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扈三娘(1 / 1)
返回途中,葉陌偶遇兩支剛從基地出發的隊伍,或躊躇滿志,或面色愁苦,都是一群被生活所迫的人。
見到獨自行走在荒野中的葉陌,他們大多面露警惕之色,離得老遠,遠遠避開,生怕此人下一秒就會變得比異獸還要恐怖,撲上來,劫財殺人。
黑暗時代結束以後,這類訊息在基地中廣為流傳,一些武者懼怕荒野異獸,卻將目光放在他們這些剛出城的隊伍身上,他們雖不富裕,但出城總要帶些藥物資源。
這些財物,便是那些窮兇極惡的武者搶奪的理由。
葉陌也聽說過此類訊息,所以為了避免誤會,他見到隊伍,會第一時間表達自己無害,然後遠遠避開,免得招惹麻煩。
如此,導致他回到基地,時間已經到了早上八九點。
城牆下熱鬧喧囂,道路兩旁的地攤排起了長龍,昨晚守夜的那位中年倒爺竟然還杵在城門牆下,睡眼朦朧,打量著來往的過客,強忍著自己不睡過去,免得錯過了生意。
守門計程車兵全是陌生面孔,昨晚當值計程車兵不見了蹤影,甚至幫他值班的戰友也不在此處,不過葉陌卻其他士兵那裡得到了他的名字,勒元。
暗暗將這個名字記下,葉陌想了想,直接去往黑市。
身後那位中年倒爺揉了揉眼睛,望著葉陌的背影一陣猶豫,但最終卻沒敢上前,坐在牆角中默默不語,低頭想著事情。
來到黑市,好一派熱鬧景象,摩肩擦踵,人來人往,匯成人潮,無邊無際。
基地有四十萬人居住,此刻在黑市中的恐怕就有八九萬不止。
天地異變後,電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包括內城在內,很多家庭都沒有用到電器。
許多人僥倖在荒野有所收穫,滿足了溫飽,七情六慾就可勁的開始往外蹦,除了一些高消費的娛樂場所,類似天地異變前趕集般的有趣的黑市,無疑是最好的去處。
葉陌穿梭在人流間,很快來到可以隨意擺攤的小廣場。
此地人數更多,人流幾乎處於一種停滯的狀態,喧囂沖天,夾雜著空氣不流通的古怪汗臭,使此地簡直如人間煉獄般恐怖。
而擺攤的人更是數不勝數,官方規劃的允許擺攤的地界,密密麻麻,嚴絲合縫,根本沒有落腳的地。
販賣的東西也是應有盡有,從普通的衣食住行,到荒野中的一些枯草爛枝等等,真正的好東西十不存一,少到可憐。
饒是如此,也吸引了無數的男女熱情洋溢地擠在其中,想要尋找屬於自己的一份機緣。
葉陌眼疾手快,在一個售賣草藥的中年漢子收攤離去時,瞬間佔據了位置,而後身上的外套一脫,隨意地鋪在地上,上面擺出此行的收穫。
兩根血色豬牙,一蓬紅尾豬毛,外加三隻水蛤蟆和一株蛙舌草。
至於晨光菇,葉陌本來也是打算擺出來,不過想到此地識貨的人恐怕不多,就算有人認出,恐怕出不了高價。
索性,他準備直接上繳政府,兌換些貢獻點,換取一些外面不流通的東西,比如營養藥劑等。
六件物品一擺出來,立刻引起轟動,一些人雖然不認識具體價值,但黑的如同石塊般的蛤蟆明顯屬於異種,而且這蛤蟆還是活的,這便足以引起很多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年輕男女。
“這三隻黑色蛤蟆是異種吧,不知道能不能入品級,一旦入了品級,哪怕是最低等的D級異種,恐怕也要上百斤糧票。”
“區區蛤蟆算得了什麼,這兩根獠牙,才是重頭貨。看那上面瀰漫有血色,不但沒有血腥之味,反而生有一股清香。恐怕至少也得是變異的異獸才能長出,就這兩根獠牙,恐怕至少就得三四百斤的糧票。”
“那株草木難道是蛙舌草?天啊,蛙舌草可是B級異種啊!”
“此人發財了!”
“蠢貨,幾百斤糧票對你等來說,是一筆天文數字,但眼前這位大人明顯是武者出身,區區幾百斤糧票算得了什麼。要知道我一位遠方親戚的孃家弟弟的一位叔侄,和一群武者組隊進入荒野,歸來時,每人最少分了上千斤的糧票。”
……
黑市的擺攤區魚龍混雜,大多是不修武道的普通人,一個個見到葉陌擺出的貨物,大驚小怪道。
葉陌也是經驗不足,見此地人多,並且似乎沒有什麼規矩,以為人人都會在此擺攤,才到此處販賣。
其實一般武者都有專門的渠道,甚至一些武者只有透露出些訊息,會有大批專業的店鋪上門收購,根本用不著他如此辛苦。
“大叔,你這蛤蟆怎麼賣啊,看著好有趣。不如送我一隻啊~”
人群中有濃妝豔抹女郎拋著媚眼,舒展身姿,將一身女人味展現的淋漓盡致,嬌滴滴道。
“扈三娘,這次你可是瞎了眼。這位大人攤位上擺的蛤蟆,乃是珍貴的異種,名為黑水蛤。這黑水蛤你可能沒聽說過,但它的另一種說法,卻是如雷貫耳,正是五行蛤蟆之一。”
人群中有個面貌粗獷,眉眼嚴厲的漢子陰測測地開口,一對三角眼打量著扈三娘,不懷好意道。
“基地包括三大家族,幾大幫會,甚至於政府,每週釋出的貢獻榜,五行蛤蟆足以排進前五,甚至若有人拿出五行蛤蟆中的三種,便會立即被招為客卿,從此身份尊貴,不但什麼事都不用幹,還能每月享受兩百斤糧票的供奉。”
“這等珍惜之物,雖然不知為何,沒入品級,但價值卻堪比A級異種。而你區區一介豔俗賤人,搔首弄姿一番,張口便想討要,是欺這位大人無知嘛?”
這話一說出口,扈三娘當即臉色一變,怒視著陰厲漢子,竟然流露出幾分殺意。
接著她目光轉向葉陌,卻是一臉賠笑,連連道歉後,轉身便想走。
“站住,欺騙了這位大人,你還想走?”
陰厲男子抓住時機,擠開人群,一把抓住扈三娘,而後轉身對葉陌一臉誠色道:“這位大人,想必您不知道。此人本是貧民區花費十斤糧票,便人盡可夫的賤貨。
三日之前,這賤人來到黑市後,蠱惑了一位自荒野歸來的英年才俊,不但騙取了對方手上唯一的一株B級異種,之後更是心生毒計,誆騙那位英年才俊再度進入荒野,結果害的那位生生慘死。”
“所圖正是為了將那株異種據為己有。”
陰厲男子一臉悲憤,好似受害人家屬一般,義正言辭。
而後豁然轉身,一指扈三娘,咬著牙,恨恨道:
“我很早以前便注意此人,只是怎麼也沒想到,此人得手後,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如今見大人擺放的貨品珍貴,竟然又來欺騙大人。
此女狡詐如狐,且心狠手辣,馬某心性懦弱,本不敢仗義執言。但今日見到這位大人竟然能捕捉到黑水蛤,猜想必然是武道高手,所以馬某斗膽請大人做主,為我基地除了此害。”
“此等惡婦多活一日,就有更多的人受害,不過大人您身份高貴,擊殺此女,那是髒了您的手。所以只要您一句話,我老馬便是拼著觸犯律法,也要替大人手刃此賤婦,絕不姑息。”
馬姓男子一番正義的說辭,彷彿化身正義的使者,引起周圍一群人轟然叫好。
反正是當熱鬧來看,事情鬧得越大,越會讓人覺得有趣。
葉陌不喜不惱,心中一片平靜,他自然能看出馬姓男子的拙劣演技,但這兩人與他無親無故,他也分不清兩人誰好誰壞,所有冷眼旁觀,專心售賣自己的貨物。
小男孩手中那些糧票,根本不足以治療中年男子那麼重的傷勢,若是自己不能及時拿出一筆錢,從而導致醫院拖沓,使中年男子病重遭受意外。
恐怕連他自己都要陷入自責之中,畢竟是自己大包大攬的事,說道卻做不到算是怎麼回事?
這時馬姓男子招呼著身後兩個跟班,將扈三娘擒住,甚至在其掙扎中,堵住其嘴巴。
他本人則重重一躬身,在旁人見不到的地方,亮出一塊刀劍相交的金色令牌。
這塊令牌是基地金家的證明,只有那些為金家辦事的人,才會配備。
他心中洋洋得意,自己雖然幫金家做事不假,但金家是基地有名的世家,一些陰暗事情要做,但名聲同樣需要維護,典型的“當立坊”。
所以上面要求他辦事,絕不允許他給金家抹黑,否則不用其他人,就是金家執法堂,都能讓他沒有好果子吃。
而他這次的目標便是扈三娘,本來正思考著該如何於大庭廣眾之下,拿下此人,卻見到其不長眼,竟然招惹到一位武者身上,當即心生一計,才出現眼前這幕。
而他也是心思靈巧之輩,先是編造了一番謊言,抹黑扈三娘,然後用言語拿捏那名身份高貴的武者,讓其不得不出頭,最後在暗地裡一舉亮出自己的身份。
這樣一來,若對方真的應下此事,那麼事情無論如何發展,都只會算到葉陌頭上,與他和金家卻是並沒有關係。
而在他眼裡,金家的名聲,在散人中還是很好用的,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普通人,卻得罪金家。
所以他根本沒有想過此人拒絕的可能,心中正琢磨,該如何拿下扈三娘後,撬開她的嘴。
可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回話,馬姓男子不禁有些納悶。
往常這塊令牌一亮出來,簡直應了他以前小說上看過的那句話。
“寶刀屠龍,莫敢不從”
可現在他裝模作樣的鞠躬行禮,腰都有些酸了,還不見此人表態。
“怎麼回事?莫非方才說錯了話,得罪了這位大人?還是……此人根本上不得檯面,沒有聽說過金家的名號?”
馬姓男子不禁生出疑慮,他素來多疑,竟然從腦海中蹦出另外的想法。
“見到金家的令牌,卻毫無反應,這在散人武者中幾乎不可能出現,就算是極為少見的暗勁期散人武者,在不損害自己利益的同時,賣金家一個面子也是極為樂意的。
而此人見到金家令牌無動於衷,唯一的可能就是此人身份太低,根本還沒到接觸到基地高層的層面。
而且黑水蛤是基地和幾大勢力都高價收購之物,只有賣給這些勢力,才能得到使黑水蛤的價值最大化。另外黑市擺攤的人雖然居多,但武者卻極少來此擺攤,結合之前種種,莫非此人……只是一個渾水摸魚的幸運兒,其實沒有沒有武者實力?”
馬姓男子越想,越覺得有這可能。眼珠子轉動間,卻升起別樣的心思。
三隻黑水蛤呀,價值連城,恐怕他幫金家做一輩子事,得到的報酬,也遠不及這三隻黑水蛤。
若是能弄到手,下輩子可就吃喝不愁了。甚至找找門路,當上武者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這,馬姓男子眼中充滿火熱之色,不過他並沒有輕舉妄動,此處人多,真要是弄出點什麼動靜來,好處也輪不到他。
“看來大人也是被此女的惡行氣的說不出話,大人且息怒,在下願意為大人替出氣,親自結果了此女。”
說著,他起身見到葉陌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心中暗罵了一聲裝腔作勢,卻更加確認葉陌乃是一西貝貨,否則真若是武者,怎麼容得下他擅自做主,對方一句話也不說,顯然是怕漏了馬腳。
如此一來,馬姓男子強忍著心中激動,對身邊一個跟班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留在這裡,看著葉陌。
而後,他竟理也不理葉陌,囂張跋扈地轉身就帶著扈三娘,打算離去。
“扈三娘,我勸你還是乖乖識趣,將那個小丫頭交出來,瘦猴進入荒野一個星期還未歸來,恐怕早就葬身獸腹。得罪了金家,你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人群中,馬姓男子挾持著扈三娘朝外走去,也許是心中的自得,竟然讓他直接懶得掩飾,當著眾人的面,就撕破偽裝,言語不善的威脅起來,狂傲之態十足。
旁邊一群人,聽到金家兩個字,頓時噤若寒蟬,連忙讓出一條道路。
馬姓男子將眾人的恐懼看在眼裡,他很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此時在哈哈大笑中,引起轟動,在一群人的注視下,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