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冤情(1 / 1)
陸冥眯了眯眼,像想起了什麼,伸手探向老人的後腦勺。
在脖頸之上,頭髮遮蔽的地方,兩個類似於鐵一樣的觸感傳來。
這是……被人控制了?
陸冥所想得到了證實,心中的迷惑反而更重了。
到底是誰將他煉成了傀儡,用來做沈家滅門的替死鬼?
能不能帶點腦子,這樣的老頭,面容枯槁,全身上下不過三兩重的骨頭,用他做替死鬼,也太不走心了吧。
陸冥有些氣憤,有些替老人不值,可是他也無能為力,只能起身走了出去。
三日後,接近午時。
市集門口處刑臺,已經圍了一大批人。
最前面幾個,人手各捧著一隻碗,碗裡裝著幾隻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
當老人被壓上處刑臺的一剎,眾者的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
有憐憫,有嘲諷,有不屑,有憎恨。
至於最前面的那幾個,則是滿目的期待。
“午時到,行刑!”
不遠處,刑部尚書端坐一方陰涼之下,觀望一陣天色,而後扔出前方木案上的牘子。
劊子手走上高臺,猛喝一口烈酒,噴在舉起的斷頭刀上。
陽光正烈,大刀的刀鋒寒光一閃,劊子手收起刀落,老人的頭顱哐當落地。
血濺三尺白綾,頭顱順著高臺咕嚕嚕的滾了下來。
那幾個捧著瓷碗的人頓時間蜂擁而上,一個個趴在地上,用白麵饅頭蘸滿血,小心翼翼的擺在碗裡。
隨後裹進準備好的白色布袋裡,緊緊抱著起身後快速離開。
不遠處,陸冥和沈卿天並肩站在一起,看著唱大戲一樣的畫面,陸冥冷哼一聲:“愚不可及。”
看到那幾個抱著血滿血離開的人,沈卿天冷冷轉身離開。
陸冥抬手,卻還是定在了原地,看著他瘦削單薄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嘴唇。
女帝登基,根基薄弱,朝堂不穩。
不論是對外還是對內,戰爭從未停止。
說到底,最後受苦的還是百姓。
這時,一道冷風撲面而來。
天空之中烏雲籠罩,逐漸渾濁。
陸冥抬頭,一顆豆大的雨滴落在他的臉上,快入夏了,卻依舊覺得冰冷。
不對,這是……雪粒?
陸冥一愣。
這是冰雹!
剛開始的時候只是一些零碎的,後面居然直接砸下來雞蛋大小的冰雹,砸的地面上看戲的百姓嗷嗷直叫。
“蒼天呀,老天爺發怒了,下冰雹了……”
“下冰雹了,六月飛雪啊……”
“沈家滅門慘案有冤情呀!”
“昏官當道,老天爺六月飛雪呀……”
躲在屋簷底下的百姓,看著噼裡啪啦砸落在地面的冰雹,想起衙門強制老人畫押的事情,不由得紛紛跪地叩拜,哭著哀嚎起來。
陸冥抬頭,看向不遠處。
哪裡還有尚書和宣判的影子,他們看到天生異象,生怕被牽連,早就逃之夭夭了。
天子腳下,能跑到哪裡去?
離開之時,陸冥回頭看了看跪在地上哭嚎的百姓。
他知道,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是改變不了一個朝代的思想的。
是時候迴天山了。
……
……
天山,玉清殿。
一大早,近千尺的廣場上,天山的年輕子弟開始了修行,練武。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天山派祖先,曾經羽化登仙過,靠的就是松鶴壽翼拳,是上等的煉體之術。
廣場最中間,一個身材魁梧,身高九尺的中年人,背脊挺立,如劍如山,舉手投足之間,自有無盡壓迫滾滾而來。
五指一張,將手一抓,如鷹抓兔一般,凌厲爪勁撲面而來,如鷹擊長空。
“好好……三師兄果然是煉體修行第一人,明日的天師選舉大會,我看好你喲。”
“哈哈,三師兄就是牛皮,現在天山除了大師兄就屬你天資卓越了,煉體能上到第五重,不知道靈力修煉的如何了。”
“去去去……三師兄自然是樣樣都行的。”
一群弟子圍著天山派三弟子陸旭不停的溜鬚拍馬,竟沒有一個人看到款款而來的陸冥。
陸冥無奈的搖了搖頭,也沒有打擾他們的雅緻,直徑走向大殿。
這個時候,大師兄應該在和師傅商量明日天師選舉大會的事情。
他現在過去,正是時候。
大殿之中,香氣幽微。
三清真人的雕像尤其的逼真威武,陸冥環視一週,發現通往後殿的大門開著,裡面傳出細微的聲音。
“師傅,天山派所有參賽的弟子名單都在這裡了,請您過目。”陸連城遞過來一張單子,上面的字跡宏勁有力,剛柔並濟。
陸清風摸了摸鬍鬚,認真的檢查了一遍,發現沒有紕漏,便點了點頭,準備蓋上他的掌門印。
“等一下。”門外傳來一道制止聲。
兩人一愣,循聲望去,居然是陸冥回來了。
陸冥收起扇子,大步走了進來,對著掌門拱手一拜:“掌門。”
日常有人的時候,陸冥都得稱呼他的祖父為掌門,只有私底下無人之時才可以論祖孫情分。
對著掌門拜完,他又側身對著大師兄拱手:“大師兄。”
陸連城板著臉,還在因為上次陸冥從他手中逃脫的事情而生氣。
他哼出一口氣,正要發作,坐在上方的掌門先開了口:“陸冥啊,你的事情連城都跟我說了,如今見你平安歸來,想來身體也無大礙了吧。”
掌門是個和藹親切的老人,一度讓陸冥想起了現代世界裡的爺爺,可惜他很早就過世了。
陸冥拱手:“多謝掌門關心,現下已無大礙。我這次回來是想參加天師選舉大賽的。”
“你還要參賽,你在外面還沒野夠,還要回來搗亂不成?”陸連城呵斥幾聲,臉上的怒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又嚴肅又可怕。
不愧是像陸冥老爹的男人。
陸冥縮了縮腦袋,連忙繼續說道:“大師兄請勿生氣,我這次回來真的不是搗亂的,請您聽我詳細說來。”
陸連城性格古板老成,從十六歲開始便負責管理天山派戒律。
而陸冥恰恰相反,天生好動的他,從小到大沒少闖禍,屁股上也不知道捱了陸連城多少板子。
一看到陸冥,陸連城就想起他調皮搗蛋的樣子,忍不住的手癢,奈何師傅在上,只能狠狠的剮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陸冥訕訕一笑。
宿主啊宿主,你這是多不受大師兄待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