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各取所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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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這話,傲烏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大巫不可輕侮!”

傲烏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碩大的青銅頭顱掀起大片塵土,向出言嘲諷的財主夫人橫衝直撞而去。

一看傲烏動了真怒,財主夫人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身為傲烏的弟子,她對傲烏的身份再清楚不過,這可是曾經追隨祖巫南征北戰,手撕無數妖神的大巫,哪怕只剩一顆頭顱也不容小覷。

正所謂爛船還有三斤釘,雖然傲烏看起來很弱,但有誰敢保證,這位曾經的大巫沒有極限翻盤的保命手段?

面對傲烏這聲勢浩大的一擊,財主夫人根本不敢硬抗,甚至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直接駕起妖風,落荒而逃。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傲烏不會飛,只能在地上滾,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封印了太久,導致腦子不太好使,他忘了這裡可不是一馬平川的平原,而是崎嶇不平的林地。

再加上不久前槐樹妖的臨死反撲,早就把地面弄得東一個坑,西一條溝,氣昏了頭的傲烏連路都沒看,滾著滾著就不見了。

正在倉皇逃竄的財主夫人聽到身後突然沒了動靜,好奇之下回頭一看,頓時眼前一亮。

此刻的她正身處高空,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傲烏竟然掉坑裡了!

好機會!

這是搶回傲烏的好機會!

財主夫人連忙往回趕,但葉鳴早就摸透了她的心思,搶先一步趕到坑邊,將傲烏撈了出來。

看著毫髮無損的青銅頭顱,葉鳴心裡嘀咕道:

“把腦子都練成了肌肉,真不愧是以肉身強橫聞名洪荒的大巫。”

傲烏聽到了葉鳴的心聲,傲然道:“那是當然,這種小坑算什麼,就算是從萬丈深淵掉下去,我也無所畏懼。”

葉鳴聞言輕嘆一聲,沒有說話。

難怪傲烏會被這群妖邪算計得死死的,就這智商和情商,他能活到現在都還沒死,真是祖巫保佑。

痛失良機的財主夫人滿心不甘,但她沒有表現出來,落地之後連忙故作緊張的問道:

“師傅你沒事吧?”

傲烏冷聲道:“別叫我師傅,還有,我有沒有事關你屁事!”

財主夫人嬌嗔道:“師傅好厲害,都一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麼旺。”

“不過你老人家可得悠著點,萬一氣出個好歹來,徒兒會傷心的。”

傲烏張嘴欲罵,財主夫人搶先說道:“再說了,你老胳膊老腿的,就別跟個孩子似的動不動就在地上打滾了,萬一磕著碰著,那可怎麼辦?”

話說出口她又捂住嘴巴驚呼道:“哎呀,說錯話了!”

“我忘了師傅你沒胳膊沒腿,只剩一顆大腦袋了!”

話音剛落,她身後的一眾妖邪紛紛大笑起來。

鬨堂大孝!

葉鳴眉頭輕皺,這母黃皮子真是不當人,短短几句話就把殺人誅心這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果不其然,傲烏被這話直接整破防了,他在葉鳴手上拼命掙扎,狀若癲狂的怒吼道:

“草!放開我!”

“老子要殺了你!”

葉鳴將傲烏死死按在地上:“你冷靜點,這娘們在用激將法呢!”

“何況你現在這樣子,能殺得了誰?”

傲烏聞言忽然安靜下來,他的聲音有些悲涼:

“你說的對,現在的我跟廢物有什麼區別?”

“或許在封印中默默死去,對我來說才是最好的歸宿。”

看著悵然若失的傲烏,葉鳴沒由來的有些心酸。

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

能讓曾經不畏天地,不敬鬼神的大巫萌生死志,可想而知,此刻傲烏的心中有多難過。

葉鳴冷不丁的問道:“你挑食嗎?”

傲烏有些茫然,下意識的回答道:“不挑。”

“不挑就好,那我就用這些妖邪的屍首,來替你接風洗塵吧。”

葉鳴抬頭直視財主夫人,朗聲道:“就你們這群不入流的小妖,還沒有資格讓一尊大巫親自動手,給你們一個機會,自裁吧。”

財主夫人怒極反笑道:“你這小鬼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俗話說得好,雙拳難敵四手,我很好奇,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敢在此口吐狂言?”

別問,問就是梁靜茹。

葉鳴冷笑道:“如果人多就有用的話,那我應該早就死在亂葬崗的萬鬼噬魂陣中了。”

我怎麼把這點給忘了?

財主夫人這才想起,眼前這位看起來還有幾分稚嫩的少年可不是一位好惹的主。

這是一尊殺穿了惡鬼浪潮,從萬鬼噬魂陣中全身而退的凶神!

她忽然笑著說道:“看你這般護著傲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也是傲烏的徒弟吧?”

葉鳴一言不發,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財主夫人自以為猜對了,她連忙打蛇隨棍上,跟葉鳴拉起了關係:

“這麼說來,我還得叫你一聲師弟才對,真是不打不相識。”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沒必要打打殺殺的,有什麼事不如坐下來好好聊聊?”

葉鳴被逗笑了:“我可沒有你這種端起碗來吃飯,放下筷子罵孃的師姐。”

“再說了,你沒有聽說過那句經典名言嗎?”

財主夫人還不想跟葉鳴撕破臉,她強忍著怒氣問道:

“什麼經典名言?”

“反派死於話多!”

葉鳴收起笑容冷聲說道,緊接著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等他再出現時,已經在一名家丁打扮的妖邪身後,一道刀芒如毒蛇吐信般閃爍而出,手中的斬業紅蓮刀直刺心臟。

財主夫人駭然:好快的速度!

葉鳴出手太快太突然,儘管財主夫人有心救援,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葉鳴一刀洞穿那名家丁的心臟!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給我去死!”

財主夫人張嘴吐出一抹寒光,朝葉鳴電射而去。

葉鳴收刀入鞘,但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彎下腰來想要撿什麼。

他當然不是想撿那頭死後現出原型的黃皮子,他的目標是被這黃皮子抓住的三個人族!

不要忘了,這裡的每個妖邪手中都抓著人族!

他抓起兩個人的褲腰帶,將其扛在肩上,正準備抓起第三個人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風聲大作。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柄散發著白色寒氣的三寸小劍迅若雷霆向自己飛來!

他第一反應就是側身閃躲,但財主夫人一眼就看穿他的意圖,心念一動,那柄小劍不可思議的空中轉向,換了個角度向葉鳴刺來。

這個角度極其刁鑽,不是葉鳴躲不開,而是這個角度將小劍、葉鳴、以及躺在地上的那人連成一條直線!

一旦葉鳴閃躲,這柄小劍就會將地上的那人刺死!

不得不說,財主夫人的戰鬥直覺極其恐怖,心機也足夠深沉,僅僅是一個轉向,就讓葉鳴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在閃躲的一瞬間,出刀將小劍劈飛。

但問題是小劍已經近在咫尺,葉鳴並沒有十全把握可以將小劍一刀劈飛。

葉鳴不敢賭,因為賭輸了就是一條人命!

沒有太多的時間供葉鳴考慮了,他一咬牙,索性聚力於身軀:

硬抗!

只見他放出功德金光護住肩上兩人,然後抓起地上的那人抱在懷裡,隨後那柄小劍就狠狠的撞向他的脊樑。

轟!

一聲巨響,葉鳴藉助小劍的衝力向前飛奔而去,以比來時還要快一倍的速度回到了傲烏的身旁。

他將三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才剛站直,後背就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幸好他的身軀轉化為人皇聖體之後,肉身強度又上了好幾個臺階,硬抗這一劍也只是皮外傷,並沒有傷到骨頭。

“好強橫的肉體,看來那死老頭子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教給你了,難怪你這麼護著他。”

“不過我很好奇,在你眼中,到底是傲烏比較重要,還是你同族的命比較重要?”

葉鳴轉身望去,財主夫人正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手中抓著一個孩童,那柄寒氣四溢的小劍正頂著孩子的喉嚨。

葉鳴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這群妖邪終於肯動腦子了,想到了用人命來威脅自己!

他剛剛之所以跟財主夫人廢話這麼久,就是在想辦法先把他們手中的人救出來。

但他終究只有一個人,要想殺光這群妖邪不難,但要從他們手上救人那就不是一般的難。

所以一直想到現在,他都沒有找到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

主要這些都是普通人,並無修為在身,這群妖邪要殺死這些人,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一旦打起來,這些兇殘成性的妖邪一定會在臨死前拉著這些人陪葬!

而財主夫人此舉,直接就把葉鳴拿捏得死死的。

葉鳴強裝鎮定道:“你以為我堂堂修士,會在乎一名孩子的死活?”

財主夫人陰冷笑道:“我的好師弟,別說是我了,你問問在場的人,有誰會信你說的話?”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剛剛又為何要硬扛我那一劍?”

葉鳴心中暗道糟糕,自己還是太心急了,被這狡猾的老妖婆看穿了自己的意圖!

但事已至此,葉鳴也裝不下去了,他神色淡然道:“對,我是在乎,那又怎麼樣?難道你還能放了這些人不成?”

“反正我已經盡力了,我問心無愧,至於那些救不下的人,要怪只能怪他們命中有此一劫。”

“我唯一能保證的就是,只要他們一死,你們這群妖邪有一個算一個,通通都得給他們陪葬!”

“好氣魄,好膽量,師姐我見過不少所謂的人族俊傑,但沒一個能與師弟你相提並論的。”

“難怪傲烏那個老不死的會把壓箱底的本事都傳給了你,你確實有這個資格。”

財主夫人說完突然一甩手,將手中的孩童向葉鳴扔去,葉鳴連忙接住,冷聲質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財主夫人笑顏如花,原本長得尖酸刻薄的臉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嫵媚:

“前面說過了,我們也算是一家人,沒必要打打殺殺的,傷了和氣。”

“這個孩子代表了我的誠意,現在有興趣坐下來好好聊一下了嗎?”

葉鳴警惕道:“你想聊什麼?”

財主夫人笑道:“其實讓我放了這些人也不難,不過我有一個要求,你得把傲烏交給我!”

“只要你把傲烏交給我,我就把這些人平平安安的還給你,我們雙方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葉鳴聞言臉上露出掙扎之色,看著有些猶豫不決。

看到葉鳴有所意動,財主夫人趕緊又加了一把火:

“你連他的巫族鍛體法都學到手了,他現在對你來說,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師徒情誼,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用這個廢物來換回幾十條同族的性命,你不覺得很划算嗎?”

說著她從身旁手下那裡接過來一個小女孩,憐惜道:

“你看看這孩子,還沒領略過世間的繁華,你捨得讓她死在這裡嗎?”

“不僅僅是這個孩子,這裡的每一個人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家庭,現在這幾十個家庭是支離破碎,終日以淚洗臉,還是失而復得,閤家團圓,就看你怎麼選擇了。”

財主夫人確實是一個手段極其高明的說客,葉鳴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刻他心動了。

或者說是他屈服了。

葉鳴緩緩低下頭,眼神複雜的看向傲烏。

看到這個眼神的那一刻,傲烏就什麼都明白了,他淡然笑道:

“你什麼都不用說,換了我是你,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要知道我當初為了替一個巫族兄弟治病,可是連屠了十八個人族部落。”

他有些認命的自嘲道:“老而不死是為賊,我活了這麼久,也確實該去死了,把我交出去吧。”

葉鳴沉默著點了點頭,他雙手捧起傲烏,兩人靜靜對視了一會,好似在做最後的告別,然後葉鳴用力的將傲烏扔了過去。

財主夫人並沒有用手接住,而是狂笑著將傲烏的青銅頭顱踩在腳下,笑聲前所未有的暢快:

“老東西,你看到了嗎,連你悉心栽培的弟子最後也選擇了背叛你!”

“你知道這說明了什麼嗎?說明了我們當初背叛你是對的!”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們沒有錯!”

傲烏悽然笑道:“如果你這麼想,可以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的話,那你就這麼想吧。”

“不過我很好奇,就你這種忘恩負義的玩意,真的有良心嗎?哈哈哈......”

財主夫人氣急,御使小劍刺向傲烏的腦門。

“你們說完了沒有!”

葉鳴沉聲道:“我沒空聽你們在這裡說廢話,趕緊把人給我放了!”

財主夫人捂嘴笑道:“師姐一時興奮,倒是忘了這事,小的們,把抓來的人給我師弟送過去!”

“可是……”

王財主想要說什麼,卻被財主夫人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一眾妖邪也沒耍什麼花樣,一個接一個的把手上抓來的人送到葉鳴的面前。

葉鳴仔細檢查了一遍,這些人並無大礙,只是被妖氣所迷,暫時暈了過去。

在葉鳴以浩然正氣洗淨他們體內的妖氣後,他們很快就醒了過來。

“我不是在家睡覺嗎?這裡是什麼地方?”

“嗚嗚嗚......我要找娘,娘,你在哪裡,妞妞好害怕......”

“他奶奶的,是誰在暗算老子,給老子滾出來!”

這些人醒來之後,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頓時引起一陣騷亂。

葉鳴舉起腰間的黃銅貔貅印,高聲喊道:

“欽天監在此辦案,閒雜人等速速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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