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關山道(1 / 1)
關鳩自然不會全信的。
這番話契在了他的心頭,一時間難以消化。
“自己也應該有所想過吧,兩個素未謀面的人哪會一上來就是授你功法,甚至給你寶物。真當是傳聞中,仙人下凡,只為了尋徒嗎?”
關鳩心中有些不悅,儘管他對關山道先前的一些作為有所不滿,畢竟是自己的授業恩人。
從冷調寒口中出來,反倒像是一個疑團重重的陰謀家。
對於這個殺伐狠厲的馗首,關鳩心中自是沒有什麼好感。
“馗首,我聽說過你之所以落獄,和曇蓮禪師有莫大關係。現下他犧牲自己,也是刻意佈下的一場局,引你入甕嗎?”
冷調寒愣了一下,隨即當空大笑幾聲。
彷彿像是此生從未聽到過的笑話一般,整個人笑得沒有一個正形,笑聲裡卻充滿薄涼的譏諷。
半晌,冷調寒竄到了關鳩跟前,一把抓住了關鳩的肩頭,想要將他給提起來,卻發現關鳩足下好似生根一般,竟然未有將關鳩提起。
感受到關鳩體內那源源不絕的靈力奔湧,冷調寒有些訝異。
“區區二品修為,竟然有如此渾厚的靈氣,看來你和那個關山道一樣也是個裝糊塗的高手啊。”
說著,冷調寒嘴角浮起冷笑,手中傳來了一股氣勁。
徑直打入到了關鳩的體內,一股寒流一下子往關鳩的奇經八脈奔湧開來,活像是有冰渣子將他的血管堵塞了一般,氣血瞬間枯萎下來,有種難以言說的難受。
關鳩只是眉頭緊蹙,面上並沒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
“倒是硬氣的很,我對你的興趣越發濃厚了。”
話是這般說著,手上的力道也漸漸變大,直接將關鳩的衣服給捉皺。
正準備提著關鳩縱身回返的時候。
一道氣勁猛地往冷調寒背後竄去,冷調寒眼神一凜,絲毫沒有放開關鳩衣領的意思。
足下猛地一提,猶若螺旋升空般,左臂袖口一陣輪甩,捲起了一股氣勢磅礴的風暴擋下了突然襲來的氣勁。
“偷襲?堂堂學院山長的得意門生,飽讀詩書禮儀的關才子,竟然如此下作。武德也不過如此啊。”
一道瘦如枯木的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廣場上。
時隔一年之久未曾見面,來人仍是那般模樣,眉目陰沉,存著一股令旁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病氣。
“關鳩得我授業,也算是我的半個門生,還希望馗首切莫奪人所愛啊。”
來人一步一緩,每一個腳印下面都留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坑印。
“許久未見,修為精進得好快,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說著,冷調寒右手猛地一甩,關鳩整個人飛了出去。
關鳩急忙化出一道青芒,在空中打了幾個旋,然後以刀柱地。
整個人身形微微搖晃,堪堪立在了地上。
這時候,卻已經不見了冷調寒的蹤影。
“關山道,抽空來酆都府做客吧,我在酆都府等你。”
.......
.......
“方才多謝關大人出手相助,關鳩銘感五內。”
收回了青芒,關鳩朝關山道拱了拱手。
關山道皺著眉頭看了眼關鳩,只覺得他周身的氣息多了一絲溫潤的佛光,若隱若現。
“你身上的氣息比較昔日...有所不同。”
雙眸在關鳩身上不停打量,似要看出什麼端倪出來。
“是淨曇禪師的佛氣......”
“承蒙先前禪師的指點,我現在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方才被抓著的時候,關鳩還未有感覺。
現在垂眸才發現自己懷裡抱著一個包裹。
內中的碎片,便是已然破碎的血摩羅。
“我此番前來,除了公務上的事情之外,便是有一件關於你的私事要處理。”
“私事?”
關鳩表面上有些疑惑,腦海中驀然響起了冷調寒之前給予他的三個選擇。
“是想我和你去北都?”
“並不是。”
關山道看了眼關鳩懷中包裹的物件,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封信件。
“將這個包裹和信件一同交給普渡慈苑的淨夢禪師,我會安排一個搭檔隨你一同前去......”
關鳩並未聽著關山道的言語,目光死死黏在‘血摩羅’的身上。
只覺得心頭一悸,己身恍若置在一片幻象當中。
一片幻象當中,一股濃郁的腥氣撲面而來,迅速纏裹住了關鳩。
周遭屍骸遍野,累積成了小山堆。
汩汩鮮血不斷從屍身殘骸當中流淌出來,凝成一條細長的河流奔湧。
在那不遠處,有一座無數屍骸累積而成的山丘。
上面赫然可見一人聳立,睥睨四野。
來人血絲在空中張揚,天空晦暗昏冥,完全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樣長相。
“阿彌陀佛。”
周身雖有一股煞氣瀰漫,聲音卻清冷若山澗冷泉一般,寒涼徹骨。
“業障沉重,誰都無法脫逃,此間便是無間。唯有.....”
言語至此,話鋒一轉。
那人口中卻是發出粲粲怪笑,空氣中隱隱聽到悽鳴哀語,忽近忽遠。
猛然轉過身看向關鳩,關鳩猛地一哆嗦,只覺得心臟被一隻大手死死攥著。
“殺盡天下有罪之人,讓他們肉身解脫,是為大慈悲!”
“血摩羅!”
那人突然一聲大吼,令關鳩不住地往後退卻幾步。
霎時,煞氣凝形,無數具凝形的骷髏朝關鳩猛地撲了過去。
關鳩未及反應,穿透了他的身軀。
“關鳩!”
一聲熟悉的吼聲,將關鳩再度拉回到了現實當中。
從方才開始,關山道便瞧到關鳩有些許不對勁,眼神都有些渙散,注意力全然不在談話上面。
當即朝關鳩眉心冥府打入一道氣勁,關鳩才徹底回過神來。
關鳩緩過來後,看了眼四周,看了眼關山道。
只覺得衣襟死死粘在了後背上,他喘了一口粗氣,甫從那虛幻的無間當中脫險,仍是心有餘悸。
“我選第三,要去普渡慈苑。”
不知是在回應關山道,還是在回答冷調寒。
關鳩看了眼懷裡沉寂的血摩羅,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把刀來得莫名古怪,他聽過說這是冷家的傳家寶。
可從冷調寒的態度來看。
她似乎並沒有因為這把刀的破碎而有些許惋惜,反倒是大咧咧地交託到自己手上。
也不知道交託給自己手上的這把血刃......
是福,還是禍......關鳩眸色一沉,自己的潛意識似乎是在不停告訴著自己南下,往原身曾經的故鄉走去。
總覺得原身從嶺南逃跑的原因,和這把血刃有莫大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