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熱乎(1 / 1)
沈清嵐鬆了口氣,這陣子跟著師傅學醫,每天記筆記、認藥材、看師傅診病,就怕自己學不好。
現在得到李永珍這個老頑童認可,想必功夫學到家了。
她笑著說:“都是師傅您教得好,要是您不耐心講,我哪能知道這些。”
“你自己肯學才最重要。”
李永珍擺擺手,又看向何翠蘭,“孩子她媽,您安心養傷。還有,清嵐你這陣子就別去醫館了,留在醫院照顧好母親。醫館的事有我呢,小磊和曉彤也能搭把手,生意錯不了,您不用操心。”
沈清嵐心裡一暖,趕緊說:“師傅,這哪行?醫館那麼忙,我不在您肯定累得慌。我每天中午回去幫您盯會兒,晚上再回醫院照顧我媽。”
“不用,你就踏實在這兒守著。”
李永珍語氣篤定,“我這把老骨頭還硬朗,盯個醫館沒問題。等您媽過兩天能下床了,要是回村不方便,就先去醫館住,醫館有閒置的房間,比村裡方便,我也能幫著看看恢復情況。”
何翠蘭感動得眼眶都紅了:“李師傅,您真是好人!清嵐能跟著您學醫,是她的福氣。”
沈清嵐也跟著點頭,心裡感激得不行。
師傅不光教她本事,還這麼體諒她,不像有些師傅,徒弟家裡有事還逼著幹活,她覺得自己真是幸運,能遇到這麼好的師傅。
接下來幾天,沈清嵐天天守在醫院照顧母親,餵飯、擦身、揉腿,樣樣都做得仔細。
何翠蘭恢復得很快,沒過五天就能拄著柺杖坐起來了,臉色也比之前紅潤不少。
顧淮安每天下班都來醫院,有時候提著剛熬好的小米粥,有時候帶本夜校的課本。
沈清嵐這陣子沒去上夜校,落下不少課業,顧淮安就幫她補,把老師講的重點一條一條寫在紙上,再慢慢講給她聽。
這天傍晚,顧淮安又來送晚飯,是他自己在家蒸的白麵饅頭和炒的土豆絲。
沈清嵐接過飯盒,剛要道謝,何翠蘭就笑著說:“淮安啊,你天天來送東西,還幫清嵐補功課,真是辛苦你了。”
顧淮安撓撓頭,笑著說:“嬸子,不辛苦,我順路。清嵐落下功課不好,高考要受影響,我幫她補補也是應該的。”
何翠蘭看了看顧淮安,又看了看沈清嵐,眼裡帶著點撮合的意思:“清嵐,你看淮安多貼心,人又老實,學問還好,你可得好好跟人家相處。以後你們要是能一起考上大學,在一個城市讀書,互相有個照應,多好。”
沈清嵐臉一下子熱了,趕緊低頭擺碗筷,不敢看顧淮安。
顧淮安天天來照顧她們,她不是沒感覺,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她小聲嘀咕:“媽,您別瞎操心,我跟顧淮安就是同學,一起上夜校而已。”
“啥同學啊,我看你們倆就合適。”
何翠蘭不依不饒,還想再說,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李毅夫提著個網兜走進來,網兜裡裝著一串香蕉和一瓶水果罐頭。
“嬸子,我來看看您!”
李毅夫笑著走到床邊,把網兜放在桌上,“聽說您快好了,我特地去供銷社買了點稀罕物,您嚐嚐。”
何翠蘭愣了愣,眼神在李毅夫身上轉了兩圈,又掃過旁邊站著的顧淮安,眉頭一下子擰成了疙瘩。
這後生穿著筆挺的藍布褂子,臉生得很,別說村裡了,連鎮上都沒見過,咋提著東西闖自己病房了?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聲音帶著點警惕:“你是誰啊?是不是找錯人了?”
沈清嵐聽見這話趕緊站起來:“媽,這是李毅夫,不是外人!之前我做美容膏缺藥材,都是他幫忙找的貨源,他聽說您受傷了,特地從鎮上趕來看您的。”
李毅夫趕緊站直,臉上堆著笑,語氣比平時軟了三分:“嬸子您別見外,我跟清嵐是生意上的夥伴,您這傷得好好養。往後缺啥吃的用的,您跟清嵐說,我順便給您捎過來,不用您多跑路。”
何翠蘭盯著那網兜,又瞅了瞅李毅夫過分熱絡的笑臉,心裡反倒更不踏實。
這後生笑得太殷勤,倒像是有啥心思似的。
她沒接話,只輕輕點了點頭,眼神卻又飄到顧淮安身上。
顧淮安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剛倒好的溫水,沒插一句話,可何翠蘭看得分明。
顧淮安在這兒,又是幫著遞水,又是幫著收拾散落的藥片,眼裡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現在這李毅夫又提著東西來,一口一個“清嵐”,態度也熱乎得很。
她心裡像揣了個糊塗賬,越琢磨越不對勁。
倆人都對清嵐這麼上心,難道閨女是腳踏兩隻船?
這可不行!
女孩子家得本分,可不能這麼不清不楚的,等會兒非得好好問問閨女。
李毅夫沒察覺何翠蘭的臉色,還跟沈清嵐打招呼:“清嵐,嬸子恢復得咋樣?要是缺啥跟我說,我去給你買。”
沈清嵐笑著說:“不用,啥都不缺,謝謝你啊。”
顧淮安看天色不早,站起身說:“嬸子,清嵐,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們。”
何翠蘭沒像平時那樣留他,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顧淮安心裡有點納悶,卻也沒多問,轉身走了。
而李毅夫見顧淮安走了,以為自己機會來了,剛想獻殷勤,結果何翠蘭冷冷看過來:“你還不走?”
這話說的毫不客氣,李毅夫面色變了變,沈清嵐不知道何翠蘭為何要這個態度,趕緊請李毅夫出去,帶著歉意說:“實在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媽住醫院住悶了,心情不太好。”
沒想到自己一片真心卻沒有得到回報,李毅夫有些失落,但也只是囑咐讓何翠蘭好好休息,然後自己也走了。
沈清嵐走了回來,就看到何翠蘭把臉沉下來,語氣嚴肅:“清嵐,你跟媽說實話,你跟顧淮安、李毅夫到底咋回事?顧淮安天天來照顧,李毅夫又提著東西來,你是不是跟倆人都處物件呢?”
沈清嵐嚇了一跳,趕緊擺手:“媽,您想啥呢!我跟顧淮安是同學,一起上夜校,他來幫我補功課;跟李毅夫就是朋友,他之前幫過我,來看您是應該的,我沒跟他倆處物件啊!”
“沒處物件?”
何翠蘭不相信,聲音提高了點,“那顧淮安為啥天天來送吃的?李毅夫為啥給你買這麼貴的罐頭?你這丫頭,可不能這麼糊塗!腳踏兩隻船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咱家家風好,可不能出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