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離山（1 / 1）
愣了愣，葉陌拿起懷中那件物品，是一卷古舊的竹簡，竹簡上彌留著一股墨的清香，上面刻著幾個篆字，赫然是——浩然正氣決。
看名字似是一片修煉之法，葉陌雖然虛弱，但臉上露出振奮之色，緩緩開啟竹簡，粗略瀏覽一番，卻微微皺眉，而後嘆了口氣。
這一卷竹簡表面刻著的名字看上去是一部法決，但其內容卻是一首詩歌，而且這詩歌在“另一個葉陌”的記憶裡也算耳熟能詳，正是古代南宋大文人——文天祥的正氣歌。
詩篇中並無記載並序，開頭便是：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
文天祥以及正氣歌或許因為歷史斷層原因，並沒有在這個世界出現，若是其他酷愛文學之人得到，或許會如獲至寶，但對葉陌來說，作用不大，因為他本身記憶中便存在許多這個世界所沒有的文學作品。
“這一卷竹簡併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現世開口，望著葉陌手中的竹簡，流露出感興趣之意，猶豫了一下，接著道：
“或許，這是歷史上某位人族文豪親筆之物，應該算的上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墨寶。我對此並沒有研究，不過我卻能感受到竹簡包括其中文字蘊含一種特殊的光明陽剛之氣，你若是對這卷竹簡沒有興趣，或許我可以用一件法器交換。”
“這……還是算了，既然這是從命運長河中所垂釣到的與在下最為契合之物，還是留著好了。”
葉陌沉默了一下，苦笑著開口。
一來他心有不甘，耗費了近二十年壽命換來的東西，實在不願意輕易交換出去。另外，這還是一件人族之物，若是有儒修得到，或許可以發揮其最大的價值。
葉陌很清楚天地甦醒後的世界，各類遺族便會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這一件人類寶物，就算他用不到，下意識也不願意交給別的種族。
“那好吧，其實這一卷詩歌也並非毫無用處，有朝一日，你若能遇到一位隱世大儒，這件竹簡或許能換其一個人情。”
現世也不在意，暫且將此事放下，想了想，又道：
“你現在的情況很不妙，族器吞噬了你大約二十年的壽命，導致你現在體內根基受損，生命特徵堪比人類四十歲之際。不過幸好靈魂並沒有受到波及，所以還有恢復的機會。將來若是機緣巧合下得到一些增加壽命的寶物，你缺損的這些壽命會很容易彌補回來。”
“另外，這座荒山作為我等道場，將化為禁地，禁止任何生物踏入。若無必要，你就在今日離開吧，否則大陣一旦運轉，至少三十年，你都無法出去。”
“你我雖立下契約，但今後的道路，還需你自己去走。珍重，日後若有機會，你我還會有再見面的時候。”
現世淡淡的告別。屈指一彈，立刻將命運之門化為虛無，周圍灰濛濛的霧氣散去，整座礦洞恢復了原樣。
隨後，現世獨自離開礦洞，而另外兩具骷髏不知跑到何處閉關去了，此時荒山上只剩下葉陌一人。
他沒有多做停留，返回住所之後，八哥嘎嘎立刻撲到他的懷中，兩隻爪子死死抓住葉陌的衣服，想要跟他離開。
葉陌想了想，並沒有反對，他知道這隻八哥極具靈性，通智慧，對他會有很大幫助。
回頭看了看峽谷中的礦洞，葉陌心情有些低沉，來時的同伴包括小銀狼都留在礦洞中，據那三具骷髏所說，除了其中一兩人還有機率從礦洞歸來，其他人都將老死在其中。
瘦猴一路上幫助他許多，葉陌記在心裡，也早打聽了其妹妹的情況，對他來說多照顧一個人，雖是生活中會有些麻煩，但也並不是什麼大事。這是他所承諾之事，應該做到。
小銀狼在進入礦洞時，將三株偷來的靈藥暫時寄存在葉陌那裡，或許是看到了自己的命運，它終究是沒能出來。
進入荒野後，所經歷的一幕幕景象在葉陌眼前飛快掠過，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他朝山外走去。
烏鴉望著葉陌離去的背影，雙目重新變得深邃，望了一眼八哥，露出一絲意味深長。
癩蛤蟆蹲在枯井中，看也不看葉陌一眼，前肢舒展開來，做著煽動翅膀的動作，可以並沒有什麼用，一番努力之後，它垂頭喪氣，陷入沉思當中。
功夫螳螂此時緩緩演練著那套慢吞吞的武學，動靜之間，拳法意境發揮到極致，令駐足觀看的葉陌大有感悟，而後他行了一個敬師禮，轉身離開。
老龜駕著白虎，正襟危坐，氣勢莊嚴，從路邊匆匆而過，不經意間望了葉陌一眼，竟然讓他有一種面對君王的壓力，不過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隨著老龜進入峽谷，葉陌恢復了平靜。
他扭頭望著老龜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年輕人，你當我徒弟可好？”
站在石臺上一副高人模樣的兔子在葉陌離開之際突然開口，它搖了搖頭，閃過猶豫，但最終認命似得。
“按理說，你這等資質愚笨之人，實在與老夫無緣，但這座荒山即將封閉，老夫實在不忍一身絕學失傳於世，所以勉強收你做個記名弟子。日後你追隨老夫身邊，侍候的老夫舒服了，還可傳你一招半式，你苦修一二十年，日後出山，也能做個高手！”
兔子目光閃爍，明顯不懷好意，當葉陌冤大頭一般。
葉陌白了它一眼，頭也不回的離開。
身後，那隻兔子還在喋喋不休，道：“唉，你別走啊，我這一身武學很厲害的，施展出來，我自己都害怕。那個，要不然日後你為老夫尋來一位資質絕佳的弟子如何，我會好好感謝你的，那咱們就說定了啊……”
此時，那兔子哪還有世外高人的模樣，分明是一個無賴。
葉陌離開荒山，深吸一口氣，感覺到空氣中傳來的躁動，喃喃自語道：“這天地，終於要再次發生變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