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狂信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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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主夫人原以為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她低估了傲烏的威懾力,也高估了村民們的膽量,這就導致葉鳴一路暢通無阻的殺到了她身前。

“機關算盡終成空,我恨啊!早知道那群廢物這麼慫,當初我就該將他們一口吃掉......”

“死到臨頭還想著吃,吃屎去吧你!”

葉鳴怒喝一聲,身騰半空中,一刀俯衝劈砍,滿目森然!

暴虐的刀光刺得財主夫人睜不開眼,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意直衝腦門。

“吾命休矣!”

財主夫人喊出了那句將死之人專用的經典臺詞,隨後絕望的閉上雙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但世事就是這麼無常,當財主夫人以為這回鐵定涼涼的時候,又出現了一線生機。

彷彿是印證了傲烏的那句命不該絕,臨危之際,幾名老漢挺身而出,硬生生攔住了葉鳴。

又一次在葉鳴刀下撿回一條小命,財主夫人終於開竅了。

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把命給保住了,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

趁著這些老頭子出來攪局,財主夫人看準時機,又打算鑽洞跑路了。

但葉鳴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在同一個坑裡連栽兩次跟斗。

他看似愣住了,但其實暗中一直都在防著財主夫人。

所以財主夫人這邊剛有動靜,葉鳴就馬上反應過來了。

葉鳴眼明手快,一把抓住財主夫人的尾巴,用力往後一扯,把財主夫人扯得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

“這回我看你怎麼跑?”

葉鳴一刀將尾巴釘在地上,得意洋洋的笑道。

財主夫人並沒有反駁,也沒有馬上回身反擊,而是微微翹起了屁股。

“打不過就色誘?就你這身段,連狗都看不上!”

傲烏義正嚴詞的罵了幾句,隨即緊緊閉上了嘴巴。

他怕再說下去,哈喇子會往下掉。

畢竟被封印了這麼久,他現在看頭母黃皮子都覺得眉清目秀。

葉鳴見此臉色一變,對著財主夫人的屁股就是一腳,將其踹飛出去。

老頭子們齊聲喝道:“住手!”

葉鳴不屑一笑,對他們的警告置若罔聞。

我吃你們家大米了?讓我住手就住手?

他快步追上倒飛而出的財主夫人,右手握拳,將她的脊骨生生轟碎。

財主夫人跟爛泥一樣掉落在地,脊骨盡碎的她已經沒辦法站起來了,但還是咬著牙用手在地上不斷的往前爬。

葉鳴走上前去,一步踏出,將她死死踩在腳下。

傲烏從後面滾了上來,他看了看財主夫人的慘狀,又偷瞄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葉鳴,不禁感嘆道:

“看你年紀輕輕的,沒想到下手這麼狠,平時辣手摧花的事沒少幹吧?”

葉鳴沒有說話,並給了傲烏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

更年期傲烏的那顆玻璃心受不了了,他跳起來質問道:

“你這眼神啥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

葉鳴沉聲道:“沒錯,我就是看不起你。”

“我原本以為,你只是被封印了太久,才會失去身為巫族該有的膽氣,可沒想到,你連與生俱來的戰鬥本能都忘得一乾二淨。”

“說實話,我對你很失望。”

這話聽得傲烏一臉茫然。

葉鳴面沉如水,他抓著財主夫人的脖子將其提起,旋即轉身就走。

傲烏跟在身後追問道:“你憑什麼對我失望?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葉鳴頭也不回的說道:“你好好想想,除了打洞,黃皮子還有什麼天賦神通。”

傲烏聞言恍然大悟,還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這時才想起來,除了打洞,黃皮子還擁有一項臭名昭著的本命神通。

之所以用臭名昭著這個詞來形容,不是說這神通有多麼的陰險歹毒,而是因為這神通就只有一個特點。

臭!巨臭!無與倫比的臭!

黃皮子的本命神通就是放屁!

傲烏終於明白葉鳴為何會對自己感到失望,剛剛財主夫人翹起屁股就是想要放屁,可自己卻以為是色誘,甚至還不爭氣的流下了口水。

對一名已經將戰鬥刻進骨子裡的大巫來說,這是不可原諒的錯誤。

葉鳴並沒有理會若有所思的傲烏,他停下腳步,打量起了不遠處的那些老頭。

敢站出來的老頭其實並不算多,滿打滿算還不到七個,看起來平均年齡少說也有七八十歲。

這在資源匱乏,醫學水平落後的古代,已經算是高壽了。

其中還有個老頭,一看就是老帕金森了,拿著菜刀的手抖得跟什麼似的,一邊抖還一邊張嘴喘氣,看得葉鳴冷汗直冒,生怕他一口氣喘不上來就這麼去了。

隨著葉鳴走近,不少老頭都有些膽怯的往後退了一步,只有一個老頭堅持站在了原地。

這個老頭頓時引起了葉鳴的注意。

在他看來,這個老頭就是領頭鬧事的人,只要把這個老頭解決了,餘下的老頭自然會知難而退。

這個老頭站在人群的正中間,身體狀況跟其他人相比要好不少,雖然連眉毛都白了,但臉色頗為紅潤,看著身子骨還算硬朗。

葉鳴故意再往前走了一步,這領頭的老頭子雖然依舊不退,但神色中肉眼可見的添了幾分緊張。

見此葉鳴便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

“我說諸位大爺,你們都一把年紀了,就別學小年輕出來舞刀弄槍的,還是早點回去洗洗睡吧。”

那個身子骨還算硬朗的老頭大步邁出,中氣十足的指著葉鳴罵道:

“小子你跟誰倆呢?咱哥幾個出來混江湖的時候,你爹都還在吃奶呢!”

“反正話我就說到這,只要你敢殺黃仙娘娘,咱們就立馬自裁,不信你試試?”

這話說得可謂是相當不客氣,葉鳴聽完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敢用死來威脅我?真當小爺是嚇大的不成?

這種人他前世見得多了,一個個尋死覓活的,面對救援人員還高呼“你不要過來呀!”

但實際上,在這些人裡面,十個有九個都是不敢死的,他們只不過是想以生命做籌碼去談條件罷了。

俗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除非是真的走上了絕路,否則又有幾個人敢親自了結自己的生命呢?

所以葉鳴斷定,這些老漢根本就不敢真的自裁。

他冷笑道:“你們又不是我爹,就算死了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斬業紅蓮刀動了。

然後這些老漢手裡的菜刀也動了。

鋒利的刀刃在老漢們乾巴巴的脖子上劃出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

葉鳴不敢輕舉妄動了,一時間有些騎虎難下,高高舉起的斬業紅蓮刀停在半空,斬也不是,不斬也不是。

主要是他也沒想到,這些老漢居然來真的,狠起來連自己都敢殺!

雖然這些老漢就算死了,也跟葉鳴沒啥關係,但有一句話叫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要是這些老漢真的因為自己殺了財主夫人而自裁於此,葉鳴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

看著猶豫不決的葉鳴,被掐住脖子的財主夫人狀若癲狂的笑道:

“你不是要殺我嗎?動手呀!哈哈哈......”

葉鳴將財主夫人臉朝下的扔回地下,一腳將她的臉踩進土裡,然後故作平靜的問道:

“你們明知道阻止不了我,何必要白白搭上自己的命呢?”

剛剛說話的那名老者冷哼道:“我們是阻止不了你殺黃仙娘娘,但同樣的,你也阻止不了我們自裁!”

“大不了我們死後,化為厲鬼繼續和你鬥!”

說完他還撩開衣服下襬,露出了穿在裡面的一襲紅衣。

其他老漢也跟著紛紛撩開衣服下襬,向葉鳴展示裡面穿的紅色衣物,最不濟的那位都穿了一條紅褲衩。

他們這麼做就是想告訴葉鳴,大家都是有備而來的,可沒跟你開玩笑!

葉鳴見此頓時就無語了。

你說這些村民沒見識吧,他們連這種死前穿紅衣,死後可化厲鬼的偏門方法都知道。

但你說這些村民有見識吧,他們又偏偏不知道什麼是欽天監,還為了保護一頭妖怪而對自己以死相逼。

葉鳴還想再勸,傲烏搶先說道:“我當初得知這群妖怪在走香火成神路的時候,就已經提醒過你了,走這條路的妖怪不是這麼好殺的。”

“不是因為走這條路的妖怪生命力有多頑強,而是因為這些妖怪手下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狂信徒,一旦這些妖怪遇險,他們的狂信徒肯定會出來以死相護。”

葉鳴沉聲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些老漢都是狂信徒?”

傲烏沉默著點了點頭。

葉鳴不甘心的問道:“難道就沒有辦法可以喚醒這些狂信徒嗎?”

傲烏的回答極其冷酷:“對付狂信徒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把他們全部殺光!”

葉鳴突然覺得有些可笑,自己之所以對付這群妖邪,主要就是為了還草廟村一片朗朗乾坤。

可現在要殺財主夫人,就必須先屠殺草廟村的村民,這不是本末倒置了嗎?

當初葉鳴看到財主夫人把草廟村的村民叫過來對付自己時,還一度懷疑她是不是瘋了。

要知道這些村民都是沒有修為在身的普通人,加起來還不夠葉鳴一頓揍的,叫過來根本就屁用沒有。

但現在他終於明白了財主夫人的險惡用心。

葉鳴苦笑不已,他一直以為自己在第五層,財主夫人在第一層。

但實際上,他是在地下層,而財主夫人在大氣層!

她早就看出了葉鳴對人族極其在乎,所以才處心積慮安排了這場大戲。

而她也確實成功了。

葉鳴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老漢,沉聲說道:

“剛剛傲烏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如果你們再不退走,我真的會大開殺戒。”

這些老頭子完美詮釋了什麼叫視死如歸,一言不發,一步不退。

葉鳴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輸了。

要他屠殺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他實在下不去手。

正當他打算放開財主夫人時,那名領頭的老漢說話了:

“小夥子,我們不是狂信徒,還有,我知道你在撒謊,你根本就不會向我們動屠刀。”

葉鳴下意識的回懟:“你明明這麼普通,怎麼還那麼自信?”

領頭老者從容笑道:“因為我知道什麼是欽天監,也清楚在欽天監內任職的,都是些什麼人。”

“從欽天監出來的修士,寧願死也不會向平民動手,我說的對嗎?”

“既然你們知道我的身份,那也應該知道我所言非虛,這頭黃皮子確實是妖怪,你們為何還要攔著我?”

葉鳴是真的生氣了,合著這些老漢一直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這算什麼事?君子可欺之以方?

領頭老者看了看葉鳴腳下的黃皮子,苦笑道:

“它到底是妖還是仙,對我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我只知道,這些年來,我們草廟村所有人的衣食住行,全都是它給的,而且它也從來沒有傷害過村裡的任何人。”

“我也知道,它這麼做,圖的就是我們供奉的香火信仰,但是這對我們來說有什麼損失嗎?”

“我們村世代供奉三清道祖,一樣是獻出了香火信仰,那麼我想問,供奉神和供奉妖有區別嗎?”

“只要它還願意護佑我們草廟村,它就還是我們的黃仙娘娘。”

葉鳴只好據理力爭道:

“那你們以前沒有它庇佑的時候,是怎麼生活的?”

“你們身為人族的尊嚴呢?難道你們願意子孫後代都對一頭畜生,一頭妖怪頂禮膜拜嗎?”

老者痛苦的捂著頭怒吼道:

“不願意,我不願意!我盧名一輩子頂天立地,行走江湖時,我窮得好幾天沒吃飯了,都不曾低頭乞求過別人幫忙。”

“現在老了,反而要對著一頭妖怪日夜磕頭跪拜,這對我來說比死還難受!”

“可不願意又能怎樣?如今我們村子,所有人吃的,喝的,穿的,全都是這頭妖怪給我們的,如果這頭妖怪死了,我們村子馬上就要斷糧,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我們這群老傢伙,幹不動活了,死了也不可惜,但身後這群后生還得活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凍死啊!”

盧名說著就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看著這可憐又可恨的老人,葉鳴發現自己突然生不起氣來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些老頭子寧願死,也要保護這頭妖怪。

他們真正想要保護的,是身後的這群后生!

他們想要用自己的生命,為後輩子孫爭取一條生路!

這,才是真正的父愛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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