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探殮房(1 / 1)
一海碗的餛飩很快就見了底,放下筷子的葉鳴依舊眉頭緊鎖,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是有人故意栽贓嫁禍?還是衙門的人已經懷疑到我了,故意這麼說來詐我一下?”
葉鳴心中有了幾個猜想,可是很快又被自己所推翻。
一來前身一直與人為善,從來不曾與人結怨,說白了就是慫,誰都不敢得罪,也沒人會吃飽了沒事幹去搞他,栽贓嫁禍之事自然也無從說起。
二來自己可是經驗豐富的殺手,殺人對他來說就如同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儘管他平時在茶館裡也聽過不少坊間傳聞,知道這個時代的仵作可是有類似於洗冤集錄這等匪夷所思的驗屍手段。
但昨夜之事他自認做得天衣無縫,現場絕對不會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再高明的手段也查不到他身上。
更重要的是,古代的衙門辦案可不像前世一樣,什麼都講求證據,要是衙門真的懷疑自己,早就派人把自己這個平頭百姓抓回去嚴刑拷打了,哪還用費什麼心思來詐自己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在沒有更多實質的線索之前,以不變應萬變就是最好的做法。
打定主意的葉鳴搖了搖頭,把腦海裡的雜亂思緒拋開。
他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茶館一樓是做生意的地方,二樓就是老葉一家居住的幾間廂房。
葉鳴開啟房門,從書架上翻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古書,發黃的書封上依稀可見“虎骨功”三字。
這是一本爛大街的基礎橫練功法,爛到什麼程度呢?基本上隨便找一家書店,花上一兩銀子就能買到這本書。
葉鳴的祖父年輕時是個走南闖北的貨郎,修習此功也算是有點聊勝於無的自保之力。
後來他紮根在洛陽城開了這家小茶館,此書就被扔在書架上封塵,直到前不久才被重生的葉鳴好奇之下翻了出來。
葉鳴拿出這虎骨功當然不是為了強身健體,他在心裡默唸了一聲,一個古樸的系統介面出現在他面前:
葉鳴
功法:無
功德點:30
看著那高達30的功德點,葉鳴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昨晚並沒有錯殺好人,猛虎幫那四人確實是作惡多端,死有餘辜。
顧名思義,功德點就是懲惡揚善之後所獲得的系統獎勵,斬除的罪惡越多,得到的功德點也就越多。
而系統作為每一個穿越者的必備外掛,它的獎勵當然不會是什麼大路貨,這功德點簡直是萬金油,不僅能用來增強實力,還可以強化萬物,化腐朽為神奇。
葉鳴拿起手中的破爛古籍隨意翻了翻,腦海中馬上就響起機械冰冷的提示音:
“發現可強化秘籍虎骨功,是否強化。”
他直接選擇了確定。
隨著功德點被消耗,手中的破書被一團金光所包裹,不多時一本嶄新的秘籍出現在葉鳴手中。
書封上的名字已經不是《虎骨功》,而是《牯牛猛虎勁》。
他滿懷期待地翻開秘籍,發現裡面的內容已經變了,從虎骨功那簡單的人物動作圖,變成了複雜詳盡的人體經絡行氣圖。
除此之外,秘籍上還有相應的文字介紹。
《牯牛猛虎勁》,煉體功法,養剛猛血氣,育強橫肉身,功法共分六層,練至大成者可擁有九牛二虎之力。
這介紹看得葉鳴熱血沸騰,九牛二虎之力,這在前世的他看來,是連做夢都不敢想的超凡力量。
只要練成這套功法,他在這個世界也算有了安身立命的實力。
“不過這所謂的經絡穴位又是什麼鬼?”
可是很快葉鳴就冷靜了下來,秘籍上那錯綜複雜的行功路線圖,對毫無修煉基礎的葉鳴來說,無異於鬼畫符。
他根本就看不懂!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葉鳴萬萬沒想到,他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在起點就跪了。
翻看完最後一頁,葉鳴沮喪地合上了秘籍。
葉鳴曾經深入研究過人體解刨學,自認對人體瞭如指掌,他甚至能把人體的兩百零六塊骨頭徹底打亂之後,在極短的時間內分毫不差的拼出一具完整的骨架。
但就算如此,他也從來沒有發現過穴竅和經脈的存在。
當葉鳴還在抱怨這修煉之法怎麼一點都不科學的時候,他手中的秘籍毫無徵兆的燃燒起來,迅速化為飛灰。
這秘籍還有閱後即焚的功能?
沒給葉鳴多少反應的時間,一股熱流憑空出現在他的心臟中,隨著心臟的跳動,經由奇經八脈流向四肢八骸。
他彷彿一下子被扔進了沸騰的熱水當中,皮膚血紅,渾身一片滾燙。
腥臭粘稠的黑色液體從毛孔中滲出,讓他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嘶吼。
所幸這股熱流來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後就消失在葉鳴的身體中,跪伏在地的葉鳴喘著粗氣,身體因為劇痛不受控制的猛烈發抖。
迫切想搞清楚發生什麼事的葉鳴連忙喚出系統面板,只見功法那一欄後面出現了“牯牛猛虎勁”五個字,後面還有一小行說明。
“當前處於第一層,提升至第二層需要功德20點。”
“我這就修成了第一層?看來這系統還挺靠譜的,強化出來的功法還包教包會。”
嚐到了甜頭的葉鳴還想繼續用功德點升級功法,可當他看到功德欄那可憐兮兮的5點餘額,無奈之下只好選擇了放棄。
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將身上的汙穢之物沖洗乾淨,葉鳴看著水裡的倒影,發現自己的皮膚居然白皙了不少,雙手因常年勞作生出的老繭也消失不見。
現在的葉鳴看上去不像一個茶館的店小二,反而有幾分像是飽讀詩書的書生。
按照秘籍上的介紹,練成第一層就可擁有一牛之力,葉鳴試探性地握拳打在後院的院牆上,沒用幾分力氣,牆上堅硬的青磚就裂開了蛛網般的裂縫。
“才練成第一層,就有如此神力,這修煉之法還真是妙不可言。”
看著毫髮無傷的拳頭,葉鳴忍不住感嘆道。
一整個下午,葉鳴都在院子裡不停地奔跑跳躍,條件有限,他只能透過這種機械性的鍛鍊,以求儘快掌握這股猛然暴漲的力量。
等到了傍晚時分,葉鳴又開啟了店門,晚市要來了。
開門沒多久,兩名衙役就走了進來,葉鳴神色如常的走上前熱情招呼道:
“兩位官爺,想要吃點什麼?”
兩名衙役找了張空桌子坐下,其中一名較為年長的衙役吩咐道:
“給我隨便上幾個拿手小菜,要快!”
很快小菜就端上了桌,兩名衙役一邊吃飯一邊閒聊。
“老賀,你說這猛虎幫一夜之間就被人全殺了,這事咱們衙門估計還有得忙。”
“哈哈哈,忙個屁,這猛虎幫做了多少壞事你心裡清楚,大惡不犯小惡不斷,三天兩頭就給咱們添麻煩,他們被殺了,官老爺心底說不定要拍手叫好呢。”
“你說的也有道理,但畢竟死了這麼多人,總不能真的不管吧?”
“怎麼管?行兇者經驗老到,現場連根毛都沒有留下,咱們就算想查也有心無力。”
那個名叫老賀的年長衙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邊吃邊說道:
“咱們先裝模作樣的查幾天,然後再把這燙手山芋扔給欽天監,讓他們派兩個道士過來招魂便是。”
站在不遠處看似倒茶,實則偷聽的葉鳴嚇得連手中的茶壺都掉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那兩名衙役馬上往這邊看過來,葉鳴滿是歉意的笑道:
“手滑,手滑......”
等那兩名衙役吃完飯走了後,葉鳴也沒心思繼續做生意了,連忙把門給關上。
他現在真是後悔得想抽自己一巴掌,當初自己裝什麼比呢,還讓周民臨死前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他所謂的小心謹慎還停留在科學的層面,鬼知道還有招魂這種玄幻手段。
自己到底是來到一個怎麼樣的世界?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葉鳴把心一橫,現在必須要冒險了。
只要去衙門的斂房把屍體燒了,我看你們還怎麼招魂!
好不容易等到夜裡三更時分,一道黑色的身影從茶館二樓的窗戶裡躥出,朝著衙門的方向疾跑而去。
衙門位於外城大街的另一頭,離小茶館並不算遠,沒花多長時間,衙門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線之中。
助跑了幾步,葉鳴身手敏捷地翻過院牆,跳入了衙門的院子中。
放眼看去,並沒有發現有衙役在巡邏,估計衙役都覺得沒有哪個缺心眼的小賊會偷東西偷到衙門的頭上去。
葉鳴在衙門四處轉了一圈,很容易就找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殮房。
門沒有鎖,輕輕一推就開了,葉鳴進去後順手關上了門。
殮房裡面一片漆黑,葉鳴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自帶的蠟燭,微弱的火光碟機散了黑暗,映入眼簾的是五具放在矮床上被白布蓋著的屍體。
“果然有五具屍體,看來並不是衙門故弄玄虛,是真的有人殺了人讓老子來背鍋。”
葉鳴是個記仇的人,反正來都來了,不如順路驗一下屍,看看能不能把栽贓嫁禍之人揪出來。
把屍體上的白布一一掀開,葉鳴很快就找到了那第五具,不是他殺害卻出現在血案現場的屍體。
屍體屬於一個青年,樣子看著挺眼熟,葉鳴不止一次看到他跟在周民後面狐假虎威的欺壓百姓,確實是猛虎幫的成員。
屍體的致命傷也是在頸部,同樣是被人一刀封喉。
葉鳴拿著蠟燭靠近了屍體,藉著微弱的燭光仔細觀察著這道傷口。
很快他就發現了異常。
他殺人之時用的是柴刀,刀背厚而刀身重,雖說是一刀封喉,但傷口創面更長更寬,傷口深度足以把咽喉氣管完全斬斷。
而這具屍體的傷口短而細,才堪堪把氣管割破,明顯是由鋒利輕便的匕首或者短刀造成的。
屍體已經被仵作檢查清理過了,身上穿著的衣服也被收走,讓打算檢查屍體隨身物品,從中尋找線索的葉鳴大為失望。
現在只剩下頭部還沒有檢查了。
頭骨,沒有外傷痕跡;眼睛,耳朵,鼻子都沒有血跡滲出。
葉鳴徒手掰開屍體僵硬的關節,撬開嘴巴,沒有被隨之傳來的惡臭影響,伸手仔細地檢查了起來。
這一次,他終於有了發現。
在屍體舌頭底下,他找到了一小片紙屑。
紙屑的材質有些特別,它不是日常生活中常見的麻紙,而是硬黃紙。
硬黃紙是工匠在前代染黃紙的基礎上,在紙上均勻塗蠟製成,具有光澤瑩潤,防潮防蟲的優點。
紙質呈半透明,主要用於書畫作品摹本的製作,尋常人日常生活中根本就接觸不到硬黃紙,更別說是大字不識一個的地痞流氓。
摸著紙屑,硬黃紙獨有的滑膩觸感從指尖傳來。
這種觸感讓葉鳴覺得很熟悉,他總覺得最近在哪裡看到過這種紙,思索良久,他終於想起來了。
前些日子去集市購買食材的時候,他看到街道牆上張貼的一張宣傳畫,用的正是這種特殊的硬黃紙。
而那張畫,葉鳴依稀記得屬於在洛陽府家喻戶曉的珍獸百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