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借了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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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孫小磊從錢箱裡摸出兩張一元的紙幣,飛快地塞進褲腰裡,手還在發抖,臉頰漲得通紅,像是怕被人抓包的賊。

這時張曉彤也來了,拎著個布包剛跨進門,就撞見了孫小磊收手的動作。

沈清嵐心裡一緊,等著她喊人,可張曉彤只是飛快地瞥了眼錢箱,又看了看孫小磊,眼神像受驚的兔子似的閃爍了兩下,轉身去了後院的藥櫃,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這姑娘咋不吭聲?”沈清嵐湊到顧淮安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張曉彤特別乖巧,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包庇偷錢的孫小磊。

顧淮安皺了皺眉,示意她接著看。

孫小磊見張曉彤,走到她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張曉彤的臉瞬間紅了,推了他一把,卻沒真生氣,反而從飯盒裡拿出個白麵饅頭,塞到了他手裡。

沈清嵐的腦子“嗡”了一聲,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她剛要推門出去,顧淮安卻按住了她的肩膀,搖了搖頭,用口型說:“再等等,看他們還有啥花樣。”

沒過多久,就看見孫小磊和張曉彤鎖了店門出來。

孫小磊手裡拎著個布包,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突然伸手拉住了張曉彤的手。

張曉彤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卻沒掙開,反而往他身邊靠了靠,兩人說說笑笑地往巷子外走。

“好啊,果然在處物件!”沈清嵐氣得差點衝出去,被顧淮安一把拉住。

“別衝動。”顧淮安按住她的肩膀,眼神銳利地盯著前方,“你看他們走的方向,不是回家的路。咱們跟著看看,說不定還有別的貓膩。”

沈清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跟著顧淮安悄悄跟了上去。

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孫小磊和張曉彤完全沒察覺,還手牽著手說著悄悄話,偶爾孫小磊會從布包裡拿出顆水果糖,塞進張曉彤嘴裡,張曉彤笑得眼睛都彎了。

沈清嵐咬了咬嘴唇,放慢腳步,跟著兩人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周圍的環境髒亂得扎眼。

牆角堆著半人高的垃圾,爛菜葉混著破布條泡在發黑的汙水裡,風一吹就飄來股酸腐味,嗆得沈清嵐下意識捂了捂鼻子。

土坯房的牆皮大塊大塊往下掉,露出裡面的黃土,有的窗戶連紙都沒有,用塑膠布胡亂釘著,被風吹得“嘩啦”響。

她實在沒法把孫小磊和張曉彤,跟這種連狗都繞著走的地方聯絡起來.

不說她給的工資夠租體面的單間,單是兩人平時在藥鋪裡,穿得乾乾淨淨,怎麼看也不像住這兒的人。

“這地方連老鼠都嫌磕磣。”顧淮安皺著眉,把沈清嵐往身後拉了拉,避開地上一灘發綠的汙水。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像鷹隼似的盯著前面的兩人,孫小磊正拉著張曉彤往一棟更破的樓房走,那樓連個正經門臉都沒有,只有個黑漆漆的門洞,門口堆著幾個空酒瓶子。

沈清嵐的心跳又快了起來,攥著顧淮安胳膊的手都用了力。

她跟著顧淮安貼著牆根走,門洞上方掛著個搖搖欲墜的木牌,寫著“職工宿舍”四個模糊的字,墨跡都褪得快看不見了。

剛走到樓梯口,就從黑影裡竄出三個大漢,個個穿著黑布褂子,胳膊上盤著刺青。

沈清嵐嚇得一縮,顧淮安立刻把她護在身後,手指摸到了腰間的螺絲刀。

“錢呢?”

領頭的大漢叼著煙,菸蒂往地上一吐,踩得火星四濺,眼神像鉤子似的刮過孫小磊,“別跟老子耍花樣,這個月的利錢要是湊不夠,就把你那物件押去磚窯廠幹活!”

孫小磊的臉瞬間白成了紙,拉著張曉彤的手都在抖,卻還是飛快地從褲腰裡掏出一沓錢。

是孫小磊偷的那些錢。

“豹、豹哥,這是今天湊的,您先拿著,剩下的我過兩天一定補上!”他的聲音都在打顫,把錢往大漢手裡塞。

張曉彤站在旁邊,頭埋得恨不得鑽進胸口,肩膀微微發抖,卻一句話都沒說。

大漢數了數錢,往孫小磊胸口推了一把:“就這麼點?夠塞牙縫的?記住了,三天後要是湊不夠,別怪老子不客氣!”

說完揮了揮手,帶著兩個小弟罵罵咧咧地走了。

直到大漢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口,孫小磊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拉著張曉彤往樓上走。

沈清嵐再也忍不住了,從牆後走了出來,聲音冷得像冰:“孫小磊,張曉彤,你們倒是挺會藏啊。”

“誰?!”孫小磊嚇得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轉頭看見沈清嵐和顧淮安,臉瞬間從白變成了青,又從青變成了紫。

張曉彤更是嚇得尖叫一聲,往後退了一步,踩空了臺階,差點摔倒。

“清、清嵐姐?你、你們怎麼在這兒?”孫小磊的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地把張曉彤護在身後。

顧淮安上前一步,走到沈清嵐身邊,聲音沉得能滴出水來:“我們要是不在這兒,怎麼知道你們偷店裡的錢,是用來還高利貸的?”

沈清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藥鋪給你們的工資,一個月十五塊,在城裡租個單間也就五塊錢,省著點花完全夠活,你們怎麼會借高利貸?”

她盯著張曉彤,“你不是說家裡窮,才來店裡當學徒的嗎?怎麼會扯上高利貸?”

張曉彤再也撐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清嵐姐,我對不起你,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你倒是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沈清嵐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的火氣像被澆了半瓢涼水,又悶又沉。

她實在想不通,她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是、是我哥要結婚。”

張曉彤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我爹孃說,彩禮要五十塊,還要一輛腳踏車,不然女方就不嫁。家裡窮,拿不出錢,我爹孃就逼我,說要是我湊不夠錢,就把我賣給鄰村的老光棍,換點彩禮錢給我哥結婚。”

“我沒辦法,就跟小磊說了。”她拉了拉孫小磊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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