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交換(1 / 1)

加入書籤

那雙隱在暗處的眼睛,如同附骨之疽,帶來了揮之不去的寒意。

幾乎在烏鴉身影消失後不久,姜眠的手機就尖銳地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她與陸深對視一眼,按下接聽和擴音。

“姜小姐,”烏鴉那經過處理的、略帶電子音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看來你們進展不錯,靈犀已通?真是感人。”

姜眠心中一凜,對方果然在監視他們!“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用你們桌上那對完整的‘鑰匙’,來換阿雅母親的安全。”烏鴉說得輕描淡寫,“記住,是兩根一起。別耍花樣,我知道守禦棒的能力。一小時後,鎮外亂石灘見。一個人來,或者,帶著你的‘守物人’一起來送死,隨你們。”

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堂屋內一片死寂。對方的目標果然從一開始就是完整的一對“鑰匙”,之前的挑撥、騷擾,都是為了促成這一刻。

“不能去。”陸深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沉冷,“這是陷阱。交出它們,我們失去依仗,她和阿雅母親都活不了。”

“我知道是陷阱。”姜眠盯著桌上並排的木棒,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但阿雅母親是無辜的,我們不能不管。”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在絕境中找出一線生機。烏鴉要的是完整的、被啟用的“鑰匙”。如果……

“我有一個想法,”姜眠抬起頭,眼神銳利,“她想要‘完整’的,那我們……就給她一個‘不完整’的。”

陸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剝離一部分靈性?”

“不是剝離,是……欺騙。”姜眠拿起那根記錄了她感知到的破碎旋律的手機,“她只知道靈犀已通,但通到什麼程度,我們說了算。守禦棒的力量你比我熟悉,能否暫時模擬出歌棒被部分啟用,但核心仍沉寂的假象?讓它們看起來是‘半成品’?”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冒險的計劃,需要對力量精準的掌控和對敵人心理的預判。

陸深凝視著她,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沉靜的考量。“可以嘗試。守禦棒的‘封印’之力,可以反向模擬出‘未完全解封’的狀態。但風險很大,一旦被識破……”

“一旦被識破,我們就硬搶。”姜眠介面,語氣決絕,“你對付烏鴉和她的大部分手下,我找機會救下阿雅母親。亂石灘地形複雜,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她沒有選擇將風險完全拋給陸深,而是將自己也置於計劃的核心。這種並肩作戰的姿態,讓陸深心中微動。

“好。”他沒有再猶豫,“按你說的做。”

時間緊迫,兩人立刻行動。陸深雙手虛按在兩根木棒之上,閉目凝神,周身氣息變得玄奧。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他操控下,如同最精細的刻刀,開始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兩根木棒散發出的靈性波動,尤其是歌棒,將其核心的古老吟唱巧妙地“包裹”起來,只流露出表層被初步喚醒的假象。

姜眠則在一旁,集中精神,利用物語者的天賦去“聆聽”並配合這種調整,確保模擬出的狀態足夠逼真。

這是一種極度耗費心神的協作。汗水從陸深的額角滑落,姜眠的臉色也微微發白。但在緊密的配合下,兩根木棒的靈光果然變得有些“虛浮”,彷彿力量不穩的半成品。

準備工作完成,兩人都鬆了口氣,卻也更加凝重。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一小時後,亂石灘。

這裡怪石嶙峋,風聲嗚咽,如同鬼哭。烏鴉帶著四五名手下,好整以暇地等在那裡。阿雅母親被反綁著雙手,堵住嘴,由一名手下看管著,臉上滿是驚恐。

看到姜眠和陸深一同出現,烏鴉並不意外,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姜眠手中捧著的木匣上。

“很守時。”烏鴉笑了笑,“東西呢?”

姜眠開啟木匣,露出並排擺放、靈光顯得有些搖曳不定的兩根木棒。“人呢?”

烏鴉使了個眼色,手下將阿雅母親往前推了推。

“同時。”烏鴉道。

姜眠深吸一口氣,捧著木匣向前走去。陸深則站在原地,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烏鴉及其手下,周身氣息引而不發,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

就在姜眠與那名押著阿雅母親的手下即將交錯而過的瞬間——

異變陡生!

烏鴉眼中厲色一閃,並未去接木匣,而是猛地抬手,一枚淬著幽藍光澤的袖箭直射陸深!同時,她本人如同鬼魅般撲向姜眠,目標赫然是她手中的木匣!

她根本就沒想交換!

“小心!”陸深早有防備,側身避開袖箭,守禦棒瞬間出現在手中,格開另一名衝上來的敵人的砍刀,身形如電,直迎向烏鴉!

而姜眠在烏鴉動了的瞬間,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她沒有試圖保護木匣,也沒有後退,而是猛地將整個木匣朝著遠離阿雅母親的方向,用力拋了出去!

木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烏鴉,都被那飛出的木匣吸引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姜眠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矮身、前衝,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小巧卻鋒利的裁紙刀(她離開老宅前順手藏入袖中的),精準而迅速地割斷了綁住阿雅母親的繩索!

“跑!”她用力推了阿雅母親一把,將她推向亂石灘深處相對安全的石堆。

與此同時,陸深也與烏鴉硬撼了一記!氣勁交擊,發出沉悶的響聲。烏鴉被震退兩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顯然低估了陸深的實力。而陸深則藉助反震之力,身形一轉,已然護在了姜眠身前。

木匣“啪”地一聲落在遠處的亂石堆裡,蓋子摔開,兩根木棒滾落出來,靈光依舊顯得有些不穩。

烏鴉看了一眼木棒,又看看已經護住姜眠和阿雅母親(後者躲在石頭後)的陸深,心知今日已難竟全功。她臉色陰沉,冷笑一聲:“倒是小看你們了。不過,鑰匙既然現世,我們……來日方長!”

說罷,她毫不戀戰,打了個呼哨,帶著手下迅速退入亂石之中,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姜眠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全靠陸深及時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他的手臂堅實有力,體溫透過衣物傳來。

“沒事了。”他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激戰後的沙啞,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

姜眠靠在他懷裡,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與她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劫後餘生的慶幸,計劃成功的激動,以及被他緊緊護住的安心感,交織在一起,讓她鼻尖微微發酸。

“我們……成功了?”她仰頭看他,眼睛亮得驚人。

陸深低頭,看著她蒼白的臉上那抹因為激動而泛起的紅暈,看著她眼中全然信賴的光芒,心底某個角落徹底軟化。他收緊了攬住她腰肢的手臂,輕輕“嗯”了一聲。

“只是暫時。”他補充道,目光投向烏鴉消失的方向,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她不會放棄的。”

但此刻,依偎在他懷中的姜眠,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無論前方還有什麼,他們終歸是在一起面對。

(第十七章完)

---

兩人攙扶著驚魂未定的阿雅母親,走到那處亂石堆,撿起了看似靈性受損的歌棒與守禦棒。就在陸深的手指觸碰到守禦棒的瞬間,他眉頭猛地一蹙,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一段破碎的、不屬於他的記憶畫面突兀地閃現——是烏鴉在離開前,回頭望向木棒時,那嘴角勾起的一抹詭異而意味深長的笑容,彷彿……計策得逞。陸深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她故意放棄得如此輕易,難道這仍在她的算計之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