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任平生的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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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這一路走得很安靜。

就連平時最不著調的唐森,此刻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幾人原以為查清妖邪害人的手段後,就能跟以往一樣,順藤摸瓜,從而解決這宗詭事。

可誰都沒想到,真正的難關現在才剛剛開始。

眼下連那妖物的臉都還沒看到,幾人就已經有些心底發虛了,原因很簡單,能施展買壽邪術的妖物,修為肯定高深莫測,說直白點就是,他們打不過。

這就很尷尬了。

所以他們回到袁家後,就馬不停蹄的直接朝後院走去。

如無意外的話,這個時候,任平生應該就在後院的亭中賞雪喝茶。

他們要把任平生給拖下水。

然後意外發生了,亭子中空空如也,任平生沒在這裡。

唐森見此便驚呼道:“我草,不好了,任大人跑了!”

這時幾人身後的空中響起一道男聲:

“小唐,你這背後說人壞話的毛病是一點沒改呀。”

幾人連忙轉身抬頭,只見一道人影正端坐在屋頂上,身旁放著一張小木桌,木桌上有一個小火爐,火爐上還溫著兩壺酒。

不是任平生還能是誰。

唐森見此想要解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急得滿頭大汗。

任平生面沉如水的看向唐森,說道:“是我上次下手太輕了,沒能讓你長記性?還是你這佛門金剛之身就這麼抗揍,現在好了傷疤就忘了痛?”

這話把唐森給嚇出了一身冷汗,也讓葉鳴和老袁見識到了,在大冬天汗流浹背的奇觀。

唐森說話不經腦子,但這一刻,他終於回想起了,當初在煙雨樓被任平生支配的恐懼。

這老東西下手太尼瑪黑了!

他苦著臉說道:“任大人你誤會了,其實我想說的是,任大人你果然是料事如神,見勢不妙就先行跑了。”

說完之後他立馬給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嚇迷糊了。

這話說了不就是火上澆油嗎?

任平生忽然笑道:“聽我一句勸,以後你還是多讀點書吧,料事如神是這麼用的嗎?我那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唐森如蒙大赦的說道:“一定,一定,等忙完了我就回去讀書,爭取能考個功名給任大人你長長臉。”

他見任平生笑了,頓時暗鬆了一口氣:好險,要不是我夠機智,今天這頓毒打可就逃不掉了。

“好了,別在下面杵著了,都上來吧。”

任平生緩緩站起身,一揮手,桌上頓時多了三個晶瑩剔透的白玉酒杯。

幾人躍上屋頂,葉鳴出列拱手道:“任大人,我有要事......”

任平生打斷道:“這是今年新釀的綠蟻,你們嚐嚐。”

葉鳴面帶急色道:“可是這事真的很重要......”

任平生拿起酒壺將酒杯斟滿,並遞給葉鳴一杯熱酒,溫和笑道:

“欲速則不達,有什麼事,等喝完酒再說。”

任平生的笑容似乎帶有某種力量,竟讓葉鳴焦灼的情緒瞬間平靜下來。

他伸手接過酒杯,縷縷熱氣從杯中升騰而起,伴隨著陣陣酒香,凝而不散。

此情此景,葉鳴突然想賦詩一首。

他舉杯看著皚皚白雪,慨然道: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高聲道:

“好酒!”

任平生同樣將杯中酒飲盡,哈哈大笑道:“好詩配好酒,果然是相得益彰。”

他笑著看向葉鳴道:“延學曾不止一次跟我提起,說你腹中有大才,天生就是修煉儒道的好胚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葉鳴寵辱不驚的笑了笑,一點也不臉紅。

當文抄公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他現在都習慣了。

隨著溫熱的酒液下肚,老袁和唐森的情緒也逐漸平靜下來,待酒過三巡,兩人心中的焦灼不安竟消散一空。

任平生見此放下酒杯,笑著問道:“說說吧,今天來找我所為何事?”

葉鳴也笑道:“任大人不是知道了嗎?何必多此一問。”

任平生挑眉道:“你看出來了?”

葉鳴點了點頭。

任平生大笑道:“很好,既然如此的話,你應該知道我的態度。”

“此事就由你們繼續追查下去,你們做你們該做的,我也會做我該做的。”

葉鳴聞言起身拱手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就拉著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的兩人,跳下屋頂往門外走去。

剛出門唐森就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剛剛跟任大人在打什麼啞謎,我們怎麼聽不懂?”

老袁也問道:“而且你還沒有把紙人買壽的事告訴任大人,咱們不是要找他求救嗎?”

葉鳴笑道:“沒必要說,因為任大人早就看出來了,這次的詭事就是紙人買壽引起的。”

唐森聞言驚訝道:“任大人早就知道了?那他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咱們,還要咱們浪費這麼多的時間去查!”

老袁白了唐森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任大人不是說了嗎?他這是要考驗咱們!”

“哈哈哈,最近太忙,我把這茬給忘了......”

唐森乾笑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同時在心中暗自告誡自己,下次說話前必須得過過腦子。

說錯話被人嘲笑是小事,主要是他怕捱揍。

於是經過深思熟慮後,他又問了一個問題:

“不對呀,我記得任大人當時只是遠遠的看了那些屍體一眼,根本就沒有接觸過那些屍體,更沒有驗屍,他是怎麼看出這是紙人買壽的?”

葉鳴不答反問道:“你知道任大人是如何當上雍州欽天監統領的嗎?”

唐森搖頭。

葉鳴徐徐說道:“據欽天監的卷宗記載,距今為止最近一次被記錄在案的紙人買壽還是發生在十年前。”

“當時作亂的是一條千年蛇妖,那蛇妖利用買壽邪術,一夜之間生生害死了一個鎮的人。”

“此事在民間掀起了軒然大波,當今聖上更是雷霆震怒,一連下了九道聖旨,勒令九州欽天監合力偵辦此案,務必將那蛇妖斬殺,以揚我人族之威。”

“那蛇妖道行極高,又吸了成千上萬人的陽壽,恐怕離化龍也不遠了,當時的九州欽天監可謂是精銳盡出,各州統領分別帶著兩名金印,合力佈下天羅地網,與那蛇妖展開了一場驚天大戰。”

“卷宗裡沒有記載那場大戰有多慘烈,我只知道,這場大戰持續了七天七夜,最後那蛇妖重傷逃遁而去,參戰的人只有一個活了下來。”

唐森大驚道:“活下來那人就是任大人?”

葉鳴點了點頭,說道:“那一戰之後,任大人就坐上了雍州欽天監的統領之位。”

唐森不解道:“那可就奇怪了,任大人身為當年那場大戰的唯一倖存者,沒人比他更清楚,能施展出買壽邪術的妖物有多可怕,他怎麼還會有心情每天在這喝酒賞雪?”

“除非......任大人已經知道了,在此地作亂的就是當年那條重傷而逃的蛇妖。”

葉鳴笑道:“果然是誰家小孩夜夜哭,哪有賭局場場輸,這回終於讓你給猜對了,不容易呀。”

唐森不服氣了:“誰說我是猜的,我這是分析出來的!”

老袁狐疑道:“任大人什麼都沒說,你們是怎麼分析出來的?”

葉鳴解釋道:“老袁你有所不知,任大人身為一州統領,平時忙得腳不沾地,但凡你在欽天監以外的地方見到任大人,那十有八九就是如生紙人,因為他的真身一般都會坐鎮在欽天監,輕易不會離開。”

“可這次來的不是如生紙人,而是任大人的真身,還一待就是兩天。”

“以任大人的行事作風,他絕對不會為了考驗我們的能力而浪費兩天時間......”

唐森搶著說道:“再加上這裡碰巧發生了紙人買命的詭事,結合以上種種,不難得出一個結論。”

“任大人早就知道了背後作祟的是誰,考驗我們只是順帶的,他待在這裡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親手殺掉那條蛇妖。”

老袁聞言面有憂色道:“可是當年九州欽天監精銳盡出都沒能殺掉那蛇妖,現在這裡就我們幾個,哪怕任大人功參造化,恐怕也不是那蛇妖的對手吧?”

唐森沉吟道:“老袁說得有道理,要不這樣,你們先繼續追查那蛇妖的下落,我則回降龍寺一趟,把我師傅給請過來。”

“那老不死的雖然不著調,但修為實力可強得離譜,應該能幫上咱們不少忙。”

葉鳴擺手道:“你不用去了,有一句話我忘了告訴你們,當年任大人還是一名金印,而帶隊的雍州欽天監統領,則是任大人的爹。”

唐森恍然大悟道:“難怪任大人一眼就能認出紙人買壽邪術,原來施此邪術的蛇妖是他的殺父仇人,那我更要去請我師傅來幫忙了,只要能幫任大人斬殺蛇妖,到時候我在欽天監還不是橫著走?”

葉鳴失聲笑道:“你是不是傻,正所謂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相信這世上沒有誰會比任大人更希望殺死那條蛇妖。”

“如果任大人真的需要別人幫助的話,他大可以上書朝廷,號召九州欽天監共同討伐蛇妖,還用得著你來操心?”

“所以你就別添亂了,任大人既然敢穩坐釣魚臺,想必心裡已經有了全盤計劃,咱們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找出那蛇妖的下落即可。”

唐森聞言拍著胸脯大聲道:“我唐森辦事你放心,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內,我一定把那蛇妖給找出來,絕不辜負任大人的期望!”

葉鳴笑道:“在咱們面前你就沒必要演戲了,反正離著這麼遠,你說得再大聲,任大人也聽不見。”

唐森這時才反應過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快要走出村子了,他連忙問葉鳴:

“你這是要帶我們去哪裡?”

葉鳴說道:“那蛇妖買壽肯定不會只盯著臥牛村一個村子,所以我想去附近的其他村子看看有沒有類似的詭事,說不定會發現新的線索。”

可還沒等幾人出村,身後就有人追上來了。

“不好啦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葉鳴聞言皺起了眉頭,兩天前就是這道聲音,把他們捲進了這宗買壽詭事裡。

他轉過身一看,追上來的果然是二壯。

唐森開玩笑道:“怎麼啦,大狗的屍體真的詐屍了?”

二壯氣喘吁吁的說道:“不是,大狗的屍體被領走了,沒出任何事,出事的是另一家人,咱村裡又死人了。”

葉鳴頓時來了興趣,他遞給二壯一壺清水:“詳細說說。”

二壯灌了一大口水才說道:“是這樣的,咱們村裡賣酒的劉鬍子你們都認識吧,他剛剛在村裡燒鞭炮報喪,說他爹死了。”

老袁說道:“劉鬍子他爹今年都七十有餘了,死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一聽這話葉鳴立馬沒了興趣,俗話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劉鬍子他爹七十多歲才死,也算是笑喪了,想來跟買壽沒啥關係。

二壯眨眨眼說道:“老話說得好,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

“劉鬍子他爹今年正好七十三,所以他邁不過七十三歲這個門檻死了,一點都不奇怪。”

“但他死的方式就太奇怪了,你們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唐森不耐煩的說道:“知道的話我還用你來說?你這賣關子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是吧?”

二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繼續說道:“明天不就是年三十了嗎?那劉老頭就打算殺只雞,明天去供奉祖先,本來這活平時都是他兒媳婦乾的,但他今天不知道抽什麼風,非要自己幹。”

“那殺雞不得燒開水拔毛嗎?他就讓兒媳婦燒了好一鍋開水......”

唐森打斷道:“然後他就被開水燙死了?”

“不對,唐大師,你又猜錯了。”

二壯繼續說道:“那劉老頭用刀把雞給抹了脖子後,就去打了一盆開水,在院子裡給雞拔毛,結果那雞沒死透,在開水裡撲騰起來,還把那盆開水給打翻了。”

“劉老頭就想去再打一盆開水,可地上都是水,他剛站起來就腳下一滑,摔了一跤,然後就摔死了。”

“別人都覺得劉老頭是死於意外,但我不這麼看,我覺得劉老頭跟我哥一樣,都是被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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