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迴歸,不是投靠(1 / 1)
“嗖”的一聲,李靖一箭將一封書信就射在城門樓子的木柱上。
何潘仁指著還在晃悠的箭羽,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擔憂或者是不確定的神色,說道:“馬長史真的要看房記室的書信?”
“為什麼不?沒啥大不了的。”
馬三寶說這話時,口氣有些不屑。當然,他不是針對的何潘仁。
他說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心裡悟到了何潘仁的擔憂是什麼。而他認為,自己是不會被房玄齡的一封書信所擺佈。
而何潘仁不這麼想。他認為房玄齡這人很有心機,極善於以言辭來打動別人。有時候是防不勝防就著了他的道。
馬三寶一把拿過士卒們扯下的書信,然後展開來看。
何潘仁和董景程也都湊過去一起看。
這一看,讓三人都大吃一驚。
原來,房玄齡在信中說,他和李靖是來投靠烏雲鐵騎的。
房玄齡要重新投靠烏雲鐵騎?
他在信裡一開始說叫投靠,後來漸漸的就改口叫回歸。就是遊子漂泊,風箏斷線,孤鴻遠去,終有了歸期。
房玄齡在書信裡,說到自己的迴歸,也是說得情真意切,侃侃而談,聲情並茂之處甚至是聲淚俱下,力透紙背,極具感染力。
當然,他並不是空洞的說自己是因為思歸才回歸的,他是懷著一種神聖的使命離開,又帶著滿腔的熱望和宿命回來。
他說,他之所以當初離開漢王前往秦王的陣營裡,其實是因為他要替漢王辦一件大事。
這件大事,漢王其實並不知情。但是,這件事就是替漢王做的。
房玄齡的言辭懇切,不容置疑。
他說,他去秦王帳下,就是為了把三原人、韓擒虎的外甥——大名鼎鼎的李靖,給忽悠到漢王的帳下。
看到這,馬三寶和何潘仁他們面面相覷,瞠目結舌,不知該怎麼判斷房玄齡的舉動。
當年李靖被推到十字街口問斬時,房玄齡和漢王一起去觀看了用刑。說道漢王對李靖的痛惜之情,馬三寶他們還是後來聽房玄齡回來說的。
漢王一直心儀李靖,想要收服李靖,這件事就此昭然在馬三寶他們的心裡。
當時,所有人都在替漢王惋惜,錯失了一些帥才。
可是,現在房玄齡卻把漢王當年痛失李靖的事攬到了自己的身上。而且,他做得不聲不響,揹著屈辱,費勁了周折。
他說,他在秦王麾下,為了看起來是真心的投靠秦王,還違心的幹了許多昧心的事。令自己痛苦萬分。
而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自己做這一切是否成功?是否值得?都是令自己倍感煎熬的事。
而值得不值得,唯一的證明,就是某一天他房玄齡帶著李靖,一起攬轡迴歸到烏雲鐵騎的陣營裡。
那是自己多麼神往的場景啊!
……
“你們怎麼看房記室的這伎倆?”
馬三寶手裡摔疊著那封令人瞠目結舌的書信,把它弄得啪啪作響。
何潘仁有些默然,他是被震驚到了。跟當年,房玄齡離開漢王時一樣,令他震驚。
“長史如何看?”
馬三寶對何潘仁的回問,有些曬然。
“大總管是信他了?”
何潘仁搖搖頭,沒有說話。但神色裡,說明他內心充滿了疑惑。
董景程道:“難道馬長史就如此肯定,房玄齡和李靖是來詐降的?”
馬三寶點點頭:“這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事。他房記室當初走時,可是滿面羞慚。去到秦王營帳下,雖然一開始,沒幹什麼針對烏雲鐵騎的事。可後來的事,卻少不了他房記室在秦王耳朵邊,吹了些妖風。”
何潘仁在長安呆的時間較長,對漢王李智雲在關東一帶的事,知之不多。他無法判斷房玄齡的話,究竟真假幾何。但是,常識告訴他,這件事聽馬三寶的沒錯。
馬三寶繼續說道:“房記室這次是自投羅網了。”
何潘仁看他眼裡若有所思,問道:“長史的意思是?”
“人既然送上門來了,那就當給我們送的大禮了……”馬三寶哈哈一笑,“我們大可來個將計就計。”
說著,馬三寶走到城牆邊上朝下張望。
房玄齡和李靖此刻仍然還在城牆下面,一動不動的在等著城裡的動靜。
“房記室,爾和李將軍若是要進城也可,不過,你們帶的玄甲軍是不能進城的……”
房玄齡搶斷道:“那可不行,這後面說不定就有秦王的追上來了,他們若是不跟我一起進城,會落入秦王手裡的。”
李靖也說道:“馬長史太過謹慎小心了,這些人都是我李靖的部屬,雖是玄甲軍,不過都只聽我的話。長史若是信我們,就信得過這些士卒。”
馬三寶不為所動,“兩位是否誠心來投,尚不可知。若願意進城,就單人匹馬進來,若是不想入城,就請另謀高就。”
房玄齡冷笑一聲,道:“馬三寶,你這老小子還是如此謹小慎微。不過老夫不跟你計較。你既然如此不信任我們,你想過自己要擔的後果嗎?”
“什麼後果?”
“我和李將軍若再次落入秦王手裡,漢王要是知道了這件事,你老小子可吃不了得兜著走啊。”
馬三寶在城牆上輕嗤一聲,“房記室不用威脅我,我守垣曲自然是深得漢王的信任。我辦事,漢王自然是放心的。”
“那好……”房玄齡一口應道,不想爭辯。但是,他似乎並沒打算就此離開,而是在與李靖耳語著。
一會,房玄齡朝城牆上喊道:“老小子,我與李將軍商議過了。你二人不與你計較。你的怠慢也等漢王回來後我們再做計較,你先放我和李將軍進城再說。”
“就你二人?”
“嗯,救我二人,另外有幾十個親隨。”
“其他計程車卒呢?”
房玄齡無可奈何道:“其他士卒……那也沒辦法。都託你馬長史的福,我只能讓他們就地解散,不然,等秦王的人追來了,他們就只有束手被擒了。”
馬三寶冷笑著對何潘仁道:“聽聽他說的話,說得那麼悽慘,好像還全是我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