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五指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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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是誰這麼不長眼,把這邪物請到家裡來了?”

老袁吹鬍子瞪眼,大發雷霆。

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要找人背鍋了。

別看老袁平時跟個老好人似的,他可是袁家的老祖宗,一旦動了真怒,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要是有誰敢在這個時候出來頂鍋,那是真頭鐵,分分鐘就得脫層皮。

一家人噤若寒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沒一個敢吱聲的。

丫丫啥事不懂,還想著過來湊熱鬧,結果剛來就碰上老袁發火,頓時就嚇壞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難怪別人都說閨女是孃的貼心小棉襖,這哭得太是時候了!”

袁盧氏如蒙大赦,急忙抱起丫丫就回了屋。

這樣一來,袁龍虎這個名義上的一家之主自然首當其衝,迎來了老袁的怒火:

“你小子皮又癢癢了是吧,老子才幾年沒回來,你就把我說的話忘了個一乾二淨,連五指豬都敢買回家,你這是要存心氣死老子不成?”

袁龍虎連忙甩鍋:“爹,這豬是小罡買的,跟我可沒關係。”

說著就回頭怒視小罡:“你這逆子,連五指豬都敢買,嫌命長了是嗎?”

小罡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看著爺爺投來的兇狠目光,他嚇得腿都軟了,連忙辯解道:

“爹,這事怎麼能怪我呢?明明就是你讓我去買豬的,而且你也沒跟我說過不能買五指豬呀!”

袁龍虎一聽這話就慌了:“你這逆子還敢頂嘴,看我今天......”

“正所謂養不教,父之過,今天這頓打你是逃不掉了!”

老袁搶先一步,抽出褲腰帶就要給袁龍虎一個完整的童年。

唐森看不下去了:“不就是頭五指豬嗎,殺了就殺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老袁怒氣衝衝道:“你懂個屁,這可是咱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唐森一把攔住老袁道:“什麼狗屁規矩,我連聽都沒聽說過!”

老袁急眼了:“你沒聽說過那是你的事,要是再攔著我,你信不信我連你也一起揍!”

唐森不屑的笑道:“那你就動手唄,反正豬是我殺的,有什麼你就衝我來,別為難孩子!”

葉鳴也出來幫腔:“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打孩子,小心等你老了,他拔你的管。”

老袁連連嘆氣道:“我現在打他一頓還算輕的,要知道有些忌諱可犯不得,一旦犯了,後果極其嚴重,隨時連命都保不住。”

“我覺得老袁你有點小題大做了,這些對普通人來說是忌諱,但你別忘了,我們可是修士,你平常在斬妖臺分解的妖獸還少嗎?用得著怕這五指豬?”

葉鳴有些不以為然,根據他前世所學的知識,豬生五指不過是一種普通的基因突變現象,沒什麼值得害怕。

在他看來,所有的恐懼都源自火力不足,只要實力足夠強,就算那五指豬的祖宗來了,也只有死路一條。

老袁恍然大悟道:“我倒是把這點給忘了,不過我還是得給小罡說清楚這些忌諱,免得我不在的時候出意外。”

一行人離開豬圈,回到屋子坐下,袁龍虎很有眼力見,忙前忙後的給眾人上茶,老袁見此面色稍緩,接過茶杯說道:

“世間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規矩,例如守村人不守有廟之村,風水師不點邪龍寶地,產婆雙手必須用公雞血來洗......”

“而我今天要跟你們說的,是殺豬六忌。”

“第一忌,不殺靈官豬,據傳靈官豬是天上神仙的分魂轉世,在凡間只能老死,不能被人殺死,否則其本體將會竭盡全力報復殺豬人,弄得其家破人亡。”

唐森一聽就樂了:“你這不是扯淡嗎?試問有哪位神仙這麼傻,會專門下凡來當頭豬?”

老袁板起臉說道:“你不愛聽就出去!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還輪不到你來質疑!”

唐森剛想說什麼,葉鳴就搶先說道:“他不愛聽我愛聽,你繼續說。”

他對這種鄉村怪談很感興趣,雖然有些荒誕,但是也能增長一下見聞。

老袁繼續說道:“第二忌,不殺五指豬。”

“普通的豬隻有四根腳趾,而五指豬則和咱們一樣長有五根腳趾,傳說這種豬是由罪孽深重的人投胎轉世而成,且帶著前世的記憶,這一輩子就是來贖罪的。”

“五指豬報復心極重,如果將其殺害,會被冤魂纏身。”

“第三忌,不殺白頭豬,白頭豬就是豬頭上長有大片白毛的豬,傳說若是殺了白頭豬,家中必定會出現喪事,所以這種豬又被稱為喪豬。”

“第四忌,不殺拜佛豬,這裡的拜佛並不是指豬去廟裡求神拜佛,而是說豬的後腿會並排站立,前腿合十,如同拜佛。”

“據說這種豬已經開了靈智,且一心向佛,殺了這種豬會失去神佛的庇佑,從而招來厄運。”

“第五忌,不殺無尾豬,顧名思義,無尾豬就是沒有尾巴的豬,無尾意同無後,殺這樣的豬會導致斷子絕孫。”

“第六忌,不殺懷胎豬,投胎為豬淪為他人的口中食,本就是一種極其惡毒的懲罰,若是胎中小豬還沒出生就被殺死,其胎靈將變為胎煞,一輩子糾纏殺豬人,以報輪迴轉世之苦。”

“除此之外,殺豬還有不少忌諱,例如殺豬不能補第二刀,否則會不吉利,八字不夠硬的人不能殺豬,逢亥不殺豬等等,只是這些忌諱就算犯了也影響不大,這裡就不逐一細說了。”

小罡感嘆道:“我還以為殺豬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這麼簡單,沒想到還有那麼多的忌諱。”

老袁冷哼道:“現在知道你錯得有多離譜了吧?”

“爺爺我知道錯了。”小罡低下頭說道。

這時葉鳴發現唐森也低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便問道:

“你在發什麼愣?”

唐森抬起頭說道:“我在想,如果我殺了一頭生有五指,頭長白毛還沒有尾巴的豬,會有什麼後果?”

葉鳴調侃道:“還能有啥後果,下輩子注意點就行。”

這話老袁也聽到了,他驚疑不定的問道:“你可別告訴我,你說的就是你剛剛殺的那頭豬。”

唐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都被你猜到了,你的腦瓜真好使。”

“那要不你再猜猜,我殺這豬用了幾刀?”

老袁氣得當場就要跟唐森單挑:“一個五品修士殺頭豬還用兩刀,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覺得還不夠邪門!”

葉鳴趕緊出來勸架,唐森有些委屈的說道:“我捅了這豬一刀後,它竟然人立而起,雙手合十朝我跪拜,我以為這豬成精了,沒忍住又捅了一刀。”

“你們給我評評理,這事能怪我嗎?”

“你、你、你......”

老袁氣得連血都吐出來了,指著唐森,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葉鳴猛的想起了什麼,轉身就跑出了屋子,不一會兒又回來了,剛進門就問小罡:

“這頭豬你是在哪裡買來的?”

小罡不假思索道:“這是我從豬倌手裡買的呀。”

葉鳴沉聲道:“把你買豬的時間,地點,經過,包括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麼人,全部說出來,越詳細越好。”

唐森小聲道:“這事有蹊蹺?”

葉鳴面沉如水,說道:“我剛剛去看了,那是頭母豬,腹中懷有八頭剛成型的豬胎。”

“換而言之,殺豬六忌,這頭豬已經佔了其五,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絕對不是巧合那麼簡單。”

老袁也意識到事態嚴重,厲聲喝道:“小罡,馬上把此事經過一五一十告訴你葉大哥,不得有絲毫遺漏!”

小罡被嚇得一哆嗦,他想了想說道:“我爹昨晚就吩咐我,讓我今天去買一頭豬回家,好殺了過年,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出門趕集去了。”

“我中途翻過了兩座山,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等我剛走進集市,就在離集市入口不遠處看到了一個賣豬的豬倌。”

“當時他的攤位上就只有一頭豬,我看這豬長得膘肥體胖,就走過去問了一下價錢。”

“他跟我說,這是他賣剩下的最後一頭豬,為了能早點收攤,所以就想便宜點賣給我,我看價錢合適,就把這豬買回家了。”

袁龍虎一臉懵:“我什麼時候讓你去買豬了,現在才臘月十八,這麼早殺年豬幹嘛?”

小罡也懵了:“我昨晚也是這麼問你的呀,我說往年不都是臘月二十九才殺年豬嗎?你說是因為爺爺今年回家過年,所以就早點殺年豬,好弄點臘肉讓爺爺過完年帶走。”

“買豬的錢還是你親手給我的,要不然我哪來的錢?”

袁龍虎反駁道:“不可能,自從成家之後,我的錢就全都交給你娘保管了,你何曾見過我身上有錢,我又哪來的錢給你去買豬?”

小罡有些茫然:“我以為那些錢是娘讓你給我的,那可是一錠足足有十兩的銀子。”

袁盧氏翻了翻白眼:“別說是十兩銀子,就算是一個銅板我也不會讓你爹經手,我怕他偷偷拿去買酒喝。”

葉鳴打斷道:“小罡,你還記得那名豬倌長什麼樣子嗎?”

“我當然記得!”小罡脫口而出,但隨即皺起了眉頭:“奇了怪了,為什麼我越想就越記不清他的樣子了。”

葉鳴冷冷一笑:“看來有人盯上咱們了。”

唐森笑道:“這跟咱們有啥關係,這豬是小罡買回來的,錢是袁龍虎給的,就算要針對也是針對袁家——呃,大家為什麼都看著我?”

葉鳴沒好氣的說道:“因為大家都很好奇,你這麼大個腦袋裡面裝的都是啥玩意?”

唐森鬱悶道:“我又說錯了啥?咱們今天下午才剛回來,怎麼可能就盯上我們了?”

葉鳴忍著頭疼解釋道:“小罡一家就是普普通通的村民,在村子裡人緣極好,哪有機會去得罪人?”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真的得罪了人,又有誰會費這麼大的功夫弄來一頭邪門之極的豬去對付幾個普通人?”

老袁疑惑道:“可咱們三人也沒得罪過什麼人吧?誰會專門佈局來對付咱們?”

葉鳴搖頭:“線索太少了,我也不清楚。”

唐森有些不耐煩道:“我不跟你們扯這個,現在我只關心一個問題,這豬還能吃嗎?”

老袁罵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想著吃,把這豬給我火化了,看著就晦氣!”

“你們不吃我吃,真不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就算把這些忌諱全犯了又能怎樣,不就是一些胎煞冤魂嗎?本佛爺一個人就能把這些玩意全部掃平!”

唐森罵罵咧咧的出了門。

不過唐森這話說得也在理,不過是一些邪祟,以幾人的本事,確實不用過分擔心。

當天晚上果然出事了。

葉鳴和唐森睡在同一個房間,臨近子時的時候,兩人同時驚醒了。

小旺財正如臨大敵般死死盯著門外,在他們的感知中,袁宅外面盤踞了一股極其濃烈的怨氣。

兩人推門而出,正好碰上了出來檢視的老袁,三人匯合在一起,往發出怨氣的那個方向走去。

經過院子的時候,葉鳴抬頭看了看,厚重的烏雲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的,一絲光都透不出來。

葉鳴輕聲道:“烏雲閉月,怨氣遮天,今夜來犯的邪祟非同小可,你們要加倍小心。”

老袁臉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唐森也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樣子,變得嚴肅起來。

三人再往前走了幾步,那股怨氣突然動了。

它以極快的速度圍繞著袁宅不停的轉圈,轉了約一刻鐘,在踏入子時的一瞬間,這股怨氣停下了,位置就在正門!

幾乎是同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嗩吶聲,以及連綿不斷的鑼鼓聲,緊接著有人唱曲,有人吆喝,有人開道,敲敲打打,好不熱鬧。

唐森有些疑惑的問道:“這不對勁呀,不是說上門尋仇報復嗎?我怎麼聽著像是來娶親?”

葉鳴也有同樣的疑問,門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結婚時的迎親隊伍。

老袁搖頭道:“嗩吶和風鑼都是挑大樑的樂器,婚喪嫁娶無不用之。”

“但其實紅白事的奏樂是很有講究的,各種曲目和演奏方式都有明顯的區別。”

“嗩吶的曲目暫且不提,不懂行的人也很難分不清其中的差別,但風鑼的敲擊方式是很容易區分的。”

“紅喜事敲的叫十三太保鑼,前面三下連打,連打四次,後面單打一下。”

“而白事敲的叫送葬鑼,前面單打六下,後面連打三下。”

“只要你仔細聽的話,不難發現,門外敲的是送葬鑼,奏的是哀樂。”

“這不是娶親,而是出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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