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黑大白二(1 / 1)

加入書籤

“我是劍修啊。”何長安直視著黑大,很認真的說道。

“劍修?哈哈哈……”黑大微微一愣,看著何長安腰間的那把竹劍,臉色似乎微微一變,旋即捧腹大笑。

“劍修、你特麼是劍修,老子早成陸地神仙了……”

……

大唐以武立國,所以,使劍的人,沒有使刀的人多。

粗鄙武夫,無論修為高低,橫衝直撞,勇往直前,一把狹直刀身、百鍊精鋼的大唐陌刀便成為標配。

早年間,禁絕民間武夫持有陌刀,後來,隨著國力衰弱、戰亂紛起,各地豪俠不再理會朝堂禁令,人手一把好刀。

甚至,江湖人的刀,一度勝過邊卒的刀。

國子監博士們多次泣血上陳,歷數民間刀具遠勝邊卒佩刀的壞處,實為‘以武亂禁’,要求朝廷大軍征剿,以絕後患。

朝堂之上,對此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國子監學生義憤填膺,覺得朝堂之人對他們的建言惘然不顧,遲早會導致嚴重後果,吵吵嚷嚷,每隔幾年,就會跑到皇城前鬧上一鬧。

此事,曾令皇帝煩不勝煩,卻又沒法去說。

後來,掌管斬妖司的鄭公出面,一頓拳腳,將那些國子監博士打的抱頭鼠竄,理由是四面強敵,妖魔橫行,男兒當自強。

若再敢以此事為由,聚眾鬧事,一律請道斬妖司吃茶。

國子監學生不怕皇帝,也不怕三省六部,但就怕這個‘鄭閻王’,竟然連幾句場面話都沒說,直接偃旗息鼓。

從此之後,江湖人佩刀行走,成為一種常態。

何長安也有一把佩刀,不過,自從阿酒給他親手削了一把竹劍‘春黎’,便將佩刀收進儲物袋。

這把春黎一直都綁在腰間,卻從未用來禦敵。

黑旗山山主、黑大,很認真的看一眼那把竹劍,咧嘴笑道:“你這把竹劍來歷不凡啊。”

何長安左手握劍,沒有說話。

這個黑大,是個棘手的老江湖,處處表現豪爽,實際上,就是個老陰貨。

酒樓掌櫃的,正如張小衍判斷,便是白二。

一黑一白,手段狠辣,陰狠狡猾,是河北之地赫赫有名的人物,在斬妖司的卷宗裡,都能排上號。

“聽說,用劍的都是高手,”黑大自顧自的說道:“我一直都不信,後來,白二弄回來幾名使劍的娘們兒,燉了滿滿兩大鍋,我和弟兄們品嚐過,味道的確不錯;

怎麼說呢,挺有嚼頭。”

黑大再次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何長安還是沒說話。

他總有一種錯覺,認為‘反派人物多死於話多’,這句話是對的,就像讀書人說的‘學而時習之’那種話,聽起來就很舒服。

高手對決,多為沉默寡言。

這個黑大,看起來粗枝大葉,其實很細膩,他就是要用言語刺激何長安,破壞對手的道心。

面對何長安,這個能夠弄死吞天猿的武夫九品境,就算他高出足足三個大境界,卻還是絲毫放鬆不得。

獅虎搏兔,猶盡全力,能混出偌大名聲的悍匪,就沒有一盞省油燈。

“怎麼,不敢開口說話?武夫講究的是要麼一口氣打死,要麼打死一口氣,你是怕洩了那一口氣吧?”

“你不是說,你是劍修麼?劍修難道也要憋氣?”

黑大冷笑連連,一步步向前逼近。

於是,何長安動了。

他猛然向後退出十數步,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腳下發力,踏碎兩塊青石,向黑大猛衝過去。

同時,他拔劍在手,人劍合一。

那把名為‘春黎’的竹劍上,清光乍現,一道森冷劍氣後發先至,直奔黑大小腹而去。

這一招極為陰險,角度也算是刁鑽,明著劍刺眉心,一絲劍氣卻突襲對手小腹丹田處,同時,左手一拳蓄勢待發。

這是何長安自己悟出來的一劍,取義讀書人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一心二用’。

或者,三心二意。

總之,一出手,就是大招。

黑大還是一副大踏步向前的樣子,面對何長安刁鑽一劍,他哈哈大笑,迎面就是一拳。

一力降十會。

武夫修行,一個大境界,便是一層天地,六品境巔峰對敵九品境中期,通常情況下,其實隔著一條街,直接一拳轟出,便可重傷對手。

黑大看著豪氣干雲的一拳,在轟出瞬間,化為一顆狗頭大小的拳印,迎面向何長安身上砸去。

緊接著,黑大的第二拳、第三拳緊跟其後,呈品字形,將何長安所有可能騰挪的空間堵死。

然後,他的第四拳驟然打出。

眼看著那三個碩大拳印就要砸中何長安,黑大嘴角微翹,扯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那三拳,都是假的。

他心神微動,左手屈指一彈,那三個狗頭大小的拳印砰然炸裂,竟化為三大團青灰色光霧,將疾撲而來的何長安整個籠罩起來。

黑旗山的黑大、白二,自身武力強悍,可合力與武夫五品境高手硬剛,但最擅長的,其實是下毒……

早在何長安、張小衍走進青石小鎮前,針對二人的一場獵殺,已經提前開始。

青石小鎮是他們的地盤,山貨鋪子、藥材鋪子、鐵匠鋪子、酒樓、客棧,全是黑旗山的產業。

可以說,整個青石小鎮,就像一個無底洞,曾有多少英雄豪傑乃至官家兵勇,來到小鎮後,便銷聲匿跡、屍骨不存。

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

距離青石小鎮不知多少裡的一座山上,突兀出現一棟酒樓,轟然落地,磚石、木料散落一地。

廢墟中,二三十名夥計、食客連滾帶爬鑽出來,面面相覷。

龍虎山的張小衍坐在一張大椅上,好整以暇的在描眉,顧盼之間,嬌豔明麗,手裡一面銅鏡散發陣陣清輝,將他整個包裹其中。

墨老爺子臉色難看,站在七八丈外,雖說沒有受傷,灰塵、木屑也沒有沾上一點。

但還是有些狼狽,紛亂的白髮多少有些凌亂。

一名面色蒼白、獐頭鼠目的中年漢子,從廢墟中爬出來,一看眼前情形,只叫的一聲苦,便開始頓足大哭。

“我的酒樓啊,咋會弄成這樣……這可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一點薄產,你們這些神仙打仗,讓我們這些百姓遭殃……”

卻是那酒樓掌櫃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一塌糊塗。

墨老爺子沒有吭聲,默默向後退出數步,手心裡捏著一枚彈丸,都快被汗水打溼了。

“黑大看著粗,拳頭硬,實際上最擅下毒;白二看著孱弱,為人狡詐,其實武力更強,墨老爺子,你我聯手、如何?”

張小衍‘啪’的開啟一把紙扇,好整以暇的,看著那位面色蒼白、獐頭鼠目中年漢子,淡然說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