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王仁則的倔強(1 / 1)
李智雲的烏雲鐵騎從稠桑驛進入茅津渡紮營據守。
推進到茅津渡,一是抵禦隋軍從茅津渡過河援助河東郡的隋軍,另外,需要在茅津渡打造和徵用船隻渡河。
李智雲不得不捨棄攻打洛陽。
幸好,隋軍捨棄茅津渡時逃得比較倉皇,燒燬的船隻並不多,還偷偷藏了一部分船隻。隋軍也是做了兩手準備。
李智雲只有六千人馬,他沒有懼怕王世充在茅津渡周圍軍隊的圍剿,是因為隋軍上下還驚魂未定,根本不敢接近他們。
這是他的判斷。
他也請李淳風去新函谷關附近望氣,李淳風回來後說,新函谷關的隋軍,“隋軍上氣如粉如塵,勃勃如煙,軍欲敗。”
李智雲聽了李淳風的話一笑置之。
他從內心沒把這話放在心上,但他就是想檢驗李淳風的話是不是都那麼準。
在兵事上,他是不可能聽李淳風話的。
朱桀全軍被滅這件事,震鑠古今。最不可思議的是在如此狹小的地方會在兩天之內就被滅了。在任一個古代將領看來,都是匪夷所思,完全不可能的事。
他們寧肯相信朱桀的人馬敗北逃竄,也不會相信六萬人兩天之內被殺得乾乾淨淨。
要是有這種勁敵,這仗還怎麼打。
一時間在隋軍內,各種說法也甚囂塵上。
王仁則的探馬到了茅津渡,看了唐軍的陣容後都很驚奇。
他們數了數唐軍人馬的數量,心裡就詫異了,不知道回去該怎麼給主將交差。
以前的探馬被王仁則怒斬,就是說他們謊報軍情。而明眼人都清楚,王仁則是不相信探馬說的唐軍只有幾千人。
可明明數來數去也就幾千唐軍,不這樣報又該怎麼報?
幾個探馬躲在一個土坎後商量,有的直搖頭,直覺自己的後脖頸發涼,害怕回新函谷關。
“怎麼辦?我們怎麼報?”
“什麼怎麼辦?我們總得活命,難道自觸黴頭?就說七八萬唐軍……”
“瞎說,照實了報,也就六千多人馬而已。他們也就是重甲騎兵比較多,那玩意打仗是厲害,衝起來了靠近了就是死。不過,也不是沒有法子克他們。”
“怎麼克?”
“還不跟輕騎兵一樣,挖絆馬坑就完了唄。難不成他們真是神兵天降?我看也沒長三頭六臂。”
“你相信就這六千人馬,就把朱桀那傻小子全軍都給吞了?”
“被砍頭那幾個一開始也說六七千人,殺了朱桀還有六七千人,你們不覺得瘮得慌嗎?”
一個探馬提醒說道,其他的都愣住了。
就是啊,這些人是有不死金身,還是什麼法術?一場仗打下來都不死人嗎”?
“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來多少就死多少,你說我們能克得住?反正我是不信。”
剛才還說要照實了報的那位,此刻也無話可說了。
唐軍士卒沒怎麼減員,這事可太離奇了。
“總不能虛報吧?那還不是死罪。”
有人又把致命的那個問題丟擲來了。
究竟該怎麼報?
怎麼報好像都可能被砍。
一個說道:“要不……我們還是照實了報,就說一萬人馬,有重甲騎兵五千……”
“扯淡吧,你這叫照實了報?誰弄得出那麼多重甲騎兵?鬼才信。”
“就得這麼說。重甲騎兵多,王仁則也不敢輕易出戰。就是挖絆馬坑也費勁,反正,唐軍是準備過河去了。”
“唐軍過了河,河東郡就得丟。”
“媽的,你操心那麼多幹嘛?先操心自己的小命要緊。”
……
最後幾個探馬商量完畢,就回報說唐軍在茅津渡有一萬人馬,重甲騎兵約有三千人。
適度的誇大了唐軍的實力。
但其實,探馬們根本也搞不清唐軍的真正實力是多少。
王仁則聽了幾個探馬的回稟,讓他們都出去,唯獨留下了其中一名探馬。
這名探馬是王仁則暗中交代過的,他只要據實報出唐軍人馬數量,王仁則是不會斬他的。
因為王仁則知道,這些探馬已經被嚇住了,極可能會謊報軍情。
這探馬告訴王仁則,唐軍實際人馬六千人,重甲騎兵約有一千人,輕騎兵二千五百人,餘下的為步卒,還有若干工匠。
這支唐軍的兵器和甲冑非常的精良,所有重甲騎兵都是明光鎧,其他均為兩當甲。唐軍還帶有一些鐵器。探馬因為隔得遠,沒法描述這些鐵器究竟長什麼樣。只說,他自己也看不懂是什麼玩意。
眼目下,唐軍正在茅津渡修造渡河船舶,應該兩三日就會渡河。
王仁則點著頭,他以前就聽說過,唐軍的重甲騎兵裝備非常的好,看來這話還是真的。一千的重甲騎兵,還全都是明光鎧,這種軍隊天下有嗎?
他讓人處死了那幾個虛報軍情的探馬,然後派人去催促田瓚往茅津渡靠攏。
王仁則不是想要撲回茅津渡,他一樣還心存畏懼,這六千人馬的唐軍是如何滅了朱桀六萬人的。
“興許是朱桀太無能了,除了唬人以外,別無他用,結果中計被滅……”
“當年,楚霸王五萬精騎,殺了漢王劉邦近三十萬步卒,以少勝多,不也是有這可能的……”
“但是,兩天就滅六萬?”
王仁則一想到這數字,又覺想不通。
但他還是想要會一會這支唐軍。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唐軍渡過茅津渡。否則,自己也沒法給王世充交差。
他希望田瓚能夠在二日內抵達茅津渡,到時,他出新函谷關和田瓚匯合後,一起尋機與唐軍決戰。
而顯州的田瓚此刻還不急不忙的往茅津渡靠攏。出兵茅津渡,田瓚是很消極的。
他也得到了訊息,朱桀六萬兵馬兵敗稠桑驛,全軍覆滅,唐軍看來不是一般的強。
田瓚曾經是朱桀的部下,後來實在看不慣朱桀,就先投了王世充。王世充即任命他為顯州總管。
而朱桀跟田瓚一直在顯州一帶,互相有些敵視,時有摩擦。這次朱桀被滅,田瓚還覺心裡暗爽。正好,以後顯州再沒人跟他爭地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