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沒關係我教你(1 / 1)
沈清嵐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為了趙光偉的事。
“周局長,雪瑩姐是我的朋友,她被趙光偉欺負,我不能不管。”她後背挺得筆直,“趙光偉出軌打人,還用孩子威脅人,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忍不了。”
“我知道你是個仗義的姑娘。”周局長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可趙光偉不是普通的人,他在省城的商政圈子裡人脈盤根錯節,連保衛科的李科長都得讓他三分。你一個鄉下姑娘,跟他硬拼,吃虧的是你自己。”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省裡的人今早開了會,我看他們的反應,應該不希望招你進去了。我是怕你因為趙光偉的事再惹上麻煩,不值當。”
沈清嵐抬頭看著周局長,眼神裡沒有絲毫退縮:“謝謝您的好意,周局長。可我要是因為趙光偉有靠山就縮脖子,那我沈清嵐以後出來混社會都抬不起頭。雪瑩姐幫過我,我不能在她難的時候撇下她。”
她的話像一顆石子,砸在周局長心裡。
周局長愣了愣,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褂子、眼神卻比星光還亮的姑娘,突然笑了:“倒是我小看你了。不過你記住,真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就跟我說。”
“謝謝您,周局長。”沈清嵐心裡一暖,沒想到周局長心善到這個地步,畢竟這些說出來對他的仕途,並沒有好處。
她想了想,乾脆順著話頭說:“既然法醫科的事定了,我也沒別的事要在省城待著了。我打算後兩天就回縣,本來跟您告個別,既然您來了就乾脆說一聲。”
周局長點點頭:“也好,早點回去安穩。趙光偉那邊,我會幫你打個招呼,讓他別太過分。”
他拍了拍沈清嵐的肩膀,“你這姑娘有股韌勁,不管幹啥都能成。”
送走周局長,沈清嵐站在樓道里,晚風吹得她額前的碎髮飄起來。
沒能進法醫科心裡反倒鬆快不少。
不用再惦記這事,正好能專心搞清顏美容膏的生意。
推開門,屋裡的燈亮著,婉婉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小眉頭還微微皺著。
王雪瑩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見沈清嵐進來,趕緊站起來,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周局長找你說啥了?”王雪瑩的聲音很小,帶著愧疚,“是不是因為我的事,給你添麻煩了?我、我剛才想了想,還是別連累你了。等天亮我就帶著婉婉走,去別的地方找活幹,肯定不會再讓趙光偉找到我們。”
沈清嵐一聽就急了,快步走到她面前:“你往哪兒走?趙光偉放了狠話,說不定現在就在樓下守著,你一出去就落他手裡了。”
她拉著王雪瑩坐下,倒了杯熱水塞進她手裡,“周局長是好意提醒我,沒說別的。你別胡思亂想,我既然把你們接到這兒,就不會不管。”
王雪瑩捧著水杯,眼淚“吧嗒”掉在杯沿上:“可我總不能一直連累你啊。你在省城有正事要辦,我帶著婉婉,就是你的累贅。再說,趙光偉勢力大,我怕他以後報復你和顧同志。”
“啥累贅不累贅的,你之前救過我,報答是應該的。”沈清嵐抽了張擦臉紙遞給她,“趙光偉再厲害,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胡來。周局長已經幫我打過招呼了,他不敢咋樣。”
她看著王雪瑩泛紅的眼睛,突然靈機一動。
自己正缺個幫忙的人手,要是能讓她跟自己回縣城,既能幫她擺脫趙光偉,又能給自己搭把手,簡直一舉兩得。
“雪瑩姐,你有沒有想過,跟我回去?”沈清嵐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說了一遍。
王雪瑩愣住了,瞪大眼睛看著沈清嵐,像是沒聽清:“你、你說啥?讓我跟你回公社?幫你賣藥膏?”
“對。”沈清嵐點點頭,眼裡閃著光,“我的藥膏在鄉下賣得特別好,就是缺個細心的人幫我打理。回縣城後,我給你安排住的地方,婉婉也能在公社小學上學。”
王雪瑩的嘴唇哆嗦著,眼淚掉得更兇了,卻不是傷心的淚,是激動的。
她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還能有這樣的出路。
現在沈清嵐的話,像一道光,照進了她漆黑的日子裡。
“可是……我啥都不懂,會不會幫倒忙?”王雪瑩的聲音發顫,帶著不確定,“我沒賣過藥膏,也不知道咋跟人打交道……”
“沒關係,我教你。”沈清嵐笑著打斷她,“你只要把藥膏的功效跟人說清楚,實在人辦實在事,肯定能做好。再說,你嘴甜,手腳又麻利,比我強多了。”
王雪瑩看著沈清嵐真誠的眼神,心裡的最後一點猶豫也散了。
她猛地站起來,用力點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去!我跟你們回公社!放心,我一定好好幹,絕不給你們丟臉!”
在準備返程的前兩天,李永珍的家人也過來了,來的人是李永珍的侄子還有一些晚輩。
一下車就跟沈清嵐等人說這段時間辛苦他們照顧李永珍,十分地熱情和客氣,讓沈清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永珍倒是覺得這段經歷新奇,他留在這本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幫沈清嵐進去法醫科,但是沒想到在政府的那幫人竟然是如此重視學歷,氣的他瞪鬍子吹大罵道他們學了那麼多紙尿片,實踐說不準都還沒自己厲害。
索性又住多兩天的招待所,住到滿意了才打電話讓人把他接走。
而李永珍把東仁堂的鑰匙交給了沈清嵐,意味著這些房子可以被沈清嵐自由支配。
趙光偉來的那天剛好他去公園跟別人下棋,回來的時候才知道王雪瑩的遭遇,深感同情。
也允許她們母女兩在自己的中藥鋪暫時住下。
從對話裡面知道,李永珍的本家並不差,只是他一個人習慣了,也沒有跟別人說,這樣一來沈清嵐就不擔心李永珍之後的生活。
她拉著王雪瑩的手:“雪瑩姐,咱們走後門進火車站,省得撞見熟人惹麻煩。”婉婉攥著沈清嵐的衣角,小腳步跟得飛快,眼睛裡滿是對火車的好奇。
清晨的火車站霧濛濛的,墨綠色的火車頭噴著白汽,像頭喘著粗氣的鐵牛。
顧淮走了優先通道,把車票遞給檢票員時,特意亮了亮口袋裡的證件,對方立馬客氣地放行。
車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煤煙味混著饅頭的香氣飄過來,熱鬧又踏實。
顧淮安佔了個靠窗的四人座,把包袱塞到座位底下,又從帆布包裡掏出個搪瓷缸,去開水房接了熱水。
王雪瑩抱著婉婉坐下,看著窗外漸漸移動的站臺,緊繃的神經像被溫水泡過的棉線,終於鬆快下來。
趙光偉那個渾蛋,怕是到死都想不通,他是咋把一顆滾燙的心給作涼的。
今年冬天的風比刀子還利,王雪瑩揣著剛縫好的棉襖,踩著凍硬的土路往他所在的地方趕,滿心都是給他送暖的念想。
他總說不需要過來,自己會照顧好自己,叫王雪瑩好好照顧好婉婉就行。
但一個妻子怎麼會做到不關心自己深愛的丈夫呢?
可招待所門口那一幕,像塊燒紅的烙鐵,“滋啦”一下燙在她眼仁裡。
趙光偉摟著個穿花的確良裙子的女人,手還搭在人家腰上,笑出的褶子都透著她從沒見過的油膩。
當時她心口像是被野狗撕咬著。
憤怒是翻湧的滾水,失望是沉底的冰碴,連骨頭縫裡都透著疼。
她曾把他當頂樑柱,省著口糧給他補身子,夜裡縫補到半夜,連件新褂子都捨不得給自己扯,可他轉頭就把別人摟進懷裡。
那點支撐她過日子的盼頭,像被暴雨澆過的柴火,連火星子都沒剩下。
以前她是省城最鮮活的姑娘,笑起來眼裡有光,可跟著趙光偉這些年,先是被他的,如今又遭這劈頭蓋臉的背叛,那點鮮活氣早被他磋磨沒了。
她不是沒哭過鬧過,可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罵她黃臉婆礙眼。
那一刻她才懂,這男人的心早爛透了,不值得她搭上一輩子。
這幾天在省城擔驚受怕,連覺都不敢睡沉,此刻離趙光偉越來越遠,心裡頭似乎是覺著安全了,眼皮子漸漸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