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難以置信(1 / 1)
“老袁死了?”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葉鳴如遭雷擊,他現在腦子一片空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雙眼發紅死死的盯著躺在地上的老袁。
片刻之後,葉鳴的嘴角微微抽動,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別開玩笑了,老袁怎麼可能會死......”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唐森頹廢的跪在地上啜泣,盧植在一旁抹眼淚,小旺財無精打采的趴在地上,偶爾叫一聲,聲音裡也滿是哀怨。
葉鳴感覺眼前一黑,手腳發軟,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身軀,往前走了幾步,然後才“撲通”一下跪倒在老袁身邊。
老袁就這麼無聲無息的躺在地板上,衣服有些破損,上面血跡斑斑,還夾雜著一些油汙菜汁。
透過衣服的破損處,可以看見幾道猙獰的傷口,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胸口那一大片凹陷。
儘管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老袁的神色依然安詳,看起來就好像是睡著了。
彷彿在下一刻,就會睜開眼睛笑眯眯的喊一聲葉老弟。
“不要哭了,別吵著老袁睡覺。”
葉鳴面無表情的輕聲說道。
唐森拼命的仰頭止住淚水,但盧植再也忍不住了,鬆開緊緊捂住嘴巴的手,放聲痛哭起來。
“媽了個巴子,我讓你們別吵著老袁睡覺,你們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葉鳴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額頭佈滿青筋,披頭散髮的嘶聲咆哮道。
唐森擔憂的看著葉鳴,開口勸道:“葉鳴,你清醒一點,老袁他...真的已經死了。”
葉鳴對唐森的話置若罔聞,他自顧自的朝老袁伸出手臂,動作極其緩慢。
唐森看得一清二楚,葉鳴的手臂在止不住的劇烈顫抖。
就算在亂葬崗上獨擋萬鬼,戰至筋疲力盡,葉鳴都不曾如此狼狽,他的手更不曾有過一絲顫抖。
葉鳴雙指併攏,動作輕柔的探了探老袁的鼻息,但馬上又如觸電般縮了回去。
沒有一絲熱氣撥出,只剩下令人心碎的冰涼。
其實以葉鳴的修為,早就發現老袁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但他心裡還是存有最後一絲希望,希望自己沒有來晚,希望老袁還有得救!
但現在老袁連呼吸都停止了,那一抹冰涼的觸感,將葉鳴心中的那絲希望擊得粉碎。
就在這一刻,他終於肯相信,或者說他終於接受了現實。
老袁,真的走了。
葉鳴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就這麼怔怔的跪在地上,如同一尊木雕泥塑。
以往與老袁相處的點點滴滴,走馬燈一般浮現在葉鳴眼前。
他與張任鬧矛盾的時候,那被丟在地上的任務卷軸,是老袁撿起來的。
他在鎮妖獄處決囚犯,被妖氣怨煞纏身之時,是老袁不厭其煩的一次次提醒他切忌操之過急。
如今這個如師如父的和藹老人,死了!
葉鳴在心中咆哮:“我向天道許願,我要復活老袁!”
“由於宿主修為太低,暫時無法遮蔽天機,許下天道之願後,天道的異動極有可能引起眾神的注意,從而追查到宿主身上,請宿主做好準備。”
“請問宿主是否確定許下天道之願?”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讓葉鳴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他很清楚自己身上到底隱藏著多大的秘密,要是引起眾神的注意,從而發現了系統的存在的話,不僅是他會死,恐怕與他有所接觸的所有人都活不了!
“我要到何等修為才能遮蔽天機?”
葉鳴連忙追問道,他現在身上的功德點足以讓他直接提升到七品,他也不算是毫無機會。
系統冷冰冰的說道:“真仙境。”
這話讓葉鳴的心徹底涼了下來。
唐森看葉鳴這麼久都沒反應,有點擔憂的說道:“葉鳴...”
沒有絲毫的徵兆,葉鳴突然暴起發難,握緊拳頭,重重的一拳轟到唐森的臉上。
唐森如同被隕石擊中,整個人倒飛而出,將牆壁撞破,在院子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土坑。
葉鳴緊隨其後,穿過牆壁的那個大洞,跳入坑中,跨坐在唐森的身上,一拳接一拳的朝唐森轟去。
“我草尼瑪的,我讓你先行一步過來救老袁,你他孃的做了些什麼!”
“你不是能耐嗎,不是說自己是五品的高手嗎,怎麼連一個人都救不下!”
“現在吃飯的時候沒人跟你搶了,你開心了吧!”
“......”
“......”
葉鳴狀若瘋狂的不停怒罵,每罵一句就轟出一拳,每一拳都轟在唐森的臉上,拳拳到肉。
唐森雙目無神,流出兩行清淚,他沒有動手反抗,更沒有發出護體罡氣,就這麼靜靜的躺在坑中,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任由葉鳴將他打得皮開肉綻,頭破血流。
“你為什麼不救下老袁......”
“你說話啊,你給我說話啊......”
“是我來晚了,你打死我吧,我去給老袁陪葬。”
唐森咧嘴一笑,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然後閉上了眼睛。
葉鳴聞言拳頭一頓,如同被抽去全身的力氣,軟綿綿的躺在唐森身旁。
唐森睜眼一看,看見葉鳴正在失聲痛哭。
他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道:“唐森對不起,這一切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我不應該自以為是的跑去亂葬崗,更不應該丟下老袁一個人在這,我錯了,給老袁陪葬的人應該是我!”
唐森知道葉鳴對老袁的感情有多深,兩人雖然名為兄弟,但其實在葉鳴心裡,他早就把老袁當成了自己的爹。
所以唐森根本不知道可以說什麼來安慰葉鳴,他能做的,就是靜靜的陪在葉鳴身邊。
兩兄弟就擠在這麼一個小小的土坑裡,望著夜空回憶老袁的音容笑貌。
良久之後,盧植走到坑邊,看著這失魂落魄的兩兄弟,長嘆了一聲說道:
“振作一點吧,要是老袁泉下有知,看到你們這樣子,他走也走得不安心。”
兩人聞言果然恢復了幾分生氣,他們爬起來,跟著盧植回了屋。
老袁的遺體還躺在大廳的地上,葉鳴看著老袁身上那破破爛爛,佈滿汙漬血跡的衣服,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朝唐森說道:“過來幫我搭把手,咱們給老袁換套體面一點的衣服。”
唐森點頭:“也對,總不能讓老袁穿成這樣上路,免得在黃泉路上被人笑話。”
葉鳴從定海珠裡取出一套嶄新的玄黑錦袍,給老袁換上,還極為細心的整理好每一個褶子。
就在這時,盧植從隔壁屋子拖過來一副棺材,朝兩人說道:
“別讓老袁就這樣躺在地上,先把他放進棺材裡。”
唐森問道:“這麼晚了,你去哪裡搞來的棺材?”
盧植說道:“按我們山裡的習俗,人老了都會提前給自己準備好棺材,這棺材是我給自己準備的。”
“雖然不是最為名貴的楠木,但也是以上好的紅木打造而成,也不算委屈了老袁。”
現在這種情況,能找到棺材就不錯了,也沒辦法講究這麼多,幾人合力將老袁抬進棺材裡,點燃盧植早就準備好的香燭,給老袁設了一個簡易的靈堂。
看著躺在棺材裡的老袁,葉鳴感嘆道:“老袁一生節儉,身上的制服洗得掉漿了都捨不得換,我還特意給他買了新衣服,打算過年才給他,沒想到他等不到了。”
盧植說道:“老袁賺回來的錢都用來給村裡辦學了,聽說今年春闈還考出了兩個秀才。”
“辦學可是功德無量的大善事,老袁下輩子肯定能投個好人家。”
幾人就坐在棺材邊給老袁守靈,聽著盧植說起老袁年輕時的趣事,葉鳴與唐森心裡的悲傷也沖淡了幾分。
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的過去了,很快就到了子時,這是一天之中陰陽交匯的時分。
大廳裡沒由來的颳起一陣陰風,吹得供奉的香燭幾乎熄滅,吹得三人也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唐森臉色凝重道:“陰差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