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陰差陽錯(1 / 1)
沈清嵐趕緊拉著何翠蘭跑出了門。
剛到門口,就看見不少村民往村東頭的河邊跑,還有人一邊跑一邊喊:“快去看啊!河邊死人了!”
“聽說浮上來三具呢,不知道是誰!”
村民們都愛湊個熱鬧,呼啦啦跟著往河邊趕。
何翠蘭拉著沈清嵐的手,腳步都有些發顫:“咋還死人了?不會是咱村的吧?”沈清嵐心裡也慌,跟著人群往河邊走。
剛到河岸邊,就看見三具屍體浮在水面上,都泡得變了形,看著讓人心裡發怵。她趕緊移開眼,卻又忍不住瞥了一眼。
下藥的痕跡早被河水衝沒了,可從他們身上穿的衣裳來看,分明是王勇、孫權和王麻子!
這三個人的家屬癱在屍體旁邊,哭天喊地。
“孩子他爹你咋就走了!我一個人怎麼活啊!”
“我的兒啊,你咋這麼不省心,忍心讓你娘白髮人送黑髮人。”
“叔,你醒醒啊!”
那哭聲又慘又急,看著令人心碎,連旁邊看熱鬧的村民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而周圍膽小的村民都捂著嘴往後退,不敢再看,膽大的則圍著議論:“這不是王勇他們仨嗎?咋掉河裡淹死了?”
“他們仨平時就愛喝酒鬧事,說不定是喝多了掉下去的!”
“活該!平時沒少欺負人,這是遭報應了!”
幾個家屬哭著哭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紅著眼眶喊:“肯定是有人故意害的!”
“我們家大勇(孫權/麻子)平時也沒跟誰結這麼大仇啊!”
“到底是誰害了他們,等我找到,定要他血債血償!”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議論紛紛,有人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這事兒邪乎啊,仨人一起掉河裡?怕不是真有人害的吧?”
“誰能跟他們仨都有仇啊?平時看著也沒見他們得罪啥大人物啊!”
這時,有個平時被王勇搶過糧食的村民,忍不住小聲反駁:“啥被害啊,我看就是遭報應了!”
“他們仨平時在村裡啥德行?搶人家東西、欺負姑娘,上次還把張老頭的柴火垛點了,現在死了也是活該,能怪誰?”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被他們欺負過的村民也跟著點頭,只是不敢大聲說,怕被家屬聽見鬧起來。
沈清嵐聽見議論聲,心裡“咯噔”一下。
這時間掐的太巧了,難不成是自己的毒粉害死了他們?
可她灑出的毒粉經過調整,明明不會致人於死地。
怎麼會變成這樣?
冷風一吹,她後背直冒冷汗。
胃裡一陣翻騰,忍不住乾嘔起來。
她臉色發白,拉著何翠蘭的衣角,聲音發虛:“娘,我有點不舒服,咱回家吧,這兒太嚇人了。”
何翠蘭本就怕這種場面,一聽閨女不舒服,趕緊點頭:“好,咱這就走,不看了。”可兩人剛要轉身,人群裡的顧淮安突然往前站了一步。
“這幾天傍晚,老看見王勇幾個在河邊喝酒,每個人身上都醉醺醺的,問他們話都說不明白……”
顧淮安合理懷疑:“村長,你說他們昨晚是不是又喝酒了?”
村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反觀顧淮安,垂下的雙眸中隱含暗色。
他從小在大院長大,跟著家裡人見過不少“大”場面,那天他去玉米地看到那三人倒在地上,就知道沈清嵐下了手。
原本沒想管,可藥效過的太快,眼看幾人醒來罵罵咧咧還要去找沈清嵐。
顧淮安嗅著空氣中從他們身上傳來的酒氣,想了一個招。
把三人引到河邊,偽造成醉酒落水的樣子。
他是看著三人互相攙扶著上了岸才走,卻不想陰差陽錯,這三人最終落水溺亡。
顧淮安不清楚那天晚上他走後又發生了什麼。
本想靜觀其變,這會兒見沈清嵐害怕,擔心她的離去引起部分村民的猜疑,便站出來幫她解圍。
把嫌疑引向那三人平日的惡行,輕聲說道:“他們喝多了常來河邊鬧事,摔下河也不稀奇。”
顧淮安跟他們三個人平時交集也不多,所以他說出這句話來,沒有人懷疑到他的身上。
聽到這番話,村長也不敢下定主意就是這樣,只能夠先派出幾個人到附近找找看。
不一會兒,就有人從玉米地那裡拿出幾個酒瓶出來,酒瓶上還沾著泥,但能清楚看見殘存的酒漬。
小賣部老闆一眼就看出來是自家店裡賣的散裝燒酒,忙點頭道:“這瓶確實是我的,前兩天下午他們三個來買了兩斤,拎著往河邊去了。”
這麼一說,沈清嵐倒想起來那天確實從他們身上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酒味,心裡的不安稍稍緩解。
這一證據坐實了三人飲酒的經過,眾人議論紛紛。
“看來真是喝斷片兒掉河裡了,平日作惡多端,老天收他們也不冤。”
村長走到河邊看了看,又問了幾個路過的村民,最後皺著眉說:“肯定是喝多了掉下去的!這仨人平時就不學好,喝酒沒個分寸,死了也是自找的!”
村民們本就對王勇三人沒好感,聽村長這麼說,也沒人質疑,都跟著點頭附和。
在這個年代,很少人有報警的意識,更沒人深究死因。
只有王勇他們的家屬哭天搶地,聲音悽慘。
沈清嵐聽著哭聲,心裡有些難受。
雖然三人不是好人,可想到和自己有關,還是忍不住彆扭。
她下意識抬頭,正好和顧淮安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很冷靜,沒有絲毫害怕,也沒有驚訝,就像早就知道會這樣。
沈清嵐心裡突然冒出個意外的猜測。
這事該不會和顧淮安有關吧?
他為啥要這麼做?
但是顧淮安很快就收回目光,轉了身,不再看沈清嵐。
何翠蘭沒注意到閨女的心思,拉著她的手:“乖女,咱快回家,別在這兒待著了,回家的時候在柚子樹摘幾片葉子,去去晦氣。”
沈清嵐點點頭,跟著娘往家走。
心裡卻滿是疑惑,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顧淮安的方向。
而那個人,一直佇立在原地,絲毫未動。
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直到人群散去才緩緩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