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骯髒的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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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盈盈不堪一握的水蓮,鉛彈裹挾的巨大沖擊力將泰勒的內臟震得粉碎,臉色慘白,嘴角不斷滲透鮮血。

“趙...大哥...”

趙匡胤緊緊握著她的素手,期許手心的溫暖不讓她那麼痛快,可看見她哽咽又說不出話的樣子,不知為何,心還是像被針刺一般。

馬革裹屍多年,奔赴刀山火海更是不計其數,血染半生,如今貴為天子,趙匡胤早已不因常情所擾,面對任何事情更是能處之泰然。

但此刻他手臂青筋驟起,似在顫抖,鼻子更是大感酸意。

她是為自己擋槍!

至少在大宋,即便自己是帝王,他能篤定不會有任何人毫不猶豫作出這樣舉動,哪怕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哪怕後宮嬪妃,哪怕自己兒女。

或許在自己有危難的時候,他們會像宮內御前侍衛一樣,前來護駕,但不可能在明知道一死的情況下繼續殊死搏鬥。

在他們的眼裡,自己更多的是依附,假如自己這個依附倒了,他們完全可以尋覓其他依仗。

而眼下少女,卻以命相許!

“趙...”

聲音很小,細不可聞,泰勒渾身冷汗,嘴角流出的鮮血以及汗液潤透趙匡胤的整個龍袍。

她很想說些什麼,可是始終無法開口,含淚的眸子絕望而又不甘!

然後,一手被趙匡胤緊握,一手攛著撕裂的草鞋,帶著絲絲不捨閉上雙眸,靜靜的躺在趙匡胤的懷裡。

帝王不該有情,更不能哭!

趙匡胤終於還是忍住鼻酸,只是訥訥抱住懷裡紋絲不動的少女。

無論你是凡夫俗子,亦或是天下獨尊的帝王,生活習慣於將那些美好一件一件的在你面前摧毀。

李淵是個感性的人,從來少有隱藏內心的情感,如今老淚縱橫。

他哭的是自己女兒李秀寧英年早逝。

他哭的是那到死還握著破草鞋的少女剎那芳華。

高坡草叢處的哥倫布陰沉著臉,他本想槍殺趙匡胤,畢竟此人在茅草屋一戰中表現太過亮眼,他不允許有這樣的人存在。

可沒想到那個土著少女會捨棄自己的性命。

藏匿的位置已經暴露,幾個印第安人已經朝著高坡尋覓而來。

剛才的槍聲響亮,一定會吸引其他人過來。

哥倫布收起火繩槍,貓著身子朝著海灘方向折去,他想奪回自己的聖瑪麗亞號。

那是他的驕傲,也是他的一切!

果不其然,不多時劉邦、項羽、楊堅及朱元璋等人紛紛趕來,一眼就瞧見坐在地上的趙匡胤以及其懷裡的泰勒。

“怎麼了?”楊堅見李淵紅著眼,連忙問道。

“那丫頭給他擋了一槍!”

“嚯!”

當下,楊堅和朱元璋兩人皆是一驚,兩人也和泰勒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這個少女柔弱且嬌羞,沒想到竟會為趙匡胤擋槍。

至於其他人和泰勒並無交集,雖然感慨逝者如斯,但內心沒有那麼多的情緒上湧。

劉邦環顧四周,發現幾個印第安人正在高坡尋覓,便道:“或許是哥倫布所為,咱們跟上去瞧瞧!”

霎時之間,眾人跟了上去,闊地上只剩扶松撐額的李淵,以及道不盡苦澀的趙匡胤。

另一邊,被十二門火炮轟擊的海灘,蛇蟲鼠疫以及鳥雀都驚的逃亡四處,萬物寂寥,嬴政和幾個黑人在海灘無聊的玩起堆沙子。

他本想和眾人一同前往深林捉拿哥倫布,卻被項羽阻攔下來,說那些逃竄的白人還有火器,自己這個小屁孩根過去反而是個累贅,便讓小黑他們幾個陪著自己在原地等待訊息。

“說了宮殿不是這樣,它得有屋頂!”

這些黑人彷彿理解能力有問題,嬴政本來打算和他們用沙子堆砌咸陽宮,但看著眼前一坨猶如陵墓的沙堆,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他停了下來,拍了拍小手,躺在沙灘上,欣賞海灘高懸的明月,即便小黑幾個再三保證按照他的思路去堆砌,可他始終不再搭理。

傲嬌如他,並不太想和傻子玩!

藉助槍聲的吸引,哥倫布成功折回海灘,他趁嬴政幾人鬆懈,弓著身軀,小心翼翼的朝著海灘邊聖瑪麗亞號邊摸去。

聖瑪麗亞號停泊在平塔號的一旁,在海浪的湧動下,一左一右的搖擺。

哥倫布撅著屁股往後退,眼睛時刻盯著海灘邊的嬴政和幾個黑人。

當他終於來到聖瑪利亞號的船體下方,緊繃的神經終於稍有鬆懈,發麻的雙手將火繩槍放於背上。

整個人溼漉漉,頭上戴著的棕色三角帽已經不知被吹到何處,黑色的皮靴更是染滿了水手的鮮血及泥垢。

哥倫布躲在船體旁側,只有岸邊之人不是有意朝著這般看,發現不了自己的位置。

“噗!”

雙手捧起海水狠狠的洗了一把臉,直到這時候,哥倫布才冷靜下來。

所有的一切變化太快,他來不及思考,彷彿是幾十年的積累在一剎那灰飛煙滅。

繃著臉,眼睛更是佈滿血絲,他看了看平塔號,又看了看尼尼亞號以及其他幾艘帆船。

這些都是他畢生的心血,也是他追逐大海的勇氣,更是睥睨大陸的依仗。

水手死了可以招募,可像尼尼亞號、平塔號這樣的巨型帆船,只怕再難擁有,眼下他只能獨自駕駛聖瑪利亞號逃走,至於其他的帆船隻能忍痛捨棄。

終究還是到不了中國!

大航海這麼久,哥倫布第一次感覺很累,他辜負了斐迪南二世國王陛下和王后的厚賞,更是向西班牙乃至是整個歐洲宣誓著大航海失敗。

畢竟那些老傢伙一開始就不相信地球是圓的,更不相信以幾艘帆船便能開闢海上黃金香料之路。

那些老傢伙得知自己的境況後,肯定會洋洋得意的拍著胸脯,你看,不是我們傳統古板,不願意接受新事物,而是妄圖繞過波斯灣透過大航海另闢新的航線簡直是天方夜譚。

馬德里很大,卻但也很小,權貴們的一些風流韻事上午發生,可能下午就會在坊間流傳。

譬如自己出發前,他從酒館的一個流浪漢口中得知辛普德親王在外面包養了一個年輕的妓女。

其實他剛從辛普德親王私宅拿到私募資金,他見過那個女人,那根本不是一個年輕的妓女,已經有三十多歲,身體顯示是因為生過孩子而走樣,那個女人其實是馬德里最偉大的騎士,堂吉納德的老婆。

誰都明白那裡面的骯髒交易。

也許自己的事蹟也將會流傳在馬德里的酒館裡,成為那些醉鬼的談資,他們應該會拍著桌子醉醺醺的嘲諷自己。

或許他們會添油加醋的形容這場戰役,會將自己刻畫的膽小如鼠、毫無用處,但自己卻無力反駁。

陸地回不去了,不過還好,聖瑪利亞號會永遠的陪伴自己,就像人生第一次那樣,揚帆起航,大海就是他最後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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