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天子之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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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頭皮一陣發麻,西雄人連忙別開目光。

修為已在四品之上的他,已經感受到了空氣當中靈氣詭異的波動,有些許紊亂,如浪潮般湧動。

憑著多年來走南闖北的經驗,藏在胸口的心臟突突跳了起來,似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

他搶先一步走到了副手跟前,一把將副手往前面推了過去。

抬起雙手猛地一合,手背上的青筋登時浮現出來,似無數條蜿蜒流淌的小河。

天地之間的靈氣盡數聚在指縫之間。

內帑司前堂內引起這般的騷動,卻在外面沒有引起絲毫波瀾。

寂寥深廣的皇宮像是一片神秘蔚藍的大海一般,令西雄人莫名感到恐懼。

他的目光死死盯視著遠處的青銅殿,寸光未移,一身的修為已是提到了至臻。

整個前廳大院開始晃動起來,隱隱有坍塌的跡象。

好似烏雲層層疊疊蜂擁而來,西雄人面前的這堵牆全然崩裂開來,化作粉塵散去。

整個人一下暴露在深宮之外,同時,也暴露在遠方靜坐在精舍內的高瘦人影眼中。

靈氣的波動猶若狂風過境一般,即便是獨坐在精舍之內,他那一身寬袖綢衣也跟著翩翩起舞。

但他沒有任何動作,目光如若深淵般,望之令人膽寒。

身子骨直了一下,緊了緊手中的玉杵。

少頃,精舍內傳出了清脆悠揚的銅磬聲。

從精舍內傳出的聲音,瞬間撫平了紊亂的靈氣。

感受到了這一刻突來的變化,西雄人的雙手不自覺地顫了起來,虎口處竟然是滲出了鮮血。

猶若嬌豔的臘梅在寒風中盛開。

瞥了眼尚在身後側的副手,見他整個人愣在原地沒有動彈,氣得大吼了一聲。

“還傻愣在這原地幹什麼!動起來啊!”

這一聲怒吼讓副手徹底回過神來,他趕緊點了點頭表示聽明白了回話,原先還凝在臉上的傲氣在此刻消散得一乾二淨。

副手尚差兩年便到了而立之年,修為也早以突破了三品,一手畫符尋物術也是出神入化,這在西雄過已是天才一般的人物。

可就在方才他心中的傲氣蕩然無存,明明兩人如此小心謹慎,竟然還是讓身在遠處的那人瞧出了破綻來。

只是須臾的功夫,兩人便是身處險境當中。

哪怕是自己的上峰已經飽提一身修為到了至臻境界,還是沒有見到絲毫勝利的曙光。

實力差距太大了,雲泥之別。

眼下上峰出手,也只是為自己掙得半刻時間。

副手咬咬牙,靈光聚在自己眼前化作了符籙一道,他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在上面畫出冥靈寶木四個大字。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未有絲毫怠慢。

“追!”

副手低聲吼了一句,食指微微發顫。

符籙似有所應一般,化作了一道細小的豪光,如利箭一般往前飛了出去。

副手也提起一身的修為,腳步生風,跟著豪光的方向跑了出去。

這個過程都落在了精舍內的高瘦人影眼中,甚至連那符紙上面寫的是什麼東西,他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他對整個深宮的熟悉程度遠甚於對自己身體的熟悉程度,他的眼睛幾乎遍佈深宮各處。

就在那抹豪光引著副手走到了安置著貢品的別院深處時候。

就在副手隨著豪光指引終於尋到了西雄國貢品的時候。

安坐在精舍內的人再度揚起了手起的玉杵。

哐——

又是一聲清脆的銅磬聲響徹殿宇。

八卦臺上,玄眸墨瞳當中,聚起光亮,迸出電火。

遠處內帑司的上方聚了無數層黑雲在不停徘徊著,雲層湧動間,落下勢不可擋的豪雨。

淅淅瀝瀝的雨聲響了起來,強大到無可抵擋的氣息迅速籠罩住了整個內帑司。

在精舍內高瘦人影那冷淡的眸光內,屋簷上漆黑的瓦片瞬間粉碎,雨水猶若隕石一般墜落,在接觸的那一剎那,瞬間沖垮了屋頂。

內帑司內靈氣的波動戛然而止,連一絲掙扎的痕跡都沒有。

那名來自西雄的四品修士,直直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因為恐懼的緣故被震懾當場走動不得,身上滿是血孔,不停飆著血水。

像是脹起來的氣球一般,瞬間炸裂開來。

而他的副手似乎也沒有鬧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整個身子骨好似坍縮一般,猶若山石崩塌,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辨不清是何人。

許是內帑司鬧得動靜太大,深宮之內的大內侍衛們紛紛趕了過來。

以極快的速度趕到了內帑司門前,紛紛拔出雪亮的白刃。

在他們眼前只剩下一片廢墟,空氣當中瀰漫著腥氣。

為首之人皺了皺眉頭,右手輕輕一揮。

一眾人等魚貫而入,似要在這片廢墟當中尋找尚存一口氣的禍首。

畢竟這件事情一旦傳開,影響相當惡劣。

突然,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他們不約而同地往一個方向看過去,面上無一例外的露出了恭敬神色,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見過天家!”

這一年來,天家首次踏出了青銅殿宇,來到了內帑司。

沒有留下一絲聲響,就像是一抹雲彩飄了過來,難以引起旁人注意般。

寬大的綢袍在冷風當中獵獵作響,好似出塵的仙人一般,身上有頭顱著一股不可直視的威壓。

跪在地上的大內侍衛們都是冷汗涔涔,有些已經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們的天家一貫是喜怒不行於色的。

一旦發起怒來,就如同雲層深處炸起的一道驚雷,令人膽寒。

幾天前,才處死了一批內帑司的差員。

也不知道自己這條命是否交待到這。

天家修行百年,問玄參道,面上看不出絲毫蒼老的痕跡。

端坐在八卦臺上,百年來上朝的次數屈指可數,他那雙淡漠的眸子卻是時刻盯視著廟堂的動向。

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雙眼。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一眾大內侍衛,他能夠感受到這些人源自心底的恐懼。

天家很享受這般感覺,別人對他的敬畏。

身為一國之首,他的威名更是傳播列國。

大家都懼怕他的實力,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修為究竟到了哪一步。

一個身居廟堂的天子,身負高深修為居在深宮長達六百年,本身就是相當傳奇的事情。

有人說,他的實力堪比冷凝玉,甚至超越冷凝玉。

但也只是傳說,沒有人真正見過他出手。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一潭血肉,冷漠開口:

“今日內帑司的值守是誰?”

有大內侍衛看了眼不遠處躺著的屍首,壯著膽子回答了一句。

“啟稟天家,今夜值守的是徐公公,已經遭遇不測了。”

“厚葬吧。”天家點了點頭。“也是敬忠恪守的。”

“你們留一部分人在這裡打掃現場,留一部分人去司天監通知國師,就說是朕的口諭。留一部分人去南都府,叫他們帶上一批人馬包圍西雄人住者的驛站,不能讓一個人出來!”

他漠然抬頭看著西邊,語氣淡然,充滿著嘲諷輕蔑。

“最後派人去軍機司,讓他們八百里加急!就說別管先前簽下的議和協議,讓雍涼軍接著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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