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試探(1 / 1)
淨浮揹著了志往院落內走去,一地的碎肉和血水。
“肉身已逝,且往輪迴。”
一聲悲嘆,金光自淨浮身上散出,金光零落一地,如同玉漿一般給一地的血和肉鍍上了一層金色。
側身看向另一側,屋門虛掩著,門檻躺著皓白如玉的手。
淨浮往前走了幾步,一面容姣好的僧人靜靜躺在地上,表情相當安詳。
只是脖頸處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細痕。
沒有太過掙扎的痕跡。
想來是一瞬斃命。
恍惚間,淨浮回想起那天來問禪院向他借出東西的大約便是此人。
又是一聲嘆息落下,帶著昏厥過去的羅石英化作一道光往藥師殿去。
......
......
“師兄。”
淨夢看著躺在床上的了志。
斷手處已經被淨浮施加了一道佛氣,是藥師殿特有的滋生密法。
不過半月時間,便可讓了志長出新的右手。
淨夢伸手在了志的額前輕輕觸碰了一下,眉頭微微一蹙,又舒展開來。
“他動了魔氣,沒想到他竟然能夠煉化體內的魔氣為己用,著實出乎我的意料。”
淨夢的面色微沉,全然瞧不出有絲毫欣慰的意思。
“師兄的意思......這會給普渡慈苑招來災難嗎?”
淨夢只是搖了搖頭。
“我只是擔心了志這孩子,會被扣上莫須有的罪名。畢竟他的成長我是看在眼裡的,可以說是我平生所識人中,難得的天才。只是......”
淨夢頓了頓,繼續說了下去。
“現在多事之秋,這麼一個好苗子,恐怕落在別人眼中就是楔在肉裡的釘子,需要拔出來。”
“師兄有章程了嗎?”
淨夢沒有繼續說話,坐在了床沿,默默看著了志。
“他初次入沙門,接受灌頂,再到填埋氣海,凝就佛心。不過是區區一年的光陰,而上一個有如此驚人天賦的便是律宗的‘法王子’。即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將這顆禪宗火種存留下去。”
“我聽說師兄將了緣驅逐出去。”
“是誰將這件事告訴你的?”
“師弟自然是有自己的渠道能夠探聽得到的訊息。”
“呵呵。”
淨夢低頭笑了笑。
“我還以為你深居簡出,一絲風聲都入不了你的耳中。”
“普渡慈苑已然身在風波之中,任誰都無法置身其外。”
“說來也是,是我想差了,那麼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我只是擔心了緣師侄,出了這麼大一件事,想來已經有風聲漏出。我只是擔心他孤身一人在外,難免會遭遇不測。”
“這你不用擔心。”
淨夢聲音偏冷,打斷了淨浮的話頭。
“我已經安排了下去,你只管去做我交代給你的。”
見淨夢有了自己的安排和打算,淨浮便不再深究了緣一事。
“師兄,切莫將一切都由自己一人承擔。實在不行,我可以請奏天家......”
“淨浮,你當初既然選擇了捨去凡情,還想要再拾起來嗎?”
淨浮默然不語,只能輕輕嘆了一口氣。
“師兄教誨的是,是淨浮執著了。那麼師兄打算如何處理這入侵者?”
“晚了。”
淨夢起身走到了羅石英的跟前。
羅石英被麻繩結結實實捆在了椅子上,許是淨浮出手太狠,仍然未付清醒。
淨夢伸手在羅石英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如若蜻蜓點水一般,不掀絲毫漣漪。
只剎那的功夫,羅石英的身子如同沙砌而成的堡壘析離湮滅,化作了一灘細沙。
“暗處的人技高一籌,已經料到有這一出。”
“還是淨浮晚了一步,才釀此禍事。如若淨幻師兄和淨曇師弟尚在......”
淨夢垂眸,長嘆一聲,透著歷經歲月的疲憊。
“若能聯絡得上他,何至於到現在都沒有一絲訊息走漏。”
出了寺門,便是另尋他法。
有了離開的決意,就不會再留有任何聯絡。
緣起於此,緣盡於此。
強求不得,不能強求。
“可惜了,當初師尊閉關之前,最是看中你們三人,誰能想到最後是一死一失蹤。”
淨夢默然,沒有說話。
他也不太清楚,究竟是哪一步走錯了。
讓普渡慈苑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是上朝對禪宗天然的敵意,抑或者是暗處陰謀者從中作梗。
淨夢伸手捏了捏眉間。
“我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甚至可能需要用我們的命才能換來禪門的安泰。”
淨浮朗聲一笑。
“生死不過輪迴,毋須執著。”
.....
.....
“你應該有很多話要問我。”
辜泓清躺在床上,看著站在一側的關鳩。
他知道,這人並不是來關心他的,而是來質問的。
“你到底和嶺南酆都府有什麼牽連?”
“身為陰曹吏,你我皆應該站在酆都府這邊。”
“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
辜泓清抿著嘴,沒有繼續說下去。
“那麼我再問你,是不是你將傀絲種在了張順的腦識當中?”
“關兄弟,這個問題你先前問過了......”
辜泓清面露無奈,似乎是沒有想到關鳩那麼難纏,將一個問題拿出來再向自己問一遍。
似乎在這個答案讓關鳩自己滿意之前,都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那不妨我再問你一遍。”
“我說了,如果真是我......”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即可,我不需要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許是不太想辜泓清遮遮掩掩,關鳩出聲打斷。
“不是。”
辜泓清眉頭緊鎖,還是給了關鳩一個答覆。
“我暫且相信你。”
一道青芒閃過,浮現在了關鳩的手中。
“你記著,如你所說,你我皆為陰曹吏,傷害同僚應該是大忌諱。若是被我發現了,這把青刃不會饒恕你。”
“關兄弟,好生無情啊,想不到一年不見,忘卻了當初的情分了。”
“確實。”
那青芒化作細小的光粒收入到了關鳩的袖口當中。
“只是一年的事情,我也越發的看不清你了。”
屋內寂靜,顯得關鳩那青鑊色的眸子愈發滲人,讓辜泓清背後生寒。
辜泓清面上浮起一抹笑容,有些蒼白。
“人心似水,自然是有變化的。但你要知道,我是陰曹吏,我所作所為皆是為了酆都府和上朝即可。”
關鳩神情微變,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開口。
“你好好休息吧,我已經去信給關山道,我們還需要在普渡慈苑磨蹭些時日。”
關鳩轉身離開,往屋外走去。
辜泓清一直盯著關鳩離去的方向。
良久,才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