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和酆都府無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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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天監在地方上設有兩司,分別是天師府和酆都府。

酆都府出身的陰曹吏們大都是一群逃難的流民或者亡命的流寇出身,像冷調寒抑或者曹宗祠這等大家出身之人不多。

也是因為這出身問題,被他人所瞧不起。

基本上幹著驅邪斬祟的活計,偶爾也會被請去幹些私人的勾當,諸如護衛走鏢之類。

天師府則大都是正宗道統出身的道生。

有司天監自己培養的,也有登天道出來的。

出身上面自然是比酆都府的陰曹吏們好上一大截。

除卻了給各處的神廟封神請靈之外,也會開羅天大蘸祈求新的一年風調雨順。

大戶人家要是去請天師府出來的道官做一場法事,那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可是要費去好大的周折,一大家子人要忙活好久去恭請道官蒞臨。

天家崇道,這些道生們的地位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廟堂上的人那些人無論怎麼去鬧,只要不去滋事司天監乃至天師府,天家不會輕易動怒。

曾有不長眼的彈劾司天監尸位素餐,結果直接被杖斃在廷前。

大家心裡都清楚,司天監是天家的逆鱗。

淨法看著眼前黑壓壓一群道官,其中甚至有刑衣衛,心頭一沉。

三司共同圍住普渡慈航,若說上面沒有意思,淨法是不相信的。

“淨法大師......”

冷調寒衝著淨法笑了一聲。

“此事和酆都府沒有關係,我還沒有那麼大的能耐調動天師府和巡撫司的人馬。”

太詭異了。

一切都好像是水到渠成般。

什麼人該在什麼時候出場,做什麼事情,彷彿已經是提前安排好的。

心中的這抹詭異怎麼都說不出口,淨法張了張口,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天色放晴,他就這麼一個人兀立著,看著眼前站著的一群人。

“在下天師府祭酒元貞,奉命擒拿彭祖興以及潛藏在普渡慈苑的昭天道奸細而來,這段時間我等將要駐紮在普渡慈苑一段時間,還希望諸位大師多多擔待。”

他覺得,就算是沒有當初庇下清暉的難民,這一天也是遲早的。

在淨幻出走之前......

在師尊入定之前......

在淨曇入門之前......

甚至在,禪宗東來之前......

當第一個種子在這片土壤埋下,繼而生根發芽。

它的長勢是不受控制的,只能任由發展。

這是不讓上朝天家放心的。

如果控制不住,那勢必要將它連根拔起。

這就是底線。

淨法才想起來,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絡白馬寺和禪林寶地了。

面色平靜如常,內心卻是相當煎熬的。

他還是想要堅持著,這一步一旦退了去。

普渡慈苑那就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只是淨夢到底在何處?

這是淨法苦思不解的地方。

他不敢往那方面去想,一廂情願認為這位師弟應該是在事了之後蟄伏了起來。

但也不應該現在不見了人影,只留了個爛攤子給普渡慈苑。

.....

.....

元貞盯著淨法,面色有些不悅。

此次行動,他可是奉了上諭。

哪怕是眼前這和尚要強行攔阻,他也要帶人衝進去。

“搜!”

一聲令下,眾人紛紛朝著寺內湧去。

淨法長嘆一聲,口唸佛號。

枯朽相貌顯現莊嚴之色。

方圓之內有千萬佛光虛影齊齊墜落,背映明王怒相,如高山巍峨,直衝雲霄。

法相顯現,眾人腳步為之一頓。

身上雖有傷勢,淨法藉著普渡慈苑蘊生的佛氣將法相演化至極限。

“還請諸位,停步!”

沉聲一喝,如作獅子吼。

這些個道官和刑衣衛面上多有懼色,不得不往後退了數步。

“冷魁首,你難道沒有動作嗎?”

元貞面色有些難看。

這麼多人竟然都被一個老和尚擋住了去路,而冷調寒倒是悠哉悠哉地站在一旁看戲。

“我只是接到了調任嶺南的調令,上面並沒有叫我插手普渡慈苑的事情。”

說著,冷調寒還往後稍稍退了一步。

元貞沒有多話,一步邁出,掀起一陣罡風。

一道虛影尚在原地,人已經落到了淨法跟前。

長袖翻飛,行掌若流水驚飆。

淨法不驚不慌,緩緩伸出手來。

如若指拈花瓣一般。

交擊一瞬,轟然聲響。

終是元貞略遜一籌,膝蓋微微一屈,險些跪倒在地上。

淨法往前輕輕一推,元貞整個人氣勢一頹,往後連退數步。

喘了好幾口氣,元貞才緩和了面色。

“好!好!很好!”

不知何時,淨浮飄然出現在淨法面前擋下了元貞的殺招。

元貞臉色覆上一層冰霜,眸子轉陰。

“眾道官聽令,結周遊六虛陣!”

“且慢。”

一道聲音輕盈落下,漫天琉璃金葉。

雲霓遊動,一道金色虛影就這麼隨意出現在淨法的身側。

“惡首已擒,餘孽盡散。諸位如若不信,大可往內一觀便知。普渡慈苑,清修之地,雖是慈悲心腸,若是發現了奸細,當然不會容忍。”

淨法皺了皺眉,總覺得這聲音相當熟悉。

“師尊!”

身後打坐調息的淨悟倒是率先認出了這聲音,顯得有些激動。

“今日尚有大把時間,普渡慈苑願意敞開大門,諸位可一覽大概。”

溫聲一語,倒是令元貞等人略微遲疑。

猶疑了片刻,元貞朝虛影拱了拱手。

“可是涅槃師,拂塵看淨?”

“阿彌陀佛。”

那虛影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元貞的眉頭微微皺起,而後又舒緩。

他聽說過拂塵看淨的名聲。

二十年前,受天家邀請參加法會的涅槃師,自是有所耳聞。

閉關了將近十五年的時間,選擇在這個時機出現......

元貞微微垂首,看不清他的情緒。

“久聞名號,涅槃師既然如此坦誠,我等也實無必要進去搜查一番。”

隨後,朝身後眾人吼了一句。

“撤!”

人群中一刑衣衛站了出來,面色略微不滿。

“大人,此次行動可是三司聯合,你這麼輕易就放過普渡慈苑......”

元貞冷笑了一聲。

“你大可以去巡撫司叫你們的頂頭找我,就說是我天師府元貞的命令!”

那刑衣衛聽了,也不敢再說些什麼,退回到了人群當中。

烏泱泱一幫子人來得快,去的也快。

“張元祥,你們也回酆都府去吧。”

這時候,冷調寒才開口吩咐。

“冷大....馗首,那......”

張元祥回過神來,看了眼冷調寒腳旁邊的彭祖興,神情猶豫。

“彭祖興我自然會帶回去的。”

“屬下遵命。”

於是,場上又少了一撥人。

淨法吐出一口濁氣,氣沉丹田。

法相瓦解,化作金芒散去。

“師尊......”

“此次,我有事情要交待。”

拂塵看淨的身軀虛浮不定,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他看向了不遠處的冷調寒,溫聲細語。

“施主,也可將寺門外的幾位施主一同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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