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少林寺 4K（1 / 1）
古道飲馬，長河落日。
再過不久，就能抵達嵩山。嵩山為少林寺所在，少林寺威震天下數百年，而名頭不衰。而少林寺方丈更是受眾人仰慕，為武林中的大英雄。
德高望重，威震四方。少林寺方丈的威嚴，豈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這算不算江湖上的大英雄？
提起大英雄，黃裳就想到之前與譚公的對話。成都武林大會，乃是為一位大英雄舉辦。而這位大英雄如今是誰，卻是猶未可知。
他手中提起先知劍。這柄劍最終還是落在了他的手裡。天下神劍，似乎再一次輪迴。如同幾個月前他第一次得到這柄神劍一般。
握在手中真實的實感。與其精湛的做工，銀色光亮的先知二字。通體黑色的劍身。劍長三尺八寸。乃是天下至堅。劍芒所至，無堅不摧。縱然是鬼斧神工，與先知劍的做工相比，相差甚遠。
黃裳解下雕鞍，坐在河水邊。正是來休息片刻。他接下來的目的乃是調查喬峰身世，推測一下大英雄究竟是誰。況且，那日武林大會里的豪傑，死亡如孤魂野鬼。魂魄無所寄託。黃裳怎麼樣也要將這件事調查個水落石出。
不過他猜測，八成是飛天所為。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所以飛天也有三百六十五個分舵。
它來歷神秘，到現在也沒有查清。
黃裳不知不覺間思緒飄飛，只見水中紅葉多情，竟然如同一葉扁舟，在水中爭渡。而秋天的蕭瑟淒涼，一時間浸沒了林子與河流。
大江東去。
黃裳站了起來，喝了一口帶的水。摸了摸馬的鬃毛。翻身上馬，勒住馬韁。馬兒似知黃裳意，只聽到馬兒嘶鳴一聲，黃裳與馬兒便一同從河邊離開。
再度上路，調查成都武林大會案去了。
之所以認為武林大會案與喬峰身世有關，乃是因為黃裳最近收到了來自六扇門的訊息。一個讓他不得不注意的訊息。就是一個人已經死了。
死的人正是昔日告訴他喬峰身世問題的人，趙錢孫。
這樣一個人死掉。黃裳不得不重新懷疑喬峰。他的身世恐怕確實有問題。他也可能有問題。
從林中出來，來到大路上。一粒塵土被馬兒的蹄子激起。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馬兒飛馳。嘶吼聲混雜在塵世空中，又被風吹散。世事如塵埃一般，不經意間便過去。
策馬揚鞭，少年意氣。黃裳縱馬飛躍，寶劍藏匣。心中生出凌雲豪氣。
不一日，黃裳來到嵩山腳下。他徑直便向少室山行去。少室山一片蒼茫，斑駁落葉交雜，而另一側山峰連綿起伏，如同一條巨龍。黃裳將馬兒系在山下。便用輕功上山。
根據調查。喬峰舊居是在少室山之陽的一座山坡之旁。而喬三槐居所正是黃裳的目標。
黃裳快步轉過山坡，只見菜園旁那株大棗樹下放著一頂草笠、一把茶壺，茶壺柄子已斷。恐怕是喬三槐之物。
他走到那三間土屋之前，只見屋外一張竹蓆上曬滿了菜乾，一隻母雞帶領了一群小雞，正在草間啄食。
黃裳記住後，大聲道：“在下黃裳，前來拜訪喬峰之父喬三槐。請開門。”
叫了兩聲，不聞應聲，心想：“可能二老耳朵聾了，聽不見了。”躊躇之餘。便推開板門，跨了進去，堂上板桌板凳、犁耙鋤頭，耕具皆在，卻不見人影。
黃裳喊了兩聲。“喬三槐？”仍不聽得應聲，他微感詫異。探頭向臥房中一張，不禁大吃一驚，只見喬三槐夫婦二人都橫臥在地，動也不動。
黃裳急縱入內，先扶起喬峰母親，只覺她呼吸已然斷絕，但餘溫不在，然而屍體現在完好。顯是死去時間不長，再抱起喬峰父親時，也是這般。黃裳又不解，抱著喬峰父親屍身走出屋門，在陽光下細細檢視，察覺他胸口肋骨根根斷絕，竟是被武學高手以極厲害的掌力擊斃，再看喬峰母親屍首，也一般無異。
他在三間屋內，以及屋前、屋後，和屋頂上仔細察看，要查知兇手是何等樣人。但下手之人竟連腳印也不留下一個。
黃裳將兩人屍體放回地上。心想：“真是奇怪，這又是誰下的手？難不成行兇之人真能步步領先？”
他晃了晃頭。
從成都武林大會丐幫長老身死。大英雄沒有出現。到丐幫內馬伕人與白世鏡身死。再到趙錢孫身死。現在就連喬峰的父母都死了。
倘若其中沒有問題，黃裳是一點也不信的。
很顯然，喬峰的身世有問題。他很有可能便是那大英雄。關鍵是另一件事。問題是飛天在這次中扮演什麼角色。
難不成飛天與喬峰乃是一夥的？
不對，喬峰那一次不用救他。因為如果喬峰不救他，他很有可能死了。為什麼飛天一直阻攔？黃裳更傾向於這是飛天的佈局。
但是，喬峰的身世又一定有問題。一個有問題的身世，本來就是謎團。一個怎樣的身世，才能稱為有問題？
過了良久，黃裳緩緩吐了一口氣。
“顯然，有人想要利用喬峰身世做文章。而殺喬峰父母者，極有可能為……”
就在這少室山上，忽聽得背後有人說道：“可惜，可惜，咱們來遲了一步。”黃裳接地轉過身來，見是四個中年僧人，服飾打扮是少林寺中的。他們匆匆而來。
四個僧人見到黃裳背影，再看到黃裳沒有收拾的屍體，以為乃是殺喬峰父母者。
一名高高的僧人滿臉怒容，大聲說道：“你這人是誰？我們剛剛接收到前來保護喬峰父母的命令。你就前來取掉兩人性命！其中果真有陰謀。兇手納命來！”
說著呼的一掌，便向黃裳胸口劈到。
黃裳心知已成誤會，當務之急，先止干戈再論。他正欲躲避，聽到身後有風聲微動，情知背後有人偷襲。他隨意一躲，背後的僧人自是踢了個空。
他一轉頭，只見山坡旁站著十餘名少林僧，手中均持兵器。為首二僧都是五十上下年紀，手中各提一柄方便鏟，鏟頭精鋼的月牙發出青森森的寒光，那二僧目光炯炯射人，一見便知內功深湛。
轉過身來，深吸一口氣。黃裳從身上翻手拿出一個令牌，大聲道。
“在下乃朝廷六扇門捕快，你們這些僧人不分青紅皂白，將殺喬峰父母之事誣陷於我，意欲何為？”
十幾個僧人一看，大吃一驚。一時間不知所措。
良久，持戒僧開口。
“請閣下為我等解答來龍去脈。”
黃裳保持威嚴，開口道：“我有聖旨在身，須得調查喬峰身世。今日我方才抵達少室山下，前來拜訪喬三槐夫婦。等在下抵達時，看到喬三槐夫婦已死。幾位可以驗屍，兩人已死數個小時。料想我也做不出來如此假證。”
聽到黃裳所言，幾個僧人對視一眼。大為震驚。沒想到喬三槐夫婦幾個小時前就死了。持戒僧上前從眼鼻口心一驗，轉過頭來道：“的確如此。”
十幾個僧人聚在一起。齊齊道歉：“一時多有得罪。施主莫怪。”
黃裳懶得與僧人計較，只是問道：“諸位從何得知喬峰父母危險，與我說說。”
“這……”
持戒僧與守律僧相互對視一眼，不知道該不該把少林寺機密說出。守律僧道：“施主有所不知，此乃方丈大人吩咐。”
黃裳心頭一震：“少林寺方丈？！”
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先是喬峰，再是少林寺方丈。這兩個人都能被稱為江湖上的大英雄，兩人皆為名震天下的兩個幫派的幫主，一個為百年清譽的丐幫。另一個為天下武學正宗的少林寺。兩個不相干的人，竟然聯絡在了一起。
這山坡之上，少林寺僧人與黃裳的對話飛到風中，隨著風兒便消失了。無人能夠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交換了什麼。只有天邊的鶯兒繞著枯木轉來轉去。天邊的大雁南渡，擺成了一個雁陣。只聽到“嗷嗷”長鳴。
黃裳想調查出殺喬峰父母者是誰。他懷疑與之前殺趙錢孫等人乃是一批人。這些人在掩蓋一個秘密。
關鍵只有一個問題，他們為什麼要掩蓋喬峰的身世？黃裳想不通，成都武林大會案真的單單是用來掩蓋喬峰身世嗎？
他對其中關鍵一部分細節還是所知甚少。
“幾位可知道殺喬峰父母者可能有誰？”
這個問題可把兩個僧人問住，他們不過是遵照方丈命令，又如何能知道殺喬峰父母者是誰？持戒僧道：“我等……不知。”
方才那喬三槐居所，兇手連個腳印都沒有留下。況且距離喬三槐死去的時間已經數個小時。就算四處追查，也抓不住兇手。難道這次就這麼讓兇手輕易逃脫？
黃裳反向思考，他開始想，如果他是兇手。他會怎麼做？
如果他是兇手，他一定會將剩下的知情人一一殺死。那麼剩下的知情人究竟是誰？黃裳想來想去，心中已經給出了答案。
喬峰的第一位師傅，少林寺玄苦大師。
黃裳道：“我曾聽說，喬峰曾經師從少林寺玄苦大師。這是真的嗎？”
持戒僧身後一個僧人雙手合十，無比確信。
“不錯，喬峰七歲時，由玄苦大師傳授武藝。後來才被丐幫幫主汪劍通收為嫡傳弟子。”
黃裳抬起頭，盯著這些僧人。他抱拳鄭重道：“在下有一事相求，能否拜見貴寺玄苦大師。”
持戒僧與守律僧悄悄交流過後，一人站出來道：“當然可以。只盼施主能找到殺死喬峰父母的兇手，為喬三槐夫婦報仇。”
黃裳眼神如同一柄利劍。
“他絕不會逍遙法外。”
十幾個僧人與黃裳從山坡一路登山，少室山上，通往少林寺的石階左右鬱鬱蔥蔥。古木參天。少林寺雄踞此地數百載，若非有人引路，恐怕是龍潭虎穴。黃裳放鬆下來，如此戒備森嚴的少林寺，就算是絕頂高手，恐怕也有去無回。
行了一個多時辰。才攀到少林寺所在之所。此時天色已晚，月明星稀。四下看不清楚。除了少林寺內點點光芒。已經是漆黑一片。
只聽到僧人說：“施主，到了。今天施主恐怕要在此地歇息一晚。”
黃裳道。
“勞煩貴寺。”
持戒僧帶著黃裳叩響少林寺大門。須臾，大門敞開。佛門背後，香火點點。還有少量的僧人巡邏。
只聽到守著大門的僧人道。
“師兄，將喬三槐夫婦帶回來了嗎？”
只見為首的持戒僧悲切道：“師弟，我去晚了。喬三槐夫婦皆以身死。我等埋下屍骨。方才回來。”
守大門的僧人嘆息一聲。
“方丈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今夜特地命我再次接應。沒想到師兄還是慢了一步。不知這位施主是誰？”
他拿著燈籠，上前一步靠近黃裳，提著燈籠一照。不由地疑道。
只聽到為首僧人道：“此乃朝廷六扇門捕快黃裳。一路追查兇手者。”
該僧人這才明白，單單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十幾個僧人與黃裳魚貫而入。黃裳走到一半停住，便對為首的僧人道：“請帶我見玄苦大師，在下有要事相問。”
持戒僧道：“和該如此。”
黃裳入了少林寺，這才看清少林寺的面貌。方才在山下。見殿堂院落，何止數十，東一座，西一座，散在山坡之間。
而今入了寺廟。香火氣從寺廟內飄來。而敲打魚木的聲音低微，從四面八方傳來。而到了傍晚，又有唸誦經文的聲音。
不知道居住在少林寺的僧人，究竟有多少。而其中的高手，不知凡幾。少林寺玄字輩，就有二十多個人。
須知，方丈便是玄字輩。
他突然想到之前參與的柯百歲被殺案。玄悲就是死於此案。據說乃是姑蘇慕容所為。現在慕容公子在江湖上不知所蹤。
不久，十幾個僧人各自散去，只留下持戒僧一人。持戒僧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施主跟我來。”
兩人穿過許多殿堂廂房。即便夜裡黑燈瞎火。持戒僧對於少林寺的每一處小舍也能一一辨認。為黃裳尋到玄苦大師省下了不少功夫。
突然持戒僧前迎來一個僧人，僧人步法矯健。似乎有什麼要事。只見到持戒僧將他攔了下來，一番訊問。
這位僧人說：“方丈有要事奉商，請到‘證道院’去。”
持戒僧謝過。遂對黃裳說：“施主，我們到證道院外等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