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亭中對酌其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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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七安與張翼德一同走到那桃園的亭中,芳草鮮美,落英繽紛。亭中石桌上,已擺放了不少果盤和小菜,還有幾罈好酒。

“來來來,俺老張先敬你一碗!”

才剛走到桌邊,張翼德便端起一大碗酒,似飲水一般咕嘟下肚。

李七安見狀也是端起一大碗來直接幹了,但這酒對比山上村裡的渾了不少,口感也是略次,可見釀酒之人並非高手。

只不過這良辰美景,給這濁酒增添了不少趣味,何況還有張翼德這樣的英雄豪傑作伴。

“這就是俺家自己釀的,外面可喝不到這樣的,來,喝起!”

“來,幹!”

李七安只是笑笑,也沒去反駁他王婆賣瓜。

酒至半酣,兩人喝得是意氣風發,忽然亭子外面烏雲滾滾,天邊黑壓壓一片,驟雨將至。

李七安站起身來,遙指著黑洞洞的天邊,唱吟道:“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翼德兄呀,我看這世間就跟這黑雲一樣黑呀,怕是要你這樣的英雄才能劈開黑暗,還來光明。”

“哈-哈,還是七安兄有文采,雖然俺聽不大懂,但俺覺得你很厲害。俺只是個粗人,代代在此落地生根。祖上蒙蔭,靠這屠夫的活計,勉強過活。”

“我看你這家裡還頗為殷富,要是你都是勉強過活,那外面百姓還怎麼活下去?”

“唉,不說這些了,俺就是個粗人,來來,喝酒!”

李七安看向張翼德,突然提高了聲音:“我看你是個妙人,大丈夫生於世,不該揚名立萬嘛?”

“哈-哈,你這倒是與我那前不久結識的一位兄弟說得差不多,只不過他是報國無門。”

張翼德又端起酒來,牛飲一口,便見到了碗底,他那銅鈴大的眼睛卻時不時瞄向李七安。

“哦,能與你結識的人,想必也是英雄豪傑?”

李七安回到座位上,端起碗酒來敬道:“改天有空,我也認識一下”。

“俺除了這個兄弟,還結識了一個美髯公,他那鬍子甚是烏黑靚麗”。

“那我猜一下,這兩人,一個是那皇室之後,劉備劉玄德是也,一個是和你差不多的武夫,關羽關雲長是也。”

李七安臉上帶著一絲狡黠,湊到張翼德身旁,有些神秘地說道。

“七安兄也認識俺這兩兄弟?則日不如撞日,俺就讓家僕去找來俺的這兩位兄弟,今晚一定要喝他個痛快!”

張翼德眼底閃過一絲異色,身子往後仰了仰。

“我不認識,但神交許久,確實想見上一見。”

“哎,這好辦!”

張翼德便喊來管家,吩咐讓人去尋他結識的兩位兄弟來。

等了小半個時辰,李七安都喝得臉角有些微紅了,正想桌上趴一會兒時,卻聽到了腳步聲。

往園中一看,兩個帶著笠帽的好漢,大步流星走過來,剛進了這亭中,這雨便如同天被捅了個窟窿一般,滂沱大雨嘩啦啦的下。

“這雨下得好,下得妙呀。不早不晚,正是要留你我四人在這裡喝個痛快,某不才,某是那生而知之、天下唯一的李七安,號七安先生,有幸結識,需敬諸位一碗!”

李七安起身端起一碗酒,猛地喝完,抱拳說道。

剛進來的兩位大漢脫去笠帽,一位身長大概七尺五寸,耳朵甚是圓碩,一看便是個有福德之人;另一位,身長九尺,髯長二尺,面若重棗,丹鳳眼、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一看便是個威猛大將。

兩人對視一眼,有些好奇這自稱為生而知之的七安先生,乍看一眼,好一個英俊瀟灑的少年郎,再細看之,風度飄飄不似凡人。

耳朵圓碩之人先拱手回禮道:“在下劉備,字玄德。”

另一人也跟著拱手回禮道:“某姓關,名羽,字雲長,河東解良人。”

“兩位兄弟快快坐下,可把俺等苦已!”

張翼德說著便遞上了兩大碗酒,清了清喉嚨又說道:“這是俺剛結識的少年豪傑。俺兩可是不打不相識,但俺打不過他,他一身神力,武技爐火純青,十分厲害,俺不是他對手,更有甚者,他還會吟詩作對,全才也。”

劉備關羽聽聞此言,卻是有些不相信,張翼德的身手他二人是知道的,不可能打不過這雖然年少俊美,但身姿看起來有些單薄的李七安。

“二位兄弟,俺老張說話向來都一個唾沫一個釘。俺和他大戰了三百回合,真是打不過他。等不下雨了,雲長兄可以跟他練練,比劃幾下。”

張翼德端起酒罈邊給自己倒著酒邊說道。

二人又轉了過去,細細打量起李七安來,生得兩彎好劍眉,眉毛下那眼睛奕奕有神,散發著別樣光彩,這李七安莫非真是少年豪傑?

“李七安,七安先生。”劉備邊打量著心裡邊默唸著,這七安先生似是在哪裡見過,一下卻想不起來了,便不再多想,端起酒碗來對著眾人說道。

“千古江山英雄難覓,今日卻又認識了一位少年豪傑,來來先喝上一碗,賀之。”

四人便一起端起酒碗,又是一碗咣噹下肚。

劉備看著年輕的李七安,有些好奇他年紀,便開口問道,“敢問少俠貴庚?”

“山中不知歲月甲子,我應是十五歲了吧”,李七安卻是故作玄虛道。

“哈-哈,七安兄還是個妙人,俺問他從何處來,他先是說他從來處來,到去處去,又指了指天上”,張翼德嘿嘿一笑,接過話來。

“哦,我觀七安兄也實非常人,不知七安兄來此有何打算”,劉備揚了揚眉毛說。

“我嘛,我來世上只為了兩件事,一是為生民立命,二是為萬世開太平!”,李七安對視著劉備雙眼中自己的身影,輕描淡寫般地回道。

“好,竟未想到七安兄有如此大志。關某在老家解良,因看不過豪強欺壓鄉里百姓,一怒之下殺了那廝,從此疲於奔命,江湖闖蕩,至今已有五六年。這碗某敬你!”

關雲長聽完竟是拍桌而起,用火辣辣的眼光盯著李七安,端起酒來,一飲而盡。

“唉”,這時劉備卻長嘆了口氣,皺起了眉頭,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劉兄何故作此長嘆?”李七安轉過頭去,一臉好奇地看著。

劉備微微嘆氣,端起酒來直倒進口中,喝完似覺這酒甚苦,眉頭皺得更緊了。

“在下已二十有八,報國無門,未能建功立業,恨力不能及,想當年吾與你一般,雄姿英發,但白馬過隙,轉眼卻已近而立之年但尚無建樹,時不我待!故作此長嘆!”

說完,劉備眼中已是充滿了水霧。

“劉兄,依我看呀,這報國的機會近在眼前,你大展宏圖的機會就要來了,莫要悲傷。”

“是嘛,這有何說法?”

“你看當今這世上政壇黑暗,民生凋敝。朝廷裡,宦官與外戚爾虞我詐,輪番禍政;地方上,豪強地主與諸侯割據為非作歹,又逢連年災荒,以致出現“死相枕藉”、“民相食”的人間慘劇。這天下已是搖搖欲墜,是不是大廈將傾,亂世將至了?”

桌上其餘三人聽聞後,卻是陷入了沉思。

李七安又微微一笑,接著吟詩一首,“待到夏來七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洛陽,滿城盡帶黃巾甲”。

亭外的雨卻是越下越大,越下越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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