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怨氣成雨（1 / 1）
蒼穹之上，雷霆繚繞的光繭最終緩緩消散，隨著龍獸的墜落，光繭中的神秘生物始終沒有現身，最終不知所蹤。
荒野中忽然起了大風，天地似在為龍獸的墜落而狂嘯，迴盪在蒼穹之上，發出宛若悲鳴的聲響。
長風呼嘯，樹葉淅淅，平靜了三個多月的荒野此刻發生了些許莫名的變化。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淅瀝瀝的小雨，冰涼刺骨，落在身上，似有一股陰冷的氣息在往血肉中鑽，讓人很不舒服。
自從天地異變以來，世界陷入永恆的黑暗當中，無風無雨，見不到太陽，像是一潭死寂的湖水。
而現在卻發生了變化，雨水潑灑，打破了以往的平靜。
些許雨水傾瀉在小銀狼身上，讓它一個激靈，驚醒了過來。
它回頭看了看那團雲霧，撇了撇嘴，正打算繼續逃離。
可驀然間，它似是感應到什麼，頓時臉色大變，悽慘大叫，帶著濃濃的恐懼，慌亂中帶著一絲不敢置信地望著天空中撒下的雨水。
它拼命地躲避，對其避如蛇蠍，不敢沾染分毫。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雨水會侵襲我的法力。”
它哀嚎著，帶著絕望和歇斯底里。
體內，那伴隨血脈覺醒而激發的為數不多的法力，此時隨著雨水滴落而緩緩消失，雨水中夾雜一股陰冷的氣息在侵襲它的肉身，使它超凡的肉身緩慢的歸於平凡。
“我乃超凡之輩，攜帶大氣運，天地異變之初，便已通曉靈慧，覺醒血脈，立足於萬獸之巔。可現在為何遭此磨難，為什麼這樣對我，我不要重回懵懂，變成山野一無知小獸。”
小銀狼一臉憤恨，嘶吼中抬首質問蒼天。
可回答它的只是漫漫無邊的雨幕，冰涼的小雨隨風灑落，連綿不絕，誰也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周圍萬物間，卻升起一種寂滅的意境，似乎萬物都在破滅。
雲團中生物臉色同樣大變，來不及多想，連忙驅使周圍的黑霧化作一把漆黑的大傘，用來抵擋風雨的侵襲。
不過那雨水中彷彿蘊含某種神秘的能量，黑霧對其根本不起作用，僅僅幾個呼吸間，黑霧織成的大傘上就已經被腐蝕出一個個大洞，而那一團黑霧，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減。
“果然發生了不詳。完全符合那本古籍上，關於上古大能揣摩天地的猜想。”
“這方天地早已枯竭，如塵埃般平凡，之所以能誕生龍獸這等超凡生物。唯一的解釋，便是天地生出了意志，這等超凡生物……不過是用來替天擋劫。”
雲團中的生物喃喃自語，倏爾一道攜帶毀滅氣息的赤色雷霆在身邊劃過，她體內一道黑色的鐘體浮現，而後瞬間伴隨雷霆而破滅，一股毀滅意志衝擊腦海，當即使她從半空中跌落，抱著腦袋痛呼起來。
雨幕中，那道身影跌入塵土，混合冰涼的雨水，讓它渾身沾滿泥濘，顯得狼狽不堪。
而此時，也讓人看清的她的本來面目，那是一隻黑色的大貓，烏黑的皮毛如綢緞般光亮，大大的眼睛宛如黑曜石般純淨而深邃。她如黑夜的精靈，額頭上鑲嵌著一枚神秘的符文，此時隨著雨水的侵蝕，而慢慢隱去，最終變得平凡。和普通家貓似乎沒什麼區別。
“果然誕生意志了嗎？呵呵，只不過隨著時代的交替，你這道意志終將破碎，化為養料，滋補道則衍生。像這樣的雷霆，你還能發出幾道？”
那座黑色的鐘體，是她父輩留下的唯一本命之寶，此時卻因她無意間道破天機而破滅，大黑貓惱羞成怒，反而不在乎的向冥冥中那個意志挑釁。
不過最終，她的挑釁沒有得到應答。
空曠的山巔，她渾身被雨水淋溼，體內封存的法力漸漸減弱，她咬著牙，卻沒有避開這雨水。
她知道這看似普通的雨水，其實是由一股強烈的怨念而產生，這其中包含著在劫難逃的龍獸怨念，生靈萬物的怨念，甚至天地對萬物而產生的怨念等等，經過萬年的積壓，此刻爆發出來，清洗著這世間存在的一切不平凡。
同時，她也知道經過這場大清洗，過去的終將成為過去，一切都將在破滅中新生。
與其循著古老的道路，最終發現前路斷絕，無路可走，不如現在就將其粉碎，重新踏入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透過重重雨幕，她看見前方不遠處的驚慌躲避著雨水的小銀狼，頓時滿臉殺氣，只覺得心魔都要生出。
“這場災難本來與我無關，在父輩族老的籌劃中，我出生之日，天下初定，一切破滅與災難都將過去。而我也將藉助九株靈藥之力，化去體內古老痕跡，從而順風順水，憑著父輩的謀劃而重新崛起。”
“只是可恨那小白眼狼壞我機緣，逼我提前出世，還受此大難。真真的該死，千萬別讓我抓住你，否則就是不惜代價，我也要開啟煉妖池，將你抽出魂魄，封印在屍珠中，受萬年屍煞侵擾，永世不得超生。”
大黑貓咬牙切齒，而後猛地躥出，朝著小銀狼追去，根本不顧化為平凡之後，她身為一隻普通黑貓去追逐一隻幼狼是多麼危險……
而小銀狼這邊，見到黑貓追來之後，卻是頭也不迴向山下狂奔。
它不知道這其中隱秘，竭力避雨的同時，拼命地躲避著身後黑貓的追殺。
它能感受得到來自身後那股不死不休的殺意，尤其看到對方紅著眼，咬牙切齒的模樣，更是讓它膽寒。
所以此時根本顧不得其他，只是想下意識的想要逃離。
“咦，莫非是那個人？”
到了山腰位置，小銀狼忽然感覺到異動，體內金光碎片朝著某個方向發出轟鳴。
它猛地停下身子，回頭看了看，雨幕中，那隻黑貓不知使了什麼手段，似乎毫不顧忌雨水似得，速度比它快了不少。
小銀狼目光微閃，它體內血脈之力也被侵蝕五六成，甚至呈現枯萎的狀態，根本無法與那隻來歷不明黑貓較量，所以眼下唯有禍水東引，才能謀的一線生機。
它記得那一群人數量眾多，雖然都是些凡人，但也許會讓黑貓有所忌憚吧，最不濟也能拖延些時間。
它很快作出決定，調轉身體，朝著碎片共鳴的方向跑去。
山洞內，葉陌等人親眼目睹了墜龍事件的發生，由一開始的震撼，慌亂，甚至不知所措，到現在也慢慢平復下來。
此時他們心中說不出是恐懼還是複雜，反而有一種不真實感，彷彿一切都是幻覺。
“沒想到龍竟然真實存在，呼風喚雨，翱翔天際，它現在雖然死去。但它的出現，是否也證明了其他不平凡的存在，比如神話中的那些神仙，高人？”
首先打破平靜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在天地異變前，他是一個宅男，常常看一些帶著神話色彩的小說。
此時見到無數小說中描繪的可比肩仙人的神龍，目光閃著亮光，恐懼中帶著絲絲激動。
望向茫茫黑暗中的荒野，已經不單純是恐懼與抗拒，反而帶著一絲莫名的盼望。
“年輕人不要整天幻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有沒有仙人我不知道，不過就算真的有，也與我們無關。好好休息一下，養好傷以後。等做完這次任務，拿著報酬取個小媳婦安安穩穩過日子，不是比什麼都好？”
打斷他的是隊伍中一個五十左右的老年人，帶著些嗤笑，搖了搖頭說道。
到了他這個年紀，早已沒了年輕時的激動和幻想，只想著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對於年輕人的幻想，更多看做是一種浮躁，不成熟的表現。
那年輕人顯然沒有將老者的話放在心上，雖然沒有當場對其反駁，但也沒有理睬，轉身去和另外一個年紀差不多的同伴討論起來，言語中討論著一些不知從哪裡看來的似是而非的經驗，表現出強烈的探險慾望，甚至商量著打算脫離隊伍，朝著墜龍之地進發。
不過這一舉動很快引起王守業的嚴肅警告，隊伍中不需要不穩定分子，一切以任務為重，若有人因為個人原因連累到隊伍，他絕對不會手軟。
很快，這裡重新安靜下來，年輕人目光閃爍，顯然懷著某種心思，王守業對此並沒有注意到，不過就算他見到，也不會再多說什麼。
一連經歷了這麼多事，他的耐心已經快要消磨乾淨，有人跳出來惹出麻煩，正好給他一個殺雞儆猴的機會。
葉陌站在山洞口處，望著近在咫尺的雨幕，皺眉深思。
方才他不小心被雨水打溼，冰涼的雨水透過衣物接觸到皮膚時，頓時讓腦海中那方方印產生嗡鳴，兩枚代表因果的玄奧銘文釋放光華，不過一閃而逝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他此時猶豫不決，那方印鑽入腦海之後，除了附帶作用讓他思維更加清晰以外，再沒有顯露異常。
此時發生莫名的變化，也不知是好是壞，讓他有些拿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