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出血了（1 / 1）
搞定了鎮上的事情後，沈清嵐和顧淮安逛了兩圈就回村了。
為了避嫌，顧淮安先回村，沈清嵐在後面慢悠悠地騎回去。
回村時，太陽已經往西斜，大家都結束了一天的農活，端著碗在路邊邊吃邊聊。
村口的老槐樹下還聚著不少人，有納鞋底的嬸子，有扛著鋤頭剛回來的大叔。沈清嵐騎著紅色腳踏車剛到路口，目光就全被吸引過來，連正在打鬧的小孩都停了手，圍著腳踏車轉圈。
“清嵐，這是你新買的腳踏車？還是紅色的，真好看！”張嬸放下手裡的針線，湊過來摸了摸車把，“聽說現在腳踏車要票，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是鎮上買的，他說不要票我就買了。”沈清嵐禮貌地回覆，“而且價格還實惠，你們到時候去鎮的時候也可以留意一下。”
“清嵐，你現在本事大了，連不要票的腳踏車都能買到！”李叔扛著鋤頭站在旁邊，眼神裡滿是羨慕，“我家小子唸叨好幾天了，就想要輛腳踏車。”
沈清嵐心裡有點不自在，被這麼多人圍著看，跟被人瞅稀罕似的。
她趕緊腳踩腳踏：“嬸子叔伯，我得先回家給我媽送點東西，晚了該涼了，回頭再跟你們說啊！”
說著頭也不回地往村裡趕，生怕再被圍住問東問西。
到家時，何翠蘭正在院門口擇菜，看見她回來，趕緊站起來：“乖女可算回來了！剛才月華她娘過來了，說月華留了口信，想讓你去家裡坐坐。說她現在月份大了，走不動路，好幾天沒跟你說話了。”
沈清嵐心想壞了，最近自己太忙，都無心顧及月華的事情。
現在月華月份大了，她也該去看看。
“行，我這就去。”她放下布包，又從裡面翻出之前買的紅糖和雞蛋，“媽，我帶點這個去，孕婦吃這個好。”
何翠蘭點點頭：“你想得周到，快去快回，晚飯我給你留著。”
沈清嵐拎著布包往李月華家走，剛到院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拉扯的聲音，還有婦人的哭鬧聲。
她心裡一緊，趕緊加快腳步往裡走，就看見李月華被一個穿灰布衫的婦人拽著胳膊，兩人扭在一起，旁邊圍著幾個鄰居，有拉的有勸的，卻愣是沒拉開。
王學才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額頭上全是汗，嘴裡喊著：“大姨！你別拽了！月華懷著孕呢！你會拽出事的！”
沈清嵐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那婦人猛地一使勁，李月華踉蹌著往後倒。
她心裡咯噔一下，想都沒想就衝上去，伸手抱住李月華的腰，兩人一起往地上滾了一圈。
沈清嵐的後背磕在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卻顧不上自己，趕緊扶著李月華起來：“月華，你沒事吧？”
李月華臉色發白，捂著肚子，聲音發顫：“我……我沒事，就是肚子有點疼。”
沈清嵐低頭一看，李月華的褲腳已經滲出了血絲，心裡瞬間慌了：“出血了！快！先把月華扶到屋裡去！”
旁邊的鄰居也慌了神，趕緊過來搭手，把李月華扶進裡屋。
王學才跟在後面，眼圈通紅，嘴裡還在唸叨：“都怪我！我就不該讓她一個人在門口等你，門也沒關嚴……”
見大姨和李月華分開了，幾個大漢從旁邊衝過來，一左一右架住大姨的胳膊，指節扣得緊緊的，讓她半點動彈不得。
大姨兩條腿還在亂蹬，布鞋蹭著地面磨出兩道白印，一隻鞋底子都甩飛了，露出沾著泥的襪子。
她頭髮被汗浸得一縷縷粘在臉上，額角碎髮下的眼睛佈滿紅血絲，腮幫子鼓得老高，像頭急紅了眼的牲口，對著空氣“嗬嗬”地撕咬，聲音又啞又狠：“李月華！你不得好死！你佔我家的地，毀我兒子的念想，我跟你拼了！”
沈清嵐剛扶著李月華往旁邊挪了兩步，就見李月華身子一軟，手猛地捂住肚子，原本還有點血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抿成一條毫無生氣的白縫，連呼吸都開始發顫，說話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清嵐……我、我肚子好疼……”
沈清嵐心裡一緊，趕緊把李月華往自己懷裡攬了攬，手掌輕輕護在她的腰後，壓低聲音安慰：“月華你別慌，深呼吸，別聽她胡咧咧，孩子還等著呢。”
周圍圍觀的人也急了，張嬸從人群裡擠出來，指著大姨的鼻子罵：“你這老婆子是瘋魔了？沒看見月華懷著孕嗎？你再這麼喊，真把她喊出個三長兩短，一屍兩命！到時候派出所的人來了，你照樣得蹲大獄，連個送牢飯的人都沒有！”
“就是啊！王勇沒了誰不心疼？可你也不能拿孕婦撒氣啊！”旁邊的人也跟著勸，“趕緊消停點，別害人害己！你兒子要是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這麼折騰！”大姨聽見“一屍兩命”“蹲大獄”，掙扎的動作突然頓了頓，眼睛直勾勾盯著地面上的泥印，像是想起了什麼。
下一秒，她突然“哇”的一聲哭出來，眼淚混著臉上的汗往下淌，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把灰布衫洇出一片溼痕。
她哭聲越來越大，帶著破罐破摔的絕望：“蹲大獄就蹲大獄！我活著還有啥意思啊……我兒子沒了，家裡就剩我一個人，地也被人佔了，活著跟死了有啥區別？要死就一起死，誰也別想好過！”
沈清嵐一邊扶起李月華，一邊轉身問王學才：“那婦人是誰？怎麼會跟月華拉扯？”
王學才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哭腔：“那是我大姨，就是王勇的媽。自從王勇沒了之後，她就有點不正常，經常在村裡轉悠，有時還會跟人找茬。今天月華說等你，在門口站了會兒，沒關門，她就闖進來了，說月華佔了她家的地，非要讓月華還，說著就動手拽人。”
沈清嵐皺起眉，沒想到他母親會變成這樣。
旁邊的張嬸幫忙扶著李月華，嘆了口氣：“這王勇媽也是可憐人，就是太鑽牛角尖了，連累月華受這罪。清嵐，你也別太擔心，月華身體底子好，應該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