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管的太寬(1 / 1)
晌午的日頭越來越烈,街上的人漸漸少了,沈清嵐見草藥也賣得差不多,便招呼家人:“收攤吧,先找個地方歇會兒,再去買種子肥料。”
一家人七手八腳把剩下的草藥收進布包,沈明恆和沈明軒卻沒了剛才吆喝時的熱乎勁,臉色不太好看。
剛才被姑娘們圍著問東問西,還被打趣長相和身材,兩人到現在臉還發燙,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沈清嵐沒注意到哥哥們的窘迫,找了個樹蔭下的石階坐下,從布包裡掏出用手帕裹著的錢,一張張展開清點。
何翠蘭也湊過來,眼睛緊緊盯著錢,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二……一百一十八!”沈清嵐數完,驚喜地喊出聲,“娘,咱賺了一百一十八塊!”
何翠蘭都愣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何翠蘭激動得聲音都發顫:“啥?一百一十八塊?這麼多?”
在村裡,一家人一個月掙的工分也才十幾塊,這一天就賺了一百多,簡直跟做夢似的!
沈清嵐笑著點頭:“鎮上的姑娘們花錢就是大方,好多人都是買回去做護膚用的,一點都不心疼錢。等她們用半個月見了效果,肯定還會來訂,到時候咱的生意就更好了!”
想不到第一次出來做生意就這麼火爆,看來鎮上的市場潛力不可忽視。
站在旁邊的沈明軒和沈明恆,早就被“一百一十八塊”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等沈清嵐說完,沈明軒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沈明恆,壓低聲音:“哥,你看,肯定是我今天吆喝得好,那些姑娘才願意買,不然哪能賣這麼多?”
沈明恆立馬不服氣,也小聲回懟:“啥叫你吆喝得好?明明是我站在那兒,姑娘們才湊過來的!你沒看見有好幾個姑娘都偷偷看我嗎?”
“看你?”沈明軒挑眉,“明明是看我!我今天特意把頭髮梳整齊了,比你精神多了!”
“你可拉倒吧!”
沈清嵐聽著兩人的小聲爭執,忍不住笑出聲,“行了,你們倆都有功勞,要是沒有你們幫忙吆喝,草藥也賣不了這麼快。”
兩人這才不吵了,卻還是偷偷較勁。
沈明軒故意挺了挺胸,沈明恆也悄悄整理了一下衣襟,都覺得自己的“功勞”更大些。
沈清嵐思索了一番,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她抬頭看向家人,認真說:“娘,哥,我想以後不在家種田,專門出來賣草藥。家裡的地有哥打理就行,我多跑幾趟鎮上,賺的錢肯定比種田多,還能給家裡添點東西。”
何翠蘭和兩兄弟對視一眼,都有點猶豫。
姑娘家拋頭露面去賣東西,在村裡難免被說閒話。
可一想到今天賺的一百多塊,又覺得沈清嵐說得有道理。
沈明恆先開口:“我覺得行!妹腦子活,賣草藥能賺錢,家裡的地我和弟能打理好,不用她操心。”
沈明軒也跟著點頭:“對,妹要是想賣,我下次還陪你去鎮上吆喝!”
見家人都同意,沈清嵐心裡更有底了,她從錢裡抽出兩張十元的,分別遞給沈明恆和沈明軒:“哥,這是給你們的,辛苦你們今天幫忙吆喝了。”
兩人趕緊擺手:“不用不用,都是一家人,哪能要你的錢!”
“拿著!”沈清嵐把錢塞進他們手裡,“以後還得靠你們幫忙呢,這是你們應得的。”
又拿出二十塊錢揣進自己布包,“這是下次進貨的本錢,剩下的都給娘存著,買肥料、扯布都用得上。”
何翠蘭接過錢,小心翼翼地用手帕裹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行,娘給你存著,以後給你當嫁妝。”
沈清嵐臉一下子紅了,趕緊轉移話題:“走,咱去買種子肥料,再晚供銷社該關門了。”
一家人往供銷社方向走,沒走幾步,就看見街邊有幾個挑著擔子的小販,擔子上擺著種子、肥皂、針線,還有些平時要票才能買的商品。
何翠蘭停下腳步,驚訝地指著小販的擔子:“這、這不是要票才能買的嗎?咋現在街上都有得賣了?”
她上次來鎮上還是半年前,那時候啥都要票,有錢都買不到東西。
旁邊一個挑擔的小販聽見了,笑著搭話:“大姐,現在政策鬆了,不少東西都不用票了,咱自己種的、做的,拿到街上賣也沒人管,方便得很!”
何翠蘭感慨地搖搖頭:“真是好久沒上街,都不知道有這些變化了,現在的日子真是越來越好了。”
沈清嵐看著小販擔子上的種子,蹲下來問:“大叔,你這玉米種咋賣?是今年的新種不?”
“新種!剛從縣裡運來的!”小販趕緊介紹,“產量比老種高,還抗蟲害,你要是買,我給你算便宜點。”
沈清嵐跟小販討價還價,買了十斤玉米種、五斤棉花種,又買了兩袋肥料,讓沈明恆揹著。
剛要走,沈清嵐突然想起山上有些草藥不好採,便對家人說:“娘,哥,你們先去供銷社旁邊的布店看看,我去前面的中藥館問問,看能不能買到山上採不到的草藥,一會兒就去找你們。”
何翠蘭點點頭:“你小心點,別走遠了,我們在布店等你。”
沈清嵐應了聲,轉身往中藥館走。
剛走到中藥館門口,沈清嵐還沒來得及推門,手腕突然被人抓住,力道大得讓她皺起眉頭。
抬頭一看,正是李毅夫。
他穿著件熨得平整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亮,臉上滿是急切和委屈,身後還跟著個拎包的跟班。
“沈清嵐!可算讓我找到你了!”
李毅夫抓著她的手腕不放,聲音裡帶著點氣急敗壞,“你為啥要編造身世騙我?說什麼是城裡來的小姐,我這幾天問遍了鎮上所有富家小姐,根本就沒有你這號人!”
沈清嵐心裡一陣無語,用力想甩開他的手:“我啥時候說過我是城裡小姐了?是你自己瞎猜的吧!再說了,我憑什麼要把自己的底細告訴一個陌生人?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