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敲登聞鼓(1 / 1)
大涼城,鎮妖司。
氣勢恢宏,燈火璀璨。
硃紅色鎏金銅門口。
兩個身穿玄色飛魚長袍的鎮妖侍衛,放開神識感應四方。
陸冥攜眾人,慢慢悠悠的上前。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鎮妖侍衛暗中握住繡春刀,立刻攔住。
“鎮妖天師陸冥,攜部眾前來任職。”
陸冥話畢,右手拂過乾坤袋,那金光璀璨的令牌,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令牌一出,兩鎮妖侍衛毫不含糊,立馬跪地叩拜:“天師大人!”
“起來吧。”陸冥淡淡開口。
屆時。
從內堂裡匆忙跑出一人。
那人身材矮小,駝背,圓滾滾的腦袋往前伸出不少,長眉入鬢,遠遠望去,像極了一隻行走的烏龜。
他雖腿短,圓溜溜的眼睛倒是噌亮,見門口幾人,立馬迎了上來。
“哎喲,天師大人,您總算來了,老奴羅福,恭候多時。”
名羅福的老管家喜笑顏開,陸冥盯著他看了半晌,心中忍不住的驚歎。
這人真的好像一隻千年的王八。
不過。
還挺喜氣。
在羅福的帶領下,幾人踏入鎮妖司,走過長廊和花園,方才到達正殿。
正殿,八扇雕花大門依舊敞開,內裡燈火通明,敞亮乾淨。
陸冥又忍不住的驚歎。
女帝陛下可真捨得下血本。
這金碧輝煌的鎮妖司,一點也不亞於皇宮大內啊。
以後若有機會,還是得親自面見陛下,謝主隆恩才是。
須臾。
他遣退了眾人,只留下三個師弟,隨後將蕩魔祖師神像取出,放在了大殿正中間的神座上。
陸冥給蕩魔祖師上了三支香。
這是掌門臨行時送的,說人間更加需要蕩魔祖師的存在。
陸冥自然明白曾祖父的意思,便恭恭敬敬的供了起來。
屆時。
屋外,一道修長的人影從夜幕中緩緩而來。
藉著月光,陸冥睨眼一看。
一襲雲紋底色的白衣,白底長靴,加上那雪白飄逸的抹額……
這人怎麼這麼似曾相識呢?
那人越走越近,不知怎的,陸冥只覺得一股寒意襲來,將這暑熱都消散了不少。
待他人來到了廊下,陸冥忍不住的驚呼:“伊兄?你怎麼來了?”
幾日前,天師選舉大會一別,他身負重傷,無奈沒能送行。
今日,居然能在鎮妖司看到他,陸冥打心底的高興。
說著,就自來熟的走到伊水寒身邊,伸手要去勾他的脖子。
伊水寒面不改色,身形微微一動,直接抬腳向右移了一步,躲過了他輕佻無禮的舉動。
隨即,抬起手臂,給陸冥遞過來一本金色龍圖騰的文書。
一看,便知是女帝所用之物。
伊水寒表情冷淡,不及陸冥那般的激動驚喜。
他不動神色,也不言語。
陸冥撲了個空,尷尬一笑,忽而反應過來:“這是什麼?任職文書?”
“伊兄,你這是……我是天師,那你豈不是我的下屬?”
他邊笑邊調侃,慢悠悠的開啟文書,輕輕一瞟,卻笑的越發得意了。
伊水寒右手持劍,左手握拳置於背後,嘴唇緊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厭煩。
對於陸冥的自娛自樂不予理睬,直接起身,就要回房。
陸冥也不挽留,慢悠悠的搖著扇子,對著他遠去的背影喊道:“伊兄早些休息啊……”
翌日清晨。
陸冥剛起床,就見屋外站著一人。
霞光下,白衣飄飄,清新出塵,宛如神明。
不是別人,正是伊水寒。
他在此,已經足足等了陸冥兩個時辰。
陸冥慵懶的伸了懶腰,玉扇嘩啦一下開啟,嬉笑著走了過去。
“伊兄,早啊!”
伊水寒並未答話,只是微微動了動身子,淡淡道:“女帝有命,讓我們進宮面聖。”
“只我和你?”陸冥壞壞一笑。
伊水寒劍眉微蹙,懶得搭理,徑直往門外走去。
陸冥哈哈一笑。
這人。
經不起逗。
陸冥安排好三個師弟,便同伊水寒一同出發,出了鎮妖司,趕往皇宮大內。
一路上。
三三兩兩的人群圍在一起。
他們神色異常,有的慌張,有的悲傷,有的焦慮,有的淒涼。
陸冥面色一凝,一改先前的紈絝,深深皺起眉頭。
伊水寒放下車簾,疑問道:“你知道?”
陸冥點頭:“嗯。”
伊水寒:“何事?”
陸冥深嘆一口氣:“七日前,殺神沈清風滿門被殺,唯留下了沈家二公子。”
“案件不出兩日便輕易告破,兇手瘋癲無狀,屈打成招。”
“朝廷官員昏庸無能,不願翻案,民心動盪,七月飄雪。”
他說完,忽然生出一絲無力感,輕輕閉上了眼眸:“當時,我便在現場。”
腦海中。
沈卿天無助單薄的模樣,忽的由遠及近,由虛到實,那麼清清楚楚的出現。
他猛地睜開眼睛,定定看著伊水寒:“所以,我才一定要坐上天師之位,不為別的,只為幫助沈家平反。”
伊水寒沒料到,他要做天師的理由居然是這。
這是他第一次見陸冥如此嚴肅,深邃的眼眸裡,無數精光流轉,宛如星辰。
同他平日裡放蕩不拘的模樣截然不同。
伊水寒嘴唇微動,有些動容。
五日前。
女帝聽聞六月飛雪之後勃然大怒,直接革了監斬三人的官職,下旨次配邊疆。
今日。
女帝正在御書房同國師大人商議南方水災一事,總管海公公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他低頭一拜,戰戰兢兢道:“陛下,那寧遠侯小世子正在外頭敲登聞鼓呢。”
女帝微愣,想起不久前的沈府一案,忍不住的蹙眉。
那日,六月飄雪過後,她便有心重審此案,奈何多事之秋,南部一封加急密報打亂了她的計劃,這才耽擱了。
密報上說,六月暴雨成災,南方發生洪澇。
不僅淹沒了莊稼糧食,就連附近城鎮也慘遭殃及。
無數來不及逃生的百姓命喪當場,慘不忍睹。
水患一來,民生受損不說,那連線南北兩方的官道便也遭了殃。
本預算月底送往北方岳將軍身側的軍糧,不得已耽誤在了半道上。
今年年初,匈奴發兵攻打大涼,嶽將軍奉旨率二十萬鐵騎前往邊疆支援。
他們去的匆忙,糧餉細下一算,頂多可再撐一月,若一月之內糧餉未到,勢必動搖軍心。
到那時,即使嶽將軍如何英明神武,也敵不過無米之炊,能否守住邊疆都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