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璃鳳之鳴(1 / 1)
那幅由光芒構成的立體星圖,如同烙印般深深鐫刻在姜眠和陸深的腦海。星辰的排布、山脈的走向、奇異符文的連線方式,都蘊含著某種玄奧的規律,絕非短時間內能夠參透。
“‘璃鳳之鳴’……”蘇文淵眉頭緊鎖,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輪椅扶手,“似乎是在某本極其冷僻的地方誌,或是先祖的某份遊記札記裡看到過……年代太久遠了……”
他示意吳伯去書房內側,一個更為古老的書架前翻找。那書架上擺放的多是些未曾整理、紙張泛黃脆弱的孤本殘卷。
吳伯小心翼翼地翻找了許久,灰塵在光線中飛舞。終於,他捧著一本沒有封面、線裝鬆散、紙張幾乎一碰就要碎開的薄薄冊子走了過來。
“老爺,您看看是不是這本?《南荒拾遺錄》,裡面好像提過一嘴什麼‘鳳鳴’……”
蘇文淵接過冊子,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開。冊子內容是用一種近乎失傳的古體字書寫,夾雜著簡略的地形草圖。
姜眠和陸深靜靜等待著,心中都明白,這可能是找到“璃鳳之鳴”的關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蘇文淵的目光在泛黃的紙頁上緩緩移動,時而停頓,時而思索。終於,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頁繪製著扭曲山脈、旁邊有寥寥數行批註的地方。
“找到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久違的激動,“《南荒拾遺錄》,著者不詳,推測是前朝一位喜好遊歷的異士所著。其中提及,在西南極邊之地,有群山名為‘玉龍堆’,其勢險峻,瘴癘橫行,人跡罕至。傳言玉龍堆深處,有地曰‘琉璃壑’,每至月圓之夜,壑中時有清越鳴響,如鳳鳥清啼,穿透雲霧,故當地山民偶有聽聞者,稱之為——‘璃鳳之鳴’!”
玉龍堆!琉璃壑!璃鳳之鳴!
星火令指引的下一個地點,竟然在如此偏遠險惡之地!
蘇文淵繼續解讀著那模糊的草圖和不甚清晰的批註:“著者自稱曾試圖探尋,但玉龍堆地形複雜如同迷宮,瘴氣毒蟲遍佈,更有詭異力場干擾方向,最終未能深入琉璃壑,只得抱憾而歸。他在批註中猜測,‘璃鳳之鳴’或許並非生物啼叫,而是某種……天地靈機或特殊地脈現象所致。”
線索終於清晰,但前路的艱險也顯而易見。西南極邊,玉龍堆——那是個連現代文明都難以完全觸及的原始地帶。連綿的雪山如同亙古沉默的巨神,將那片土地與世隔絕。密林中藏著毒瘴沼澤,深谷裡盤踞著不為人知的兇獸,更不用說那些至今仍遵循著古老習俗、對外來者充滿戒備的部落。
陸深的手指在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玉龍堆的區域緩緩劃過,守禦棒在他膝頭髮出微弱的嗡鳴,彷彿在與那片土地深處的某種力量產生共鳴。“那裡是文明的斷層帶,“他沉聲道,“現代規則在那裡幾乎失效。我們要面對的不僅是自然環境的考驗,還有可能存在的、更原始的威脅。“
“多謝蘇老!”姜眠和陸深齊聲道謝。這份線索至關重要。
蘇文淵合上冊子,鄭重地交給陸深:“此物於我已是無用,或許對你們有所幫助。前路艱險,務必小心。”他的目光落在姜眠身上,帶著長輩的關切,“姜姑娘,陸先生,你們……保重。”
聽雨樓的危機已然解除,蘇老的心絃重續,蘇裱的傳承之火未滅。他們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甚至收穫了遠超預期的、關於星火密藏的關鍵線索。
是時候離開了。
第二天清晨,姜眠和陸深再次向蘇文淵和吳伯辭行。
蘇文淵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雖然眼底的悲傷尚未完全散去,但那份屬於一代宗師的沉靜氣度已然迴歸。他親自推動輪椅,將兩人送到聽雨樓的門口。
晨光中,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再次開啟,門外是漸漸甦醒的老街。
“蘇老,請留步。”陸深抱拳道。
“吳伯,照顧好蘇老。”姜眠也輕聲叮囑。
吳伯紅著眼眶連連點頭。
蘇文淵看著眼前這對屢次創造奇蹟的年輕人,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去吧。守護之路,道阻且長,但行則將至。”
兩人深深一揖,轉身邁出了聽雨樓的門檻。
就在他們踏出大門,身影即將融入巷口光暈的瞬間,身後,聽雨樓內,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穩定的——
“錚……”
那是一聲古琴的試音。雖然只有一聲,卻再無之前的斷絃悲切,而是帶著一種歷經劫波後、重新連線起來的堅韌與平和。
姜眠和陸深腳步微頓,相視一笑,沒有回頭,繼續向前。
他知道,聽雨樓的“歌聲”,已經找到了新的旋律。
離開墨池巷,回到稍顯喧鬧的都市街區,兩人沒有耽擱,直接回到了停車的巷口。
“玉龍堆在西南邊境,距離這裡很遠,而且大部分是未開發的原始山區,交通不便。”陸深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道,“我們需要做些準備,尤其是應對瘴氣和複雜地形的裝備。”
姜眠點了點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現代建築,心中卻已經飛向了那傳聞中險峻神秘的玉龍堆和琉璃壑。璃鳳之鳴……那到底是什麼?星火密藏的人口,真的在那裡嗎?
越野車匯入車流,朝著城外駛去。他們需要先前往距離玉龍堆最近的一個邊境小鎮,在那裡進行最後的補給,然後,便要真正踏入那片現代地圖上都標註模糊的未知之地。
(第八十七章完)
車輛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城市的輪廓逐漸消失在後方。姜眠拿出手機,搜尋著關於“玉龍堆”和西南邊境的零星資訊,大多都是探險愛好者語焉不詳的警告和當地一些光怪陸離的傳說。前路的未知與危險,如同車窗外逐漸變得巍峨險峻的山脈陰影,沉沉地壓了過來。但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懷中的星火令,那溫熱的觸感,是唯一的指引和信心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