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姐姐（1 / 1）
時光飛逝，眨眼間三天的期限很快就過去了。
在眾多市民的辛勤工作以及魔法師的魔法支援下，剛澤城很快就恢復了基本的功能運轉。
於是，原本應該因為這次災難而取消的聚會活動，在裡維的堅持下得以繼續舉辦。
在經過一整天的緊密籌備下，時間來到了夜晚。
在夜幕下，城主府裡外一片燈火通明，管家莫亞穿著純黑禮服站在門前，迎接著每一位前來赴宴的客人。
站在他的身後的，是從城主府裡專門挑選出來的侍者，他們身形優秀、身材高挑，將負責接引客人的工作。
看著絡繹不絕的賓客從夜幕中走來，莫亞只是簡單地朝對方鞠了個躬，做著迎接的姿態，便將目光投向下一位來客的身上。
然後身後的侍者就會很自然地走出來，接引著客人往大廳裡走去。
雖然經過了一場異常慘烈的災難，但前來赴宴的賓客，基本上都穿著或稀有珍貴或華麗優雅的禮服。
從他們那副輕鬆寫意的表情上來看，也能看得出他們對於這次宴會還是報以一個閒暇時的放鬆方式來對待的。
“小姐現在還沒有到嗎？”
目送著最後一批客人在侍者的接引下前往大廳，莫亞心裡有些納悶地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塊銀質的懷錶。
他看著懷錶上那根代表‘時’的指標正在逐漸與時刻上的數字‘Ⅷ’重合，臉上不禁露出糾結的表情：
“這都快八點了啊。”
就在他還在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他的身後響起了一道問詢聲：
“莫亞，你怎麼還站在這裡？晚宴準備要開了。”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他下意識地轉過身望向身後，便是看到穿著銀灰色禮服的許慕正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見他愣著沒有回答，以為他剛才沒有聽清的許慕又追問了一句：
“是還有什麼事嗎？”
“是的，少爺。”莫亞對著他點點頭，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苦惱，“不知道為什麼，伊莉斯小姐現在還沒有趕到……”
“原來是姐姐還沒來啊。”
許慕露出瞭然的神色，在一番思索之後，便是決定：
“那我跟你一起等吧。”
聽到許慕這番發言，莫亞臉色慌亂地朝他搖手：“少爺，這可不行啊！”
“怎麼不行了？”
許慕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領口，便是神色自然地朝莫亞走過來。
他在莫亞身前站定，從腰側取出精鋼製成的劍杖，轉動了一圈拄在右手邊，很是得意地擺了個造型：
“你幫我看看，我這身衣服看起來怎麼樣？”
莫亞被他這個操作搞得不知如何是好，最後也只能妥協地對他上下打量了幾眼：
“少爺自然不管穿什麼都是帥氣的。”
“雖然你的話不是發自真心——”許慕把玩著手上的劍杖，不經意間在地上畫出一個小圓圈，“不過這句稱讚我還是收下了。”
“少爺，這我可沒有說假話——”
莫亞苦笑著想替自己辯解幾句，卻被許慕抬起手用手勢打斷了。
“姐姐來了啊。”
聽到許慕的話，莫亞下意識地噤聲，全副精神都集中在耳朵裡聽到的聲音上。
叮鈴鈴……
安靜的環境下，微弱的鈴鐺聲顯得格外清晰。
從遠處傳來一陣車輪滾動的咕嚕聲，伴隨著塵土被軋碾時刺啦刺啦的細響。
兩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在一片黑暗中，一道忽明忽暗的燈光閃爍著。
由遠及近的過程中，馬車的輪廓越發明顯，秋風吹動著馬車上的盞燈，火光伴隨著燈芯隨意晃動著。
駕車的馬伕十分嫻熟地操控著馬車，很是平穩地停在城主府門前的階梯前。
在噠嗒的開門聲中，一個身穿暗紅色連體大衣的妙齡女子藉著微弱的火光，大跨步直接從馬車上跳下來。
起碼有五釐米高的鞋跟撞擊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噠嗒聲。
是的，你沒有看錯，穿著五釐米高跟從起碼有五十釐米高度的車廂上直接跳下來。
女子在站穩之後抬起頭，目光便是直勾勾地鎖定了兩人之中的許慕：
“布萊爾！”
只見她滿臉興奮地大喊著，腳步飛快地蹬上階梯，以三步並作兩步的姿態直接跑到許慕身前。
許慕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女子，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即便是以他現在一米七的個子，也比女子矮了將近十釐米。
而且女子身上穿著的這件連體大衣，熨帖合身之餘，更是增添了幾分霸氣的味道。
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就有了種弱勢的感覺。
“姐姐——”
還不等他打完招呼，他的姐姐，伊莉斯，很是乾脆地伸出手將他一把攬入懷裡。
許慕心跳加快之餘逐漸察覺到了一絲窒息的危險。
要死要死——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悶死的時候，伊莉斯很是及時的鬆開手，讓他得以有時機喘息。
“咳咳咳……”
許慕大口地呼吸著外邊的新鮮空氣，甚至因為缺氧而感覺眼前出現了某些微妙的幻覺——
……
像是沒注意到他的表情一樣，伊莉斯抬起手在他的頭頂比劃著，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歎了句：
“沒想到你現在長這麼高了啊。”
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瞭然地點點頭，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雙手抱胸：
“畢竟是青春期呢……”
從伊莉斯的話語中，許慕不難品嚐出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只是完全不知道源頭的他根本無從還手，只能應和著輕輕點頭，隨即開口轉移話題：
“姐姐這麼晚才到，是路上遇到什麼事了嗎？”
“對對！”
聽到許慕提及這件事，伊莉斯當即叫喊著雙手忍不住鼓起掌來。
“等我一下哦，有驚喜給你。”
在許慕和莫亞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視線中，她邁著小碎步，鞋跟在階梯上噠嗒嗒地響著，快步跑回到馬車上。
在大概等待了半分鐘之後，她再次從馬車上跳下來，身上的大衣順著向上的微風鼓起，稍稍露出底下蕾絲邊的裙襬。
裙襬？她裡面穿的是件裙子嗎？
就在許慕正在疑惑她大衣底下的服裝時，便是看到她伸手向他遞來了一個大概有小臂長、手掌寬的黑盒子。
他伸出手將黑盒子接過，拿到手裡仔細地端詳著盒子的外表，就聽到她帶著笑意的、如同銀鈴般的聲音：
“開啟來看看吧。”
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神中有一絲不確定：“現在？”
伊莉斯見狀，伸出手揉搓著他的頭髮，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
“那我開啟咯。”
像是給自己壯膽一樣說了句，許慕手捧著盒子伸手按在上面的鎖釦上。
隨著清脆的響聲響起，鎖釦似乎是底下裝了彈簧似的彈開了，盒子也被他伸手開啟了。
開啟盒子之後，許慕伸手將裡面的物件取出，隨即展露在許慕面前的是一件色調漆黑的絨毛大衣。
“大衣？”許慕看著手中分量頗重的大衣，表情顯得有些錯愕。
“喜歡嗎？”
伊莉斯抓過他手裡的大衣，按在他的身上對比著，時不時露出滿意的笑容：
“看起來還算合身嘛，不枉費我花了一番功夫。”
她這句話聽得許慕滿臉茫然：合身？這是哪來的身體資料？
他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將目光投向身旁已經安靜有一段時間的莫亞：
“姐姐是從你這知道我……”
還沒說完，他就看到莫亞滿臉肯定地點了點頭。
看著莫亞這副自然到讓人無法質疑的表情，許慕頓時明白了伊莉斯最開始相見時的那兩句話到底是在內涵什麼了。
這個莫亞，居然擅作主張地把那件事跟伊莉斯說了嗎？
心中帶著一絲慍怒，許慕微眯著雙眼盯著身旁的莫亞。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發難，便被伊莉斯伸手彈了下腦門。
“痛——”
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許慕因為突如其來的劇痛忍不住叫喊了一聲。
他抬起手捂著腦門，眼角帶著淚花地看著站在身前的伊莉斯：
“你這是要幹什麼……”
伊莉斯冷哼了一聲，也就乾脆不在許慕面前裝出一副溫柔大姐姐的模樣了。
只見她目光兇狠地盯著許慕，一手拿著那件漆黑大衣，一手叉在腰間，開口便是相當嚴厲的訓斥：
“要不是莫亞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發生了這種事情。”
“我……”
許慕嘗試著爭辯，不過隨即被她瞪眼壓了下去。
“你說說，你怎麼有膽敢自己選定自己的婚約者的？還是個不明來歷的平民。”
面對伊莉斯嚴肅的問話，許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回答她的問題。
畢竟按照世俗的邏輯來看，身為貴族從出生開始就是要嚴格遵守各種明裡暗裡的條約約束。
其中就包括有關結婚這方面的。
貴族應該跟同等地位的貴族結婚，這可以說是一件約定俗成的事情了。
而許慕之前那番言論，往大了來說，已經是在挑釁家族的威嚴了。
當然，也不是沒有貴族跟平民喜結連理的情況。
但那種情況大部分時候都是權勢地位相對而言沒有那麼高的男爵和子爵。
而且那同樣是經由家族的同意和祝福所促成的，與技有所長的平民的婚姻。
而像許慕現在所處的公爵家族，王族之下第一族的地位，即便他是次子，也不可能放任他這般肆意行動。
還真是麻煩啊——許慕忍不住在心裡嘀咕著。
隨即便是看到伊莉斯甩手把她手裡的大衣丟到他的頭上，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只留下一句略顯好奇的話語：
“我就來看看，能讓你一見鍾情的少女，到底長什麼模樣吧。”
許慕急忙扒拉下蓋在自己頭上的大衣，轉過身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邁步走進了大廳，最後一眼只看到她脫下身上大衣的背影。
裡面穿的果然是件裙子嗎？
這是許慕在看到她底下那件玫紅長裙的第一想法。
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事情不妙，臉色慌亂地甩開手裡的漆黑大衣，隨手扔給身旁的莫亞，腳步飛快地追了上去。
大廳長寬將近百米，原本擺放好的傢俱已經被撤下去，換上了八張狹長的長桌整齊地擺放在四個方向的盡頭。
雪白的桌布上擺放著銀質的燭臺燈，明亮的燈光在微風中搖曳著，向四周灑落微黃的光芒。
在許慕趕到的時候，所有人都聚在被騰空的大廳中央，似乎是在圍觀著什麼一樣。
看到這一幕的許慕當即明白髮生了事情，他急忙跑過去想從人群中擠進去。
然而隨著一道清脆的響指聲響起，人群突然向四周散開，宏大的音樂在大廳中響起。
許慕站在人群之中，茫然不知所措地看著四周：發生了什麼？
伴隨著各大樂器的吹奏聲在剎那間停息，清澈如流水般的鋼琴獨奏聲飄蕩在大廳上空。
大廳裡的人兩兩成對站立在一起，男方虛託著手固定在半空中，滿臉深情地注視著站在對面的女方。
這是要開始跳舞了？
許慕眨巴著眼睛看著周圍，身為主辦方的一員，他自然沒有忘記這次宴會的內容是什麼。
因為是以休閒為主，這次宴會本質上就是舞會加酒會的雙重結合。
並不會講究太多的社交禮儀，可以盡情地在燈光與奏樂下與眾人共舞，也可以在長桌上享用各式精心製作的美食料理。
然而在目光掃過遠處空無一人的長桌之後，許慕便明白宴會的主題改變了。
交際舞會嗎？
現在鋼琴的獨奏已經結束了，在鋼琴清澈的彈奏聲中，加入了提琴這一樂器家族各具特色的優雅絃樂。
雖然對音樂的瞭解很少，不過許慕還是能聽得出來現在的樂隊演奏的是相對溫和的大協奏曲。
無視掉身旁正在緩緩起舞的眾人，許慕將目光投向系統介面的地圖上。
雖然現在整個大廳的人員密集得足以讓密恐犯病，不過許慕還是成功地從一堆白標裡找到了獨一無二的的綠標。
“找到了。”
越過眼前茫茫多的人群，許慕順著系統地圖上標註的方向看到了薇娜以及她身前的——
“伊莉斯？”
他略顯驚訝的叫喊著，叫喊聲被隨即響起的圓號那宏亮的響聲蓋了過去。
在他目光中，伊莉斯與薇娜面對面對視著，神色自然的站立在大廳中央。
以伊莉斯跳男步、薇娜跳女步的形式，兩人姿態優雅地在人群中翩翩起舞，追隨著音樂的節奏做出引人矚目的華麗舞姿。
今晚薇娜穿的是一件純黑色的連衣裙，原本是要跟他現在這身銀灰色禮服做搭配的。
然而，穿著玫紅色開衩緊身裙的伊莉斯，在跳舞時表露出的張揚笑容，卻莫名地給人一種與薇娜完美適配的感覺。
兩人跳動的舞蹈，充滿了協調與自然的美感，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
以伊莉斯為主導，薇娜為跟隨，兩人彼此間在無聲中完成著名為‘完美’的舞步。
玫瑰的豔紅與無星之夜的純黑搭配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自然融洽的絕美構圖。
甚至就連許慕也不得不承認，這紅與黑與白色彩分明卻又在對撞著融合在一起的景象簡直讓人心顫。
隨著作為背景音樂的奏樂逐漸走向高潮，眾人的舞蹈也隨之迎來最為熱烈的部分。
只見伊莉斯的眼神閃動著銳利的微光，身處引導地位的她帶動著兩人的舞姿越發凌厲迅捷。
每一次邁步，每一次扭頭，都充滿了力量的美。
大開大合的動作下，柔軟的裙襬輕盈地翩飛著，光亮粉嫩如羊脂的肌膚在裙襬下若隱若現。
輕薄的禮裙緊緊地貼在少女們的身上，勾勒出那曼妙迷人的曲線。
一副副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隨著音樂展現在許慕眼前，讓他有種心裡有貓在撓的奇癢感。
在音樂逐漸停息時，站在他周圍的人已經做好了停下的動作。
然而站在大廳中央的伊莉斯和薇娜，卻依舊全身心投入在每一次舞動中。
還不打算停下來嗎？
就在許慕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時，耳邊再次響起那清冽的鋼琴聲。
叮叮咚咚的彈奏聲飄蕩在大廳上空，在眾人的注視中，站在中央的少女們正如鮮豔的花朵般綻放著她們的光彩。
剛剛完成轉身的伊莉斯突然停下向前邁進的舞步，在急促的琴音中，她做出了一個驚人的動作。
只見她左手高高舉起，虛握著薇娜的右手，嘴角在此刻肆意地揚起：
“來吧！”
在她的指引下，薇娜會意頷首，全身猛地繃直，在找準重心的瞬間單腳站立。
藉著伊莉斯的左手，她單腳站立著原地旋轉，在一圈一圈的逐漸加速中，純黑的裙襬如同花瓣般盛放。
鋼琴聲愈發急促，她旋轉的身姿也隨之加速，裙裾在燭光中飄飛，婀娜的身姿朦朧飄渺，閃動著高貴的美。
許慕呆愣地注視著薇娜，彷彿已經容不下其他人般，眼中只剩下她此刻旋轉舞蹈的身影。
直到最後的鋼琴聲悠然停歇，薇娜緩緩站定在伊莉斯面前，兩人對視著做出舞畢的收尾動作。
周圍頓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無數的讚美毫不吝嗇地從人群中飄出：
“好美！”
“她們跳的好好啊！”
“這舞姿，簡直是標準中的典範，貴族裡的巔峰！”
……
然而站在最外邊的許慕此刻卻在思考一個對他來說無比重要的問題：
她們兩個人怎麼突然就一起跳舞起來了呢？