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真是出息了(1 / 1)
他跳下車,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顧淮安,搭把手卸東西,別愣著!”
顧淮安應了一聲,兩人剛把東西搬下車,院門口就聚了不少村民。
“清嵐,這是你買的小汽車?”
村東頭的王大叔搓著手湊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停在院外的東風牌轎車,“真氣派!”
這話一出,更多人圍了上來,有摸車身的,有問價格的,七嘴八舌的聲音把院子填得滿滿當當。
沈清嵐的媽從屋裡出來,手裡攥著塊乾淨的布,看見這陣仗,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都別擠,都有機會看!”
沈清嵐提高聲音,“今天請大家來吃新房酒,就是圖個熱鬧。一會兒菜好了,都往屋裡坐,別客氣!”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
“我還以為她家撐不起來呢,沒想到清嵐開診所這麼掙錢。”
“可不是嘛,以前她媽去借個鋤頭,都要看人臉色。”
沈清嵐聽到了,但是她不想理會。
“媽,你歇會兒,這些讓我們來。”沈清嵐走過去,接過母親手裡的豆角,“一會兒客人多了,你還得陪大家說話呢。”
“不累不累。”何翠蘭擺了擺手,壓低聲音說,“媽心裡敞亮。”
她說著,眼圈有點紅,趕緊別過頭去擦了擦。
沈清嵐拍了拍母親的手背。
日頭漸漸偏西,院子裡的八仙桌都擺好了,一共八張,每張桌上都擺著粗瓷碗和竹筷。
李毅夫指揮著幾個年輕小夥往桌上端菜,紅燒肉、燉雞湯、炒青菜,滿滿一大盤,香氣飄得整個村子都能聞見。
村民們陸陸續續都來了,有拎著一小袋花生的,有抱著個南瓜的,都是些自家產的東西,算是添點熱鬧。
沈清嵐見狀,趕緊讓顧淮安把準備好的小紅包拿出來,每個來的人都給一個。
“清嵐,這可使不得!”
王大叔剛要把紅包推回來,就被沈清嵐按住了手,“大叔,今天是請大家來熱鬧的,哪能讓你們破費?這紅包是我的一點心意,每人一角錢,買塊糖吃。”
“一角錢?”
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要知道那時候一個工分才幾分錢,一角錢可不是小數目。
“清嵐這孩子,真是出息了!”
“以前是我眼拙,你別往心裡去。”
“嫂子,你看你養了個好閨女,以後有啥活兒,你儘管跟我說。”
何翠蘭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應著,腰桿挺得筆直。
她知道,這不僅是一頓新房酒,更是讓母親在村裡抬起頭的底氣。
“大家都坐,都坐!”
李毅夫端著一罈白酒走過來,高聲說,“今天咱們不醉不歸!清嵐可是說了,酒管夠,菜管飽!”
顧淮安則站在沈清嵐身邊,幫她招呼著客人,時不時給她遞杯水,眼神裡滿是寵溺。“別累著,有事喊我。”
他輕聲說,“嬸子今天特別高興,你看她跟張嬸聊得多投機。”
沈清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見母親和張嬸正湊在一起說話,手裡還比劃著什麼,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她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只要媽高興,比啥都強。”
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有人高聲喊著:“沈老二家的新房酒,咋不叫上我們這些本家親戚?”
緊接著,一群人簇擁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擠了進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件半舊的中山裝,臉上帶著幾分倨傲。
院子裡的喧鬧瞬間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沈清嵐皺了皺眉,她不認識這些人。
沈明軒趕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小妹,這是咱爹本家的親戚,領頭的是大伯沈青山,旁邊的是咱奶。”
沈清嵐這才想起,父親去世得早,和本家的親戚來往不多,尤其是奶奶,重男輕女得厲害,以前總說母親生不出兒子,對她們家更是冷淡。
十幾年前蓋房的時候,母親去求過奶奶,想讓本家的親戚來搭把手。
結果被奶奶一頓罵,說她們家是填不滿的窟窿。
“喲,這新房真不錯啊,比我家的磚瓦房還氣派。”
奶奶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進來,眼神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清嵐身上,“清嵐是吧?聽說你開了診所,還買了小汽車,真是出息了,沒給沈家丟臉。”
沈清嵐沒說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些人不是來賀喜的,多半是聽說她發達了,想來沾點好處。
大伯沈青山走上前,哈哈笑了兩聲:“清嵐,你媽也是,請新房酒這麼大的事,咋不跟我們說一聲?要不是村裡人跟我們說,我們還不知道呢。”
他說著,眼睛瞟向桌上的菜,“這菜看著真不錯,看來你這診所是真掙錢了。”
沈秋雨立刻接話,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是啊清嵐,當年把你們趕出去,我們也是沒辦法。你奶奶重男輕女,拿著柺杖逼我們動手,我們做晚輩的哪敢不聽?這些年我們心裡也不好受,總想著找機會補償你們。現在你發達了,我們就是想以後多走動,一家人熱熱鬧鬧的。”
在旁邊聽著的奶奶瞪了她一眼,但是沒有說話。
她這話編得有鼻子有眼,連聲音都帶著哭腔,不知情的還真要被她騙了。
沈清嵐越聽越覺得諷刺。
可沈清嵐沒當場戳穿她,反而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個淺淺的笑:“行啊,既然姑姑這麼說,以後多聯絡就多聯絡。”
這話一出,沈家人全傻眼了,連沈青水的哼哼聲都停了。
他們本來都做好了沈清嵐哭鬧反駁的準備,哪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
沈青山甚至下意識地問:“你、你真同意?”
“怎麼不同意?”
沈清嵐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沈家人面前眼神亮得晃人,“親戚嘛,就該互相照應。不過既然是親戚,更該明算賬,不能讓誰吃虧。”
她伸手指了指被糟蹋的席面,聲音陡然提高:“你們今天闖進來,把我請的客人都嚇走了,桌上的菜毀了大半,新買的碗砸了三個,我媽被你們氣的手抖,我自己也差點被沈三叔打了一巴掌,還被瓷片劃了手。這些損失,你們作為‘想多聯絡’的親戚,是不是該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