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故(1 / 1)
不過一時三刻,熟睡的人們相繼醒來,頗顯詫異的與升起火堆的葉陌打了個招呼,又看了看另一邊帳篷內還未醒來的瘦猴,目光閃爍,不知想到了什麼。
一些人殷勤的升起火堆,佈置早餐,有些人靈機一動,將自己的食物分出大半,準備讓給葉陌,不過卻被拒絕。
包裹中還有一些食物,雖然都是些無味的乾糧,但也足夠葉陌吃上好多天了,用不著再去索要其他人本就不多的食物。
食物的包裹放在瘦猴帳篷附近,取乾糧時,弄出點動靜,瘦猴頓時醒了過來,見到葉陌早已醒來,並且生好火堆,他臉色微變。
連忙從帳篷內鑽了出來之後,他才發現神廟內已經人聲鼎沸,隊伍中的人各自坐在火堆旁,望向他的目光中盡是嘲弄之色。
如此貪吃嗜睡之人,也想著去攀附隊伍中唯一的武者?
隊伍穿過那片血蚊棲息的沼澤地時,所有人都親眼目睹了武者的重要性,雖然面對鋪天蓋地的蚊群無法抵擋,但至少能選擇性的救下落在最後面的幾人。
瘦猴能僥倖逃得一命,不還是葉陌的照顧?甚至救下他後,還分了些祛蟲粉給他。
這才導致身無分文,本來最有可能葬身蟲群中的瘦猴,不但保住一條小命,甚至在蟲群中幾乎沒怎麼受傷。
在其他人看來,如果能討好葉陌,日後行走在荒野中,不說百分百安全,但至少會比旁人活的時間長些。
眼下,他們見到瘦猴犯了錯誤,一個個幸災樂禍,心中暗喜,有些人已經開始琢磨,該如何討好葉陌。
“啊!”
神廟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葉陌想都沒想,就起身出了神廟,身後一群人被那道充滿驚恐的叫聲嚇到,一陣猶豫之後,只有少數人狀著膽子,跟了出去。
剛出神廟,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神廟周圍一部分割槽域原本是淨土,乾淨的就連一些小蟲子都不存在。
但此時神廟前的空地上,卻流淌著一條血液形成的小溪,血水中夾雜著異獸的殘肢斷臂,甚至不遠處一顆拳頭大小的森白眼珠漂沉浮在血溪中,令人毛骨悚然。
遠處叢林中,滿目瘡痍,似是經歷過慘烈的廝殺,到處都是斷裂的樹體和異獸殘缺的屍體,血液將整片樹林襯染,有不少生命力強大的異獸被扯掉半邊身子,或者丟失了眼珠,截去了四肢,無助的躺在屍山血海中,發出微弱的哀嚎。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跟著葉陌出來的隊員面帶驚恐的望著眼前這一幕,聲音都不禁打著哆嗦。
“這是魔鬼猿,在基地遷移時,曾有一隻魔鬼猿足以正面掀翻了一輛坦克,可現在竟然被撕碎了半邊身子。還有那邊的鱗甲彘,足有十丈大小,在鱗甲彘中可稱王,卻被啃掉了半個頭顱。接近返祖的劍齒虎,一對無堅不摧的劍牙竟被折斷。這些異獸在荒野中已是頂尖,就算基地最強大的隊伍,遇見它們也要遠遠避開。可現在它們卻死在這裡,難道……是某種“妖怪”所為?”
有人見多識廣,認出了許多兇猛赫赫的異獸。
但正是如此,才讓人不免生出疑問,到底是怎樣的生物,才導致瞭如此的慘烈。
“屍山血海中藏著價值連城之物,比如劍齒虎的兩顆斷牙,不但可以入藥,就算是精煉兵器也屬於極品材料。蛇蜥的體內生長著一種特殊的筋脈,其堅韌程度是合金鋼絲的數十倍。鬼臉蛤蟆雖然皮膚攜帶劇毒,但其肉質卻具有解百毒的作用……”
人群中竊竊私語,不少人眼中閃過異色,他們深入荒野,所求的不就是財嗎,眼前這些異獸的屍體簡直是一筆難以想象的寶藏,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賺個盤滿缽滿。
人群最後面有個小鬍子左顧右盼,似乎並沒有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反而在尋找著什麼。
突然,他眼前一亮,看見角落裡一處隱蔽的草叢中,躺著一隻一動不動的麋鹿,那隻麋鹿渾身覆蓋羽毛,是一隻進化完全的異獸,它頭頂上珊瑚般的巨角不知被某種生物生生折斷,隨意的拋在草叢附近。
“是仙女麋鹿,一種進化完全的異獸,其犄角乃是輔助鍛體的最佳藥材,基地黑市中巴掌大小的一塊犄角,都拍賣出三千斤糧票的天價。若是我能得到那塊斷掉的犄角,豈不是未來好幾年都可以在基地吃喝不愁?”
小鬍子心中火熱,但並沒有輕舉妄動,他望了望前方,此時葉陌他們觀察著樹林間的情況,並沒有人注意到他。
而他經過測量,發現距離那片草叢,最多不過十幾米遠。
財帛動人心,他沒有什麼好猶豫的,當下小心翼翼,趁著黑暗,沒有發出絲毫動靜地朝著草叢摸了過去。
“這塊斷裂的犄角不過兩尺大小,正好可以放置在揹包中,那些蠢蛋還在驚歎,完全沒有注意到我,所以麋鹿犄角註定屬於我私人獨有,誰也別想分一杯羹。”
小鬍子強忍著激動,一步步朝著斷裂的犄角靠近。
“這是什麼?蛇頭?”
他腳邊草叢中一個拳頭大的黑影冒出,嚇了小鬍子一跳,不過看清只是一跳半截的蛇頭後,小鬍子鬆了口氣,不過謹慎起見,他還是打算繞過去。
腳步落在草地上,他已經很小心了,但還是不免會發出聲音。
下一刻,蛇頭豁然睜開蛇目,琥珀般的豎瞳中滿是瘋狂的殺意,而後竟然猛地彈射而出,張開獠牙,一口咬在小鬍子的腳踝。
毒液順著獠牙注入小鬍子體內,小鬍子甚至沒能來得及尖叫,便滿臉驚恐的窒息死亡,死得不明不白。
而那條斷裂的蛇頭在襲擊小鬍子之後,生命力竟然還未散去,反而一蹦一跳的迅速消失在草叢間。
片刻後,有人發現小鬍子的屍體,當即驚動了隊伍中所有人。
他們站在遠處,絲毫不敢靠近,因為短短几分鐘時間,小鬍子的屍體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逐漸化為黑色,而且全身浮腫,彷彿一觸動就要爆開似得。
人群中慌亂的情緒瀰漫,所有人心中都打起退堂鼓。
這出城不過幾天,就相繼遇到兇險,隊伍裁員不斷,恐怕到不了任務地點,人就死的差不多了,更別提還要原路返回。
王守業感到不妙,趕忙從人群中站了出來,呵斥隊員返回神廟整理行李。
他接下這個任務,已經是孤注一擲,如果此時原路返回,恐怕有人不會輕易放過他。到了那個時候,後果不比現在好多少。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拿了我的錢,事前都已經簽過協議,難不成現在想反悔?”
面對王守業的呵斥,人群中升起一股抵抗心理,不過卻沒有人明面上反駁,大多數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不斷的在葉陌與王守業身上徘徊,似乎在等待葉陌出頭。
不過讓他們感到失望的是,葉陌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就返回神廟收拾行李去了。
沒人替他們出頭,這些人心中暗恨,但暫時還不想徹底得罪王守業,無奈之下,只能收拾行李,重新上路。
出發時,王守業帶領隊伍特意從神廟的另一邊繞路,免得發生意外。
面對那小山般的異獸屍體,不是沒有人生出想法,但在一隻被某種利物斬去半邊腦袋的鱗甲彘突然毫無徵兆的從屍堆中爬起,瘋狂的衝向叢林深處後。
就沒有人敢動什麼心思了,屍堆中存在微弱呼吸的異獸還有很多,誰也不敢拿命去拼。
葉陌望著林間的屍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腦海中一直沉寂的因果印方才閃過一股莫名的波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也正是著突如其來的異動,讓葉陌決定繼續走下去。
隱隱的,他感覺前方似乎會有大事故發生。
行走在山林中,葉陌很快將神廟的事情放下,荒野中太過兇險,容不得他分心去想些其他的事情。
到了晌午時分,隊伍來到一片亂石橫行的山谷中,周圍視野開闊,算是一處較為安全的補給地,王守業決定隊伍暫時停下,休息一番。
葉陌找了塊較為平整的巨石坐下休息,瘦猴在他旁邊警戒,而他則沉浸在腦海中,勾勒著一副神奇的畫卷。
基地中購買的座標地圖,被他強行記下,對映在腦海中。
一副平面圖中,整齊排列著無數星星點點,正是那以基地為中心,展開的座標圖。
其中上百個光點迸發出璀璨的光芒,形成一條深入荒野的路線。赫然正是葉陌他們一路來走過的道路。
在這基礎上,無數參天巨樹拔地而起,丘壑山嶺中,一條扭曲的道路逐漸向著未知方向蜿蜒,竟然形成一幅清晰異常的3D投影圖,完整的出現在葉陌腦海中。
“成了,有了腦海中這份虛擬模型,就算記錄座標的圖紙被損壞,我也可以強行推理出返回基地的座標,從而順利返回。”
葉陌很興奮,腦海中那一方大印雖然陷入沉寂,但其附帶作用,卻讓他腦力運算速度比以前強大數倍。
往日傳說中只有基地極少數人才能做到的方位模擬,經過他一番簡單推理,竟然也可以勉強做到。
拿出地形圖,縱、橫交錯的網格上,刻印著無數的座標點,細密而整齊的間荒野區分開來,其中每一段區域,都有相應的地名或者標註性建築,可以讓人確保行進的方向無誤。
與腦海中定型的虛擬模型仔細對照之後,確認無誤,葉陌猶不滿足,開始藉著地形圖上的一些標識,和酒館內聽來的一些資訊,開始推演接下來的路線。
不過片刻後,葉陌就揉揉腦袋,感到一絲不舒服。
酒館得來的資訊很雜,和地圖上的標識完全對應不上,他耗費一番腦力,也只是得到一個似是而非的模型,最後不得不毀去。
“算了,推演前方未知道路的代價太大,而且知道的資訊量太少,憑我現在的能力,還無法強行推演。”
他很有自知之明,沒有繼續徒勞下去。
“葉老大,又有人被毒蟲咬傷,現在處在昏迷當中。隊伍……隊伍中很多人都揣測不安,漸漸起了情緒。隊長他讓我來問一問,附近有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避開這些毒蟲。”
瘦猴來到葉陌面前,硬著頭皮問道。
葉陌望了望瘦猴,又瞥了一眼悄然湊到身邊的王守業,心中有數,但暫時還不是決裂的時候,
他想了想,開口道:“要說其他路線還真有一條,只是那條路線人機罕見,道路艱難,雖然異蟲、異獸很少見,但想透過那條路,需要跨越一道天險。我也只是聽幾個老牌狩獵隊的人說起過。”
“好,你既然這麼說了,我們肯定相信你。只要沒有異種生物的危險,區區天險不算什麼。”
王守業聞言,想也不想地跳出來拍案決定。
隊伍中不斷有人死去,還有三人陷入昏迷,必須依靠一些人抬著前進,造成隊伍負擔很大,這讓他的壓力也不斷增加。
甚至他從一些人身邊經過時,都會聽到隊員的抱怨,不滿,少數幾個刺頭更是當著他的面,光明正大的商討著該怎樣拉上一批人,強行返回基地。
他知道隊伍的人心已經散了,一些人被嚇破膽,隊伍隨時會四分五裂。
所以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一條安全的路線,而是有人能站出來,和他一起分擔壓力。
葉陌無疑是最佳人選,不提他武者的身份,單單是他身上唯一一副地形圖,就足以讓一些心懷否側之人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是黑暗時代,沒有地形圖的指引,凡是脫離了隊伍的人,沒有一人可以僥倖回到基地。
這是一條鐵律,是無數在黑暗中走失的獵人用性命換來的血的教訓,沒有人會天真到挑戰他的真實性。
果然,葉陌一開口,許多人臉色微變,一個刺頭張口就要說些什麼,卻被王守業的心腹攔下,湊到他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那刺頭一臉悻悻,但最終沒有開口。
很快,葉陌在腦海中推演出那條偏僻道路的方向,隊伍當即改變方向,沿著著一條小路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