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療傷(1 / 1)
隱墟上空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藏拙殿方向傳來的求救意念更是讓三人心焦如焚。
“不能從正面闖入!”青霖長老當機立斷,目光掃向一處因陣法破損而形成的、相對隱蔽的能量亂流缺口,“從此處潛入,直趨藏拙殿!陸深,姜眠狀態不佳,你務必護好她!”
“是!”陸深應聲,手臂再次環上姜眠的腰肢,這一次,力道更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守護意味。他甚至微微調整了姿勢,讓她能更舒適地倚靠自己,減少靈力飛馳帶來的負擔。
姜眠沒有逞強,順從地靠在他身側,低聲道:“我沒事,還能撐住。”話雖如此,她指尖因失血和靈耗帶來的冰涼,卻讓陸深眉頭緊鎖。
三人如同鬼魅,藉著亂流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隱墟內部。昔日寧靜祥和的山谷已是一片狼藉,隨處可見戰鬥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靈力對撞後的焦灼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偶爾有零星的敵人巡邏,都被青霖長老以雷霆手段瞬間清除,未發出任何警報。
越靠近藏拙殿,那股恐怖的威壓越是清晰,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心臟。同時,另一股深沉似海、頑強抵抗的意念也愈發明顯——是守拙長老!
“前面有結界波動,是藏拙殿的偏殿暗室。”青霖長老在一處迴廊拐角停下,傳音道,“守拙的氣機在那裡最為凝聚,但也最為微弱。敵人主力似乎在主殿方向,這裡守衛相對薄弱。我引開注意力,你們趁機進去!”
不等兩人回應,青霖長老身形一晃,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向主殿方向,同時一道凌厲的劍氣故意轟擊在遠處的一座偏殿屋簷上,發出巨響,立刻引來了數道強橫氣息的追蹤。
機會!
陸深攬緊姜眠,身形如煙,瞬間穿過迴廊,來到那處散發著微弱結界波動的暗室門前。門上符文黯淡,顯然能量供應已近枯竭。陸深一手維持著守護姜眠的姿勢,另一隻手快速在門上幾個關鍵節點拂過,守物人獨特的靈力度入,那殘存的結界閃爍了幾下,悄然開啟一道縫隙。
兩人迅速閃入,結界再次閉合。
暗室內沒有光源,只有中心一處簡陋的聚靈陣法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守拙長老盤坐於陣法中央,臉色金紙,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他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氣,正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
聽到動靜,守拙長老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是陸深和姜眠,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化為更深的焦急:“你……你們怎麼回來了……快走!是‘閣主’……他親自來了……目標……是源初之棒和……和她……”他的目光落在姜眠身上。
“長老,別說話,我們先幫你穩住傷勢!”陸深將姜眠小心地安置在牆邊,立刻上前,雙手虛按在守拙長老後背,精純的守物人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試圖驅散那些黑氣。
然而,那黑氣極其頑固,帶著一種腐蝕靈性的特性,陸深的靈力如同泥牛入海,效果甚微。他額頭青筋跳動,顯然消耗極大。
姜眠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陸深緊繃的側臉和守拙長老痛苦的神色,心急如焚。她知道自己狀態很差,但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掙扎著坐直身體,再次將意念沉入識海。
“織天梭……我知道你需要‘根源’……現在,幫我!”她在心中默唸,幾乎是帶著一種懇求。
或許是感受到了她強烈的意志與眼前危急的局勢,那沉寂的織天梭輕輕一震,一縷極其細微、卻無比純粹的七彩流光,自她眉心印記流出,順著她的指引,緩緩渡入守拙長老體內。
這縷流光與陸深的守物人靈力截然不同,它並非強行驅散,而是如同最靈巧的織針,精準地“挑”起那些纏繞在守拙長老靈源上的黑氣絲線,將其與尚未被汙染的靈性小心翼翼地區分開,甚至……開始嘗試將其“編織”成一個獨立的、可以被剝離的“結”!
這個過程極其精微,對姜眠心神的消耗巨大。她臉色瞬間變得透明,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冷汗浸溼了鬢髮。
陸深立刻察覺到守拙長老體內氣息的變化,也感受到了姜眠那邊驟然加劇的虛弱。他分出一部分心神,空著的左手向後探出,精準地握住了姜眠冰涼的手。
一股溫和而堅定的靈力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掌渡了過去,並非強行補充,而是如同堅實的後盾,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精神,穩住她幾乎要潰散的靈識。
“慢慢來,我在。”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姜眠心中一顫,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她閉著眼,更加專注地引導著那縷七彩流光,依靠著陸深傳遞過來的支撐,一點點地剝離、編織著那些邪惡的黑氣。
陸深則同時運轉靈力,一邊配合著姜眠的“編織”,鞏固成果,防止黑氣反撲;一邊繼續溫和地滋養守拙長老受損的經脈。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卻彷彿心有靈犀。他的靈力沉穩如山,是她最可靠的後盾;她的織命之力精妙如絲,完成著他無法做到的精細操作。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刻達到了完美的互補與協同。
守拙長老臉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不斷侵蝕生機的勢頭終於被遏制住了。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對年輕人,看著他們之間那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流淌的情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感慨。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絲主要的黑氣被姜眠成功“編織”成一個龍眼大小、不斷扭曲的黑色線球,並被陸深用守物人之力暫時封印後,姜眠終於力竭,身體一軟,向後倒去。
陸深彷彿早有預料,在她倒下的瞬間,已收回按在守拙長老背後的手,轉身將她穩穩接住,抱在懷裡。
她整個人輕得像片羽毛,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連呼吸都變得微弱。陸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傳來尖銳的疼痛。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能更舒適地靠在自己胸前,然後毫不吝嗇地將自己精純的靈力,溫和而持續地輸入她體內,滋養她乾涸的經脈與識海。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兒脆弱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平日靈動的眉眼此刻緊緊蹙著,彷彿在夢中也不得安寧。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撫平她眉間的褶皺,動作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珍視。
守拙長老看著這一幕,緩緩閉上眼,調息的同時,心中暗歎。劫難之中,真情愈顯。只是不知,這份情,能否在這滔天巨浪中,得以保全?
暗室之外,廝殺聲與恐怖的威壓依舊。而在這方狹小的空間內,卻瀰漫著一種與外界格格不入的、由生死相依的守護與悄然滋長的情愫交織而成的靜謐。
(第四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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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深全心守護著懷中之人時,暗室那脆弱的結界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一道陰冷邪佞的聲音伴隨著強大的威壓透了進來:“守拙老兒,還有那兩個小老鼠,躲在這裡以為本座發現不了嗎?把源初之棒和那個小物語者交出來,本座或可留你們一個全屍!”結界光芒狂閃,眼看就要徹底破碎!而懷中的姜眠似乎被這恐怖的威壓驚擾,痛苦地蹙起眉,無意識地往陸深懷裡縮了縮。陸深眼神瞬間冰冷如萬載寒冰,他將姜眠往身後護了護,守禦棒已然在手,周身氣息攀升至頂點,對著即將破碎的結界入口,一字一句道:“想動她,先踏過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