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感業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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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業寺在西市往東,還未到東市的中間處,一個叫安業坊的坊間。

隋朝時,感業寺並不在長安禁苑內。它是隋煬帝為了標榜自己的文治武功而修建的。

感業兩字有雙重的含義。

佛法有業感緣起之說,指世間生死流轉皆由眾生之業因所生;而皇家建感業寺院,還有感恩“大業”之意。

隋煬帝年號大業,其實也透出此人並非庸碌之輩。

有人甚至把他與漢武帝比。他親征高句麗,修建大運河,都是利在千秋萬代的大業,是歷代帝王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一切也得益於他的老爹。

他老爹隋文帝給他留下了富庶殷實的家底,據傳聞,隋朝全國就是不事生產,糧食多到能吃五十年。當然,隋朝的浮誇風也是出了名。

隋文帝與漢文帝的文景之治有幾分相似,都把豐厚的遺產留給了漢武帝和隋煬帝,後輩就有了征伐固土的資本。

只是,漢武帝最後以罪己詔求得心安,而隋煬帝則以自縊收場。

感業寺,還是以佛法的因果業報來理解更貼切。

站在感業寺門口,李智雲腦子裡浮想聯翩,心有所憂,有所感懷。

大業也好,業報也罷,是非成敗轉頭空。

人,大可不必執著於空與不空。

若人執著於此,免生煩惱,不如墮入空門成為佛。

可惜的是,自己是一個穿越者。

穿越者只有一個世界,放大本真的我。

“一會,我若是以手摸下頦,你就殺了我眼前的人,不論是誰。”

李智雲突然沉聲對高惠通說道,高惠通一怔,忙問道:“雲將軍說什麼?”

其實李智雲的話吐詞很清楚,她也聽得很分明,只是她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而已。

李智雲沒有再重複剛才的話,說道:“不管是誰,你都動手,事了我們就走,明白嗎?”

看著李智雲微仰頭看著寺廟匾額的側臉,新貼的鬍鬚,和他眼眸裡突然間隱含的殺機,高惠通猶如再次置身在青龍山寨下的殺戮中,看到了殺紅眼的李智雲。

高惠通很快就反映過來,他們到感業寺是來殺人的,並不是來做什麼法事。

難怪,剛才李智雲要拉她到背巷處,做了一番喬裝。

“明白了!”

李智雲側頭看著她,臉上掛著一絲微笑道:“若是我面前不止一人,你殺誰?”

“若是……兩人、三人、一群人……我應當殺誰?一起殺嗎?”

“你就看我與誰說話,你就殺誰。”

“好!”

李智雲自語道,“但願吧,我們誰都不殺……”然後,徑直就往大門走去。

兩人進到寺內,寺內還在黃昏的靜謐中。

走不多遠,就見一知客僧上前來合十宣佛號,問道:“請問施主是燒香禮佛還是做法事?”

李智雲雙掌合十,回道:“敢問師父,貴寺有無一位姓李的施主在此下榻?”

“姓李的?”和尚打量著李智雲,“小施主是找李藥師?”

“對,正是他。”

“哦,他在後面的十方院,你從東廂旁的走廊過去,就能看到院子。”

“謝過師父了。”

兩人於是就往和尚指的路走了過去。

過去的寺廟,一般也會作驛站旅館使用,感業寺並不例外。隋煬帝少於在西京大興城,感業寺這種皇家寺院的優越早已所剩無幾了。

兩人走不多遠就看到了十方院,進了十方院,就見有好幾進院子,每一進又都有廂房若干。

只是,在此借宿的人並不多。因為兵荒馬亂,好多外地商販也都跑了,或是根本進不了關中。

兩人站在院子的第一進,也不見有人,也不知問誰。

正躊躇間,從一個廂房裡出來一個年輕人。

此人青衫葛巾,面色蒼白,手裡捧著一本書。他走到走廊裡,就活動了幾下腰身,然後就在走廊廊間專注的看起書來,還一邊看一邊踱步。

李智雲不假思索,就上前去請教他。

他走過去一抱拳,小聲道:“敢問這位兄臺,可否知道李藥師住在哪裡?”

讀書人沒有理他,目光都沒有移開手裡的書一眼,好像根本就沒有聽見有人在問自己。

“兄臺!兄臺!”

李智雲提高了一點聲調,又叫了幾聲。

讀書人抬頭,自顧望著自己的前方,嘴裡唸唸有詞。

隱約可聽到,他念的是:“賞毫釐之善必有所勸,罰纖芥之惡必有所阻……”

仍是一副人在青山處,不聞鳥語身的樣子,有點像是故意在裝聾作啞。

高惠通有點急了,她走過去,就要伸手去推搡那位年輕人。李智雲見了,一把將她的手按下。

然後扯過她的手肘,就往回走。

“雲將軍,這種讀書人就是裝愚,你別攔著我啊……”

李智雲沒好氣道:“一個女孩子,這麼粗魯幹什麼?這種事我都不往心裡去,你還急了!”

高惠通無語被噎,不明白李智云為什麼在一個陌生人面前這樣委屈自己。而剛才,他還準備進來殺人呢。

“雲將軍是大丈夫,這種小人作派,怎麼忍得下?”

李智雲不想跟她講道理,知道她在自己的立場上也沒有錯。“走吧,一個讀書人而已,大可不必動肝火。”

李智雲看她氣鼓鼓的,反過來勸了她一句。

兩人就正準備繼續找人,往下一個院子走,背後傳來聲音道:

“慢著!這位公子是不是瞧不起我們讀書人啊?”

李智雲怔了一下,高惠通回頭一看,是剛才那位走廊裡的年輕書生在橫眉說話,還一副輕蔑的小眼神。

李智雲回身,抱拳道:“若有衝撞,先行賠禮了。”就拉了高惠通一下,準備往前走。

“且慢!你還沒說怎麼衝撞了我,又該陪什麼禮呢。”

李智雲站住腳,心想這廝跟一個無賴差不多,純粹是在找茬。

他又回身,直視著年輕人的眼睛,往前走了幾步,說道:“我們說了你裝愚,還說了你一介書生,不予你置氣這些話。其實,我看都說輕了你。我該說,你這種讀書人其實狗屁都不是,只會嚼別人嚼過的東西,腦子裡一點自己的東西都沒有。用你們讀書人的話來講,不過是人頭畜鳴。”

年輕人頓時臉色更白了,氣得嘴唇都直哆嗦。

“你罵我!”

“我就是罵你了。怎麼啦!你說你搖頭晃腦的,唸的啥玩意。你知道什麼是為君難嗎?一心只想舔狗的沙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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