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總有你陰溝裡翻船的那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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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衍之推開門看到陸東庭的時候,是有些詫異的,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畢竟孟家已經收到了陸家的請柬,陸東庭即將舉行婚禮的新聞也炒得沸沸揚揚,而對面住的那位,有過兩次照面的鄰居,不就是新聞的女主角嗎?

說來世間的巧合總愛往一堆湊,在新聞上看到蘇窈的時候他還挺意外的。

孟衍之穿著一身深綠色的軍裝,挺拔如斯,常年在軍隊裡磨鍊出了很剛硬的氣質,使得眉眼有些凌厲,但他性子沉穩且算溫和,倒鮮少有散發出生人勿進氣息的時候。

見著陸東庭,他很淺的笑了笑,“來找蘇窈?”

而在這裡見到孟衍之,倒是陸東庭沒有想過的,孟衍之也認識蘇窈,更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認識她?”陸東庭皺著眉。

孟衍之,“上次有人晚上闖進她家裡,我碰巧遇見了。”

陸東庭眉頭皺得越發深了,就是那晚蘇窈大半夜跑來罵他下三濫那晚上。

“你什麼時候住這兒的?”陸東庭語氣平常,但那種冷淡的口吻總讓人覺得有盤問的意味。

孟衍之倒也不惱,陸東庭問,他簡單的答:“經常從部隊回來到這兒中轉,落腳之處而已,我媽的房。”

之所以要說最後那句,是因為孟衍之想排除自己刻意為之的嫌疑,商人同政客一樣,腸子裡七彎八拐的,防備心又重,不解釋一下,倒是怕他想多,畢竟,二人關係挺尷尬的——

陸東庭曾經差點成為他的妹夫,而現在他又住在他的新婚妻子對面。

想著想著,覺著不說清楚,當真還容易讓人誤會了去。

陸東庭點點頭,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孟衍之素來也寡言之人,二人說了幾句之後一前一後下樓離開了。

公寓樓下停著一輛紅色字母打頭的軍牌轎車,軍區那邊派來的車接孟衍之去機場,他趕時間,匆匆和陸東庭告別上了車。

陸東庭盯著車尾看了看,這才轉身上了自己的車。

源自巴黎的某奢侈品牌的首席設計師應葉棠茵友情請求,專為這次婚禮親自操刀設計並趕工定製了一件婚紗。

葉棠茵和蘇窈二人來到金融中心商場的店裡取這件婚紗。

葉棠茵本意是想讓陸東庭陪蘇窈來取婚紗的,好營造出那種,新娘子穿著婚紗走出來,男主角就驚豔得移不開眼的效果。

但是顯然,陸東庭是沒有這種情調的,而且他今天有重要的會議要開,抽不出身。

可能是因為從一開始,蘇窈就並沒有對自己和陸東庭這段婚姻抱有不切實際的希冀的緣故,所以陸東庭來與不來,她都覺得無所謂,不奢求太多,只要他婚禮上出現就行了。

蘇窈最開始看過設計師發來的設計圖,她很滿意,背部和長袖皆是鏤空的印花蕾絲設計,一字肩淺V可露出精緻鎖骨,從腰部開始收腰,裙襬往下層層疊開,如同漸放的花朵,裙襬由永生花圖案的蕾絲和七層薄紗襯裙層疊組成,看起來像是一個別致的花苞形狀,既不會蓬鬆無質感,也不會厚重顯累贅。

只是兩米長的裙襬和五米長的頭紗,讓蘇窈覺得太過誇張與隆重,但是真正穿在身上卻很很夢幻仙氣,足以滿足所有女人對婚紗的極致暢想。

蘇窈穿著婚紗出來的時候,葉棠茵代替了陸東庭,扮演那個為之驚豔的人。這件婚紗本就是為蘇窈量身打造,符合她的溫婉明豔的氣質,更能將她身材的優點一一展現。

葉棠茵毫不吝嗇的誇讚,“我的兒媳婦,你太美了!”

說完,立刻掏出手機讓蘇窈站好,她要拍一張傳給陸東庭。

高層會議上,董事會剛透過了陸東庭提議的專案,陸二叔陸繼安永遠是站對立面的那個,且這次的專案本就是陸東庭佔盡好處,所以陸繼安的臉色自然是有些難看的。

陸東庭商場得意,心情尚好,只是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面色仍舊清冷。

會議還未結束,他收到葉棠茵發來的微信圖片,手機鎖屏介面只顯示訊息提醒,他知道蘇窈今日跟她去取婚紗,所以不開啟也知道是什麼,他手指停留在上面,似乎在考慮現在開啟,還是會後再看。

突然葉棠茵又進來一條微信:看看,你老婆太美了!

對於滿意的人,葉棠茵從來都是往死裡的誇,所以話中不免會有誇張的成分,但陸東庭還是因為這句話,開啟了圖片。

一身潔白婚紗的女人,嘴角噙著淺笑,精緻小巧的五官,雖氣質嫻靜,但眉眼稍帶風情,染上絲絲媚而不妖的明豔。

陸東庭看著這樣的蘇窈,不由得想到她名字中的‘窈’字,一句話躥進腦海——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優哉遊哉,輾轉反側。

蘇窈都進去換衣服了,葉棠茵盯著手機,始終不見自家兒子的回信,心想為什麼世界上會有這樣沒有情趣的男人,而他們竟然能娶到老婆?

葉棠茵不甘心自己生出這樣的悶包,硬逼著他說話:你倒是給個評價!

過了會兒,陸東庭發來倆字:不錯。

葉棠茵簡直要氣得捶地了,這一刻,她很同情蘇窈,幸好不是蘇窈跟他兩個對話,她也覺得定了,這事兒萬萬不能告訴蘇窈,免得人家姑娘後悔不嫁了。

婚紗先放在蘇窈家裡,婚禮前一天,蘇窈是要回蘇家住的,到時候再將婚紗帶過去。

蘇窈剛回到家,將婚紗先放在床上,顧漣漪便跑進來,豔羨的隔著袋子摸著婚紗,“太好看了……”

蘇窈,“你是不是又更加後悔拒絕了寧欽?”

顧漣漪悲憤的倒在床上,語氣瞬間變得懨懨的:“你別跟我提他,這麼久以來,他連電話都沒給我打。”

蘇窈拍了拍她的背,“婚禮上你肯定能見到他的,我只有你一個伴娘,你猜陸東庭的伴郎是誰?”

伴娘伴郎人數,必定是要相對應的,蘇窈只有一個伴娘,陸東庭也只會有一個伴郎,而為了給顧漣漪這對彆扭的人行方便,伴郎是誰,當然無需多言了。

顧漣漪拿開蓋住眼睛的手,眯著眼瞧她,半晌才嘆了一聲氣,好不委屈的說:“我等著他主動……”

婚禮轉眼即到,蘇窈在婚禮前一天住進了蘇家的別墅。

蘇家的人花了心思將她的房間復原成了以前的樣子,這應該是蘇淮生的意思,除了他,宋曉瑜和蘇西溪才不會將心思浪費在這事上。

她剛走到房間門口,宋曉瑜就陰陽怪氣的酸了一句:“窈窈,今晚真是委屈你住這兒了,房間不大,你別介意。”

蘇窈散漫的靠在房間門框上,輕輕笑著說:“房間我自然不介意,我介意人。”

宋曉瑜一聽,惱意頓生,怒氣撓心撓肺似的在她體內衝撞,而這時有人上上下下的往樓上搬來明天要用的東西,蘇窈的行頭、做佈置啊什麼的。

宋曉瑜只能靠近蘇窈,她比蘇窈矮個兩公分,她微微仰著頭幾乎要貼著蘇窈的鼻尖,咬牙切齒的說:“小賤人,你別以為嫁到陸家就能多得意,為了傍上陸東庭,手段使得那麼溜,總有你陰溝裡翻船的那天。”

蘇窈扯了扯嘴角,“是嗎?我就怕你等不到那天,”她頓了頓,伸出纖細的指尖推開宋曉瑜,然後指著她微微凸起的肚子,語氣極淡的說:“宋曉瑜,你信不信,就算我現在‘失手’做出什麼事來,蘇淮生她也不會拿我怎麼樣。”

宋曉瑜登時大氣不出,護著肚子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瞪大了一雙眼珠子橫著蘇窈半晌,然後一聲不吭的走了。

蘇窈回到房間裡整理東西,聽見宋曉瑜在樓梯上呼喝著搬東西的工人:“會不會走路,撞倒我你擔待得起嗎?”

蘇窈心想,用紅樓夢裡形容王熙鳳的那句‘潑皮破落戶兒’來形容宋曉瑜,應該是再貼切不過。

差不多整理完畢,她正拿著手機瀏覽時尚雜誌,突然外面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她,“窈窈,房間你還喜歡嗎?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

蘇窈今日本就煩累,此時還得笑著應付蘇西溪,她一邊揚起笑,一邊拉開門,剛要回答,卻看見蘇西溪身旁的秦珩,她笑意收了收,“挺不錯。”

一踏入九月,正值夏末秋初,季節轉換之際,這幾天持續的陰雨綿綿,降溫的同時,空氣中時時都瀰漫著潮意,一入夜,潮溼的冷風便愈發的浸人。

這個天,別墅裡無需開空調,而蘇窈將房間落地窗開啟通風透氣,臥室門一拉開,穿堂涼風頓時洶洶捲入,蘇窈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袖線衫,冷得她緊咬牙關。

而蘇西溪站在門口,也正處於風口位置,一受冷,她下意識往秦珩身上靠了靠。

秦珩的手也紳士體貼的攬住了她的肩膀,非常自然,看起來竟像是長久以來的習慣。

“那就好。”蘇西溪對蘇窈說,但眼神卻下意識的望了望秦珩,眼裡有笑。

蘇窈垂了垂眼,嘴角微揚,想著怎麼儘快將這兩人打發了。

“姐夫怎麼也來了?”她隨口一問。

秦珩,“吃了飯順道送你姐姐回來,知道你今晚住這兒,順便上來跟你打聲招呼。”

蘇窈挑眉,點了點頭,也沒說話,很有‘招呼也打過了,那麼就這樣了’的意思。

秦珩看著這個淡靜如水的女人,她還是記憶中的模樣,但她又不再是那個她。他一直覺得蘇窈是個很有氣質的女人,在有著精緻外表的基礎下,氣質是個加分項,曾經他只以為蘇窈身上有著不容侵犯的清高氣,可真正接觸她之後,卻又發現其實是個細膩敏感、皮薄易靦腆的姑娘。

她有很多面,只是他還沒有機會全部看完,只能看見她在別人身邊語笑嫣然,那人能給她資本揚起驕傲的頭顱,也能使她美如最耀眼的火焰。

而他,似乎也只能接受她這樣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寡淡,輕易就能從她的容顏上看到四個字:不必交談。

秦珩下意識擁緊了蘇西溪,朝蘇窈露出溫文爾雅的笑意:“那就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蘇窈抬眼,一雙幽黑明亮的杏眼,靜靜的看了他一眼,十分震驚的說:“謝謝。”

這一聲謝,是出自真心的,就像感謝朋友的祝福,收斂起一身鋒芒銳刺的蘇窈,讓秦珩內心抑制不住的顫抖,那種令他日思夜想的熟悉感,在這一刻幾乎統統湧上心頭。

蘇窈被他深深的一看,收回了眼神,對蘇西溪說:“那我先休息了。”

說完關上了門。

秦珩愣了一下,明明一個月前他去找蘇窈,她親口告訴他她和陸東庭已經領證的時候,他就該徹底掐死心中的不切實際的綺念。

他忘記了從多少人口中聽到過,書中提及過,多少人終其一生求而不得,失而復得,得而又失。到最後,多少情懷已更改,心中那點執念早就變了質。

他對蘇窈,莫不是形成了一種習慣性的執念?秦珩疲倦的捏了捏眉心,彷彿一時清醒一時糊塗。

蘇西溪見他眉心隱有倦色,拉下他的手問:“累了嗎?要不今天就住在這兒了?”

秦珩搖搖頭拒絕了,“你早點休息吧,我也回去了,明天是要我接你去酒店,還是你跟你爸媽一起過去?”

“我跟我爸媽一起吧,有迎親的車,我們應該會一併過去。”

蘇窈早早收拾了上-床休息,明天有的忙,今天務必要休息好。可越是這麼想,便越是事與願違,躺上床一閉上眼睛卻越來越醒。

一開始她聽見樓下阿拉焦躁的叫著,阿拉是德牧,大型犬的吠聲非常渾厚響亮,時不時還發出如同狼嚎的聲音,似乎情緒很焦躁,緊跟著就傳來宋曉瑜的呵斥:“畜生!給你吃給你住,就是讓你半夜擾人清夢的?遲早將你餓死燉了。”

阿拉又‘汪汪’的叫了幾聲,然後變成尖銳委屈的‘嗚嗚’聲。

蘇窈煩躁不堪,拉開門就衝樓下穿著睡衣走進客廳的宋曉瑜幽幽冷笑:“跟一條狗計較,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宋曉瑜看著樓上的蘇窈,想罵罵不得,想動手,她想起蘇窈剛才指著她肚子說的那句話,又心有餘悸,只得狠狠的剜了她一眼。

蘇窈扶著欄杆,看著吃癟的宋曉瑜,越發覺得老話說得好,吠犬不咬人,宋曉瑜嘴炮打得響亮,就是折騰不出什麼事。

“過兩天我會將阿拉帶走,這兩天你就忍著吧。”

蘇窈見好就收,不要到時候給宋曉瑜氣出個好歹來,她還得平白擔一項罪狀。

蘇窈轉身回房,那邊蘇西溪聽見蘇窈這邊門關上,她才推開門,看著穿著拖鞋啪啪啪上樓的宋曉瑜,臉色不善,斥著自己母親,“你不給自己找不愉快,心裡不好受是不是?你也不嫌丟人。”

宋曉瑜眼睛一吊,瞪她:“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

回應她的是蘇西溪猛地關上的門。

這晚上,沈居然幾個自發要給陸東庭辦一個單身派對。

江御笙現在是個作息非常規律的人,誰九十點鐘了還出去跟他們鬧騰?沒個凌晨一兩點肯定完不了事。

他嗤笑,“個個都是三十多歲的大男人,誰還興辦什麼單身派對?”

這是要昭告天下,這幫老男人終於有一個要步入婚姻的墳墓了?

沈居然永遠是那個最會鬧場的,有什麼事第一個往前湊,“這個你就不懂了,這個叫做末日前最後的狂歡,陸東庭打頭陣,緊跟著咱哥幾個差不多也要一前一後踏進墳墓了,這難道不值得紀念一下嗎?”

江御笙笑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洗澡睡覺。

而沈居然通知陸東庭的時候,電話不小心是被葉棠茵接到的,她彼時正坐在明晃晃的客廳裡,盤腿在茶几邊的地毯上,核對著明天婚禮的流程表。

接通就聽見那邊說辦什麼單身派對,葉棠茵覺得丟人,一邊核對著手中的流程表一邊說了句:“他不去,幾個大老爺們兒也不嫌害臊。”

到最後,就只有沈居然、容靖安和季遠驍三個在酒吧包間裡喝酒。

容靖安見季遠驍一個人喝著悶酒,“初映出去度假回來了嗎?”

“今早的飛機回來的,”季遠驍已經喝到微醺,他不理解,“初映這麼好的女人,他為什麼就不知道珍惜?”

容靖安不贊同了,“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在你眼裡最好的,在別人眼裡可能也就是一塊石頭。”

季遠驍皺著眉反駁,情緒已經有些激動,“石頭?你他媽忘了陸東庭跟初映以前多少年感情了?”

“我只是打個比方,而且分了就是分了,再多年感情也……”

“那他媽還讓初映幫他辦事?”

“季遠驍,你有點不講理了,”容靖安素來是和氣之人,並不想跟他爭論下去,可這件事真的該對事不對人,皺著眉,態度冷了下來,“曾經的感情是不可能磨滅得一乾二淨,但你不知道其中因由就別亂下定論,現在老陸結婚,大家兄弟一場,該高興高興,該慶祝慶祝,你因為一個女人擺出這副視兄弟如仇人的樣子,像個屁啊!”

季遠驍聞言,雙眼猩紅,雙手握拳就像容靖安撲去,容靖安也不是吃素的,將煙咬在嘴裡,抬腳就往他身上踹去,“你想追女人就去追,替她抱不平算什麼事?喝成醉鬼鬧事,你嫌不嫌丟人?非得踹醒你是不是?”

想著明天大家還要參加婚禮呢,容靖安專往他腿上踹,不會讓他掛彩,還能順便解氣。

最後還是沈居然過來將二人拉開,容靖安見不得季遠驍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他懶得再待下去,甩甩手走人。

沈居然好不容易湊了兩個兄弟出來,結果鬧成這樣收場,他捋了捋頭髮,真他媽晦氣,他還得把季遠驍這二貨送回去。

車上,喝醉的季遠驍沉沉的喊著姜初映的名字,情至深處,將沈居然抱在懷裡揉著他的頭髮。前面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瞪了瞪眼睛,大氣不敢出。

沈居然真是嗶了狗一般的心情,一把推開季遠驍,“今晚這事兒你做得是真不對,當初老陸和姜初映和平分手,本來就是姜初映自己提出來了,你非跟老陸過不去是幾個意思啊?老陸活該為她守身如玉是不是啊?你是不是有毛病?”

季遠驍仍舊痴痴叫著,“初映……”

沈居然氣死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啐了一口,“呸,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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