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你還是太年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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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在這年代,正式工比金疙瘩還稀罕。

顧淮安都替她高興,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

可沈清嵐卻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周局長,謝謝您的看重。只是現在李大夫的事還沒徹底解決,我不能丟下他不管。而且我開的那個小專賣店,還僱著兩個小孩,我要是來公社上班,他們的生計就沒著落了。”

現在不是考慮自己的時候。

李大夫的冤屈還沒徹底洗清,王秀娟還憋著一股勁要告,她要是這會兒去當正式工,反倒顯得像趁火打劫。

周易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更欣賞了:“好!有擔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樣,我的話永遠作數,等你啥時候想通了,隨時來找我,公社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從派出所出來,顧淮安牽著她的手,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邊的狗尾巴草被風吹得晃來晃去。

“你真不考慮周局長的提議?”顧淮安輕聲問,“那可是正式工,多少人搶都搶不到。”

“現在不考慮。”沈清嵐轉頭衝他笑,眼裡的光像撒了把碎金子,“我當初學醫,是為了不讓身邊的人再受病痛和冤屈的苦,不是為了找個鐵飯碗。等李大夫徹底沒事了,苗苗母女的生活安頓好,咱們再慢慢想這些事也不遲。”

顧淮安沒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他知道,自己沒看錯人,這姑娘的心,比這夕陽還暖。

兩人直接去了李毅夫家。

坐了沒一會,李毅夫就回來了,這會再也不是苦瓜一樣的臉,而是笑嘻嘻地走來。

“那老東西在裡面多待一天,我這心就多懸一天。”李毅夫放下公文包,也不管兩人吃喝,直接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後湊到沈清嵐面前,“還好有你在,這幾天都愁死我了。”

“我家的清嵐幹什麼都厲害。”顧淮安笑著擠開他,“對了,周局長還想招清嵐去公社當正式工呢,被她婉拒了。”

李毅夫愣了愣,轉頭看向沈清嵐,眼裡滿是敬佩:“你這丫頭,真是個重情義的好娃。李大夫沒白疼你。”

他抹了把臉,趕緊去灶房燒水,“你們等著,我去煮兩個雞蛋,晚上就在這兒吃飯,咱們一起等訊息。”

沈清嵐本想推辭,卻被顧淮安拉住了:“別客氣,咱們一起等,也讓毅夫安心。”

那一晚,三人在李毅夫家待到半夜,周局長派來的人帶來訊息,縣裡的鑑定結果出來了,和沈清嵐的報告完全一致,認定何勇的死是因惡性腫瘤破裂導致,與李永珍的針灸無關,同意立即釋放李永珍。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嵐、顧淮安和李毅夫就揣著鑑定報告,往派出所趕。

剛到門口,就看見拘留室的門開著,李永珍揹著他的包袱,正和看管他的公安說話。

他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身上的粗布褂子也乾乾淨淨,一點都不像剛從牢裡出來的樣子,反而精神頭十足。

“師傅!”沈清嵐喊了一聲,快步跑過去。

李永珍轉頭看見她,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丫頭,辛苦你了。”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帶著常年抓藥的薄繭。

李毅夫看到李永珍的身影,心裡面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來了。

這幾天花的錢不白花,老人家被照顧的挺好的。

李毅夫也衝上來,哽咽著說:“師傅,您可算出來了,我都快急死了。”

“你這臭小子,誰是你師傅!”李永珍見他跟個學人精一樣,忍不住笑著罵道,“沒死在裡頭反而要在這被你氣死!”

說完大家都笑了。

“急啥,我在裡面挺好的。”李永珍笑著說,指了指旁邊的看管人員,“這幾位同志都照顧我。”

看管的公安也笑著附和:“李大夫真是好醫術!這兩天在所裡,他除了休息,就是幫我們這些人瞧病,比在外面還忙呢。”

沈清嵐看著李大夫從容的樣子,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回到中藥店後,濃郁的藥香像久別重逢的老夥計,撲得沈清嵐滿臉都是。

櫃檯後的藥櫃擦得鋥亮,抽屜上的銅拉手泛著溫潤的光。

李永珍放下藥箱,先走到藥櫃前,指尖拂過“懸壺濟世”的木匾,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水光。

這鋪子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幾天沒回來,倒被李毅夫收拾得比往常還乾淨。

“丫頭,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李永珍轉身,鄭重地朝沈清嵐作了個揖,被顧淮安一把扶住。

老人的手有些發顫,聲音卻格外有力,“若不是你堅持查真相,我這把老骨頭,怕是要在牢裡憋屈死了。”

他這輩子行醫,最看重的就是“清白”二字,比自己的命還金貴。

剛才在警察局那般瀟灑暢快,不過是當著外人的面放不下面子。

實際上從那天到被還回清白那刻,他過的無比憋屈、壓抑、痛苦。

沈清嵐趕緊躲開,笑著幫他把包袱拎到裡屋:“師傅您這就見外了。再說,您的醫術和人品如此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您被冤枉。”

看著老人平安回到自己的地盤,之前所有的奔波都值了。

“話是這麼說,可這份恩情我記著。”李永珍坐在桌邊的竹椅上,顧淮安趕緊給倒了杯熱茶。

老人呷了一口,擺了擺手,“王秀娟那邊你別擔心,她就是一時鑽牛角尖,等過些日子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我就怕她想不通,來您這鋪子鬧。”沈清嵐直起身,眉頭微蹙,“您這鋪子臨街,來往的人多,她要是在門口一哭二鬧,不僅影響生意,還壞了您的名聲。我看您不如先關門幾天,避避風頭,等縣裡的正式文書下來,徹底把這事說清楚了再開。”

這話剛說完,李永珍就笑了,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丫頭,你還是太年輕。我這鋪子看著熱鬧,其實掙不了幾個大錢。附近的鄉親們看病,我多半是收點成本錢,有的實在窮的,我連成本都不收。我李永珍靠的是這雙手、這身本事吃飯,不是靠這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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