩人都有些精疲力盡,卻又奇異地感到一種卸下重擔的輕鬆。

陸深將姜眠送到門口,沒有立刻離開。晨光熹微中,他看著她被露水微微打溼的鬢髮和略顯蒼白的臉,低聲道:“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

姜眠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肩上那件屬於他的外套,布料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氣息。“你也是。”

她轉身推門,動作卻有些遲緩。就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她忽然停住,回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他。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卻難掩疲憊的身影。

“陸深,”她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下次……別再一個人扛著所有事了。”

陸深微微一怔,隨即,眼底像是被初升的朝陽點亮,漾開一片極暖的柔光。他點了點頭,嗓音低沉而溫醇:“好。”

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彼此的視線,卻彷彿打通了某種無形的隔閡。

姜眠背靠著門板,聽著門外他離去的、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直到徹底消失,才緩緩籲出一口氣。她低頭,看著手中那根冰冷的鐵釺,自嘲地笑了笑,將它扔到了一邊。或許,她可以試著,再多相信他一點。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光怪陸離的夢境裡交織著奶奶日記的片段、烏鴉陰冷的笑聲,以及陸深擋在她身前時那雙決絕的眼睛。

她是被一陣極細微、卻持續不斷的“啜泣”聲喚醒的。不是銀鐲,那聲音早已沉寂。這聲音更飄渺,更悲切,彷彿來自四面八方,直接回蕩在她的意識深處。

是歌棒!

它似乎感應到了“守禦棒”的靠近,或者是因為昨夜陸深力量的觸動,那被強行封印的靈性開始不安地躁動。

姜眠立刻起身,顧不上梳洗,拿起靜心木和手機(裡面存著昨晚的錄音),快步走向隔壁。

陸深似乎也一夜未眠,院門虛掩著。她推門進去,看到他正站在院中,手中握著那根守禦棒,眉頭緊鎖,顯然也感知到了歌棒的異常。

“它很痛苦,”姜眠走到他身邊,無需多言,直接說道,“哭聲很亂,充滿了被撕裂和遺忘的恐懼。”

陸深將守禦棒遞到她面前:“試試看,握著它,再去感應歌棒。有它在,應該能幫你穩定心神,梳理那些混亂的靈性。”

姜眠看著他信任的眼神,深吸一口氣,伸手握住了守禦棒的另一端。

就在她的指尖與冰涼的木質接觸的剎那——

一股溫和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沉靜深厚的江河,順著棒身緩緩流入她的掌心,與她自身的感知力迅速交融。先前那如同尖嘯般混亂的“哭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過,雖然依舊悲切,卻變得清晰、有序起來。

她甚至能“聽”到那悲切之中,夾雜著斷斷續續、不成調的古樸吟唱,蒼涼而悠遠,彷彿來自時光的盡頭。

“我……好像能聽到一點旋律了……”她閉著眼,努力捕捉著那些破碎的音符,下意識地,將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了陸深握著守禦棒的手背上,試圖更清晰地傳導那份感知。

她的掌心溫熱而柔軟,緊密地貼在他微涼的手背上。

陸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卻沒有抽離,反而放鬆了手指,任由她的溫度一點點滲透過來。他垂眸,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因為努力感知而微微蹙起的眉心,都讓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在這種奇異的、透過守禦棒和相疊的手掌建立的雙重連線下,兩人的呼吸彷彿都漸漸同步。她能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脈搏透過手背傳來,他能感知到她精神世界裡那片由古老歌謠構成的、悲傷而壯麗的圖景。

這是一種遠超言語的默契與親近。

過了許久,姜眠才緩緩睜開眼,眼底帶著一絲疲憊,卻更多的是興奮的光彩。“我記下了一小段旋律!雖然還不完整,但那是核心的一部分!”

她激動地抬頭,恰好撞進陸深深邃的眼眸中。那裡面不再是平日的清冷疏離,而是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溫和,以及一種……她此刻才讀懂的瞭然與陪伴。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緊緊覆在他的手背上。臉頰驀地一熱,她想收回手,指尖卻被他輕輕反手握住。

“慢慢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魔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包裹著她的,溫暖而堅定。這一次,不再是危急關頭的拉扯,也不是月光下的試探,而是一種平靜的、自然而然的牽絆。

晨光徹底驅散了夜色,灑滿院落,也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修復歌棒的道路依然漫長,對抗“忘川”的危險也未曾遠離。

但此刻,靈犀初現,掌心相連的溫度,似乎足以驅散所有陰霾,讓人生出無限的勇氣。

(第十五章完)

---

兩人相視一笑,正準備仔細研究那記錄下的旋律,院外卻忽然傳來阿雅帶著哭腔的、驚慌失措的呼喊:“姜姐姐!陸先生!不好了!我阿爸……我阿爸他帶著幾個人,硬要闖進家裡,說要把歌棒拿去抵債!他們……他們好像還帶了傢伙!”剛剛建立的寧靜與默契,瞬間被打破。新的風波,已至門前。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